这把王二麻他们看得手上有些发痒,纷纷抬起了头,目光再不避讳地直视过去。


    “自是可以!”金朝醉眼见着局面有些紧绷,立即就笑着往伙计们身前一站,笑着说道,“既然梁大人不介意,那我就直说了。”


    “凶。”


    金朝醉随意地捏了几下手指,就直愣愣地吐-出了一个字。


    这把王二麻他们都看呆了。


    梁丘春也是脸色陡变,不过金朝醉很快就话锋一转:“是大凶之兆,却又有否极泰来之福。”


    【能当三次钦差的人,谁的命有你硬?】


    【不过说起来,也得亏这一次,梁丘春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没有掺和进几个皇子的浑水里面,要不然全家都走到头了。】


    第75章 竟是这二位


    “逢凶化吉, 梁大人您的命数乃是绝佳的上签,于仕途上是平步青云,于家宅中乃是儿孙满堂。”金朝醉的嘴皮子上下一碰, 简直就要把人给吹上天了。


    ——假如梁丘春没有听见她的心声的话。


    不过就算如此,梁丘春也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平稳,似有意, 又似无意地追问:“不知掌柜的可否告知, 本官此次办差的凶兆在何处, 生门又在何处?”


    说罢, 梁丘春就非常上道地递过了一张银票。


    【这个钱烫手。】


    【按照梁丘春的生平,我要是拿了这张钱,指不定他哪天过的不顺遂了, 就会拿我秋后算账, 为了区区一张银票,多不值得呐!但我要是不拿,现在就要被他惦记上了。】


    【算了,记恨就记恨吧, 命运瞬息万变,谁知道他日后会不会行差踏错, 连累满门呢。】


    【这件事说到底, 还得怪南淮意!也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直接带人下江南不好吗?非带到我客栈来折腾一遭。】


    金朝醉心里非常不爽地骂着, 脸上却是笑容满面:“梁大人, 正所谓信则有, 不信则无。眼下您是钦差, 官运亨通, 至于以后……看的太清也未必是好事, 正所谓难得糊涂嘛!”


    “哈哈哈哈哈,好一句难得糊涂。”梁丘春笑着笑着,就弯下了腰,递银票的手也顺势收了回去,“好在本官今夜在客栈投宿,时间长的很,金掌柜要是发现本官的命数有所变动,可随时前来提醒。”


    “梁大人吉人自有天相。”金朝醉奉承着,却并不愿深说。


    连着两次被拒绝,梁丘春的脸再难控制地挂了下去,那股官架子也随之摆了出来。


    他眼神犀利地扫向了南淮意:“南神医,你可还记得临行之时,陛下同你我二人所说的话?”


    “某自然是记得,就是不知梁大人可还记得,陛下金口玉言的那四个字?”南淮意毫不示弱地回以暗示。


    【笑死,居然有人在我面前打哑谜。】


    【不过你俩就偷着乐吧,我现在对别人的秘密并不热衷了,要不然准想知道皇帝说了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儿叽叽歪歪的。】


    “咳,掌柜的!”王二麻有点听不下去了,连忙跳出来打断心声。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要找点事把金朝醉支开的时候,忽然就耳朵一动,听见了异样的声音。


    他当即就肃了脸色:“掌柜的,有人在悄悄摸近客栈。”


    “大家都是走江湖的,飞檐走壁乃是常事,何须惊慌。”金朝醉面不改色,心里却已经一口一个百晓生地直嚷嚷了起来。


    这一看,差点把她吓到双腿一软。


    【居然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让他们跟踪梁丘春和南淮意的?】


    【还好与我无关,等明天梁丘春一走,这些人也就离开了。】


    【咦,怎么还有人进来了?左都御史钱康达的派来的?】


    【怎么还有!信王府?!啊这……想死的人真的是怎么都阻止不了啊,什么事都要瞎掺和一脚,是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金朝醉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当时都那般透露了,怎么管思远还是往死路上走呢?


    也不知道是他人微言轻拦不住,还是被父母给反向说服了。


    总之,到了现在,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哎。”金朝醉小小地叹了口气,就在她为自己被浪费掉的口舌而感到可惜且愤懑的时候,忽听得百晓生说,刚刚摸进客栈的这些人,居然又同一时间全都撤离了。


    【你没看错?全都一起走了?】


    【现在的杀手死士真是一批不如一批了,哪有这么办事的,既然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可能会被梁丘春身边的护卫给发现,那为什么一开始就不伪装成客官来落脚吃个饭,亦或者住店呢?】


    【我也就能多赚上一笔银子!】


    王二麻等人当即抿了下唇,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南淮意也勾着嘴角,站在楼梯口,静静地垂眸看向金朝醉:“掌柜的,此去京城,有不少京中客栈的新奇见闻,掌柜的可要听?”


    【说的好听,其实就是要我还药王令吧!】


    【真当我稀罕呐!】


    金朝醉“哼”了一声,脚步重重地踏上楼梯,引得整间客栈一阵震荡,就仿佛有地龙在翻身一般!


    可金朝醉真没这么深厚的内功!


    “别看我!不是我!”她气地直瞪眼,直到南淮意把眼睛从她的身上挪开,这才一手扶住栏杆,稳稳地翻身跳回了一楼的地面上。


    此时,刚进到二楼客房的梁丘春也急急忙忙、歪歪扭扭地跑下楼来。


    “发生何事了?此地几百年间可从未发生过地动,不可能陡然出事!”梁丘春一开口,就拂定了人心。


    “若非如此,恐是有高手过招!”一直沉默寡言的司马账房突然出声,并且伸手指了个方向,“在那边,怕是离客栈不远,恐遭波及。”


    “什么!”梁丘春一听就白了脸。


    他顿时就连声唤起金朝醉来:“掌柜的,你快说,这是不是就是我的凶兆?你既然说我逢凶化吉,那一定知道我要怎么避开,眼下可不单单是我一人的姓名,你还不赶快说明!”


    金朝醉闻言,看向梁丘春时的眼神就更加不耐烦了。


    她之前居然还以为梁丘春是命硬?分明是胆小如鼠、绝不出头,这才能够祸不沾身的吧!


    “根本看不见人影。”王二麻已经第一时间冲出去探看了,然而人和动静,都已经陡然消失的干干净净。


    就仿佛一切都只是一个错觉般。


    但王二麻却觉得更棘手了,他的目光隐晦地从金朝醉的身上扫过,见迟迟都没有心声响起,就知道高手并不在客栈的边界内。


    这得是多深厚的内功啊,竟有如此大的隔山打牛之势,把客栈都给撼动了。


    “账房,你能辨出是哪里的高手吗?”王二麻把希望寄托在最接近高手的司马不败身上。


    “是剑气。”司马账房非常冷静地点头,“还有一道气,有些辨不出来,不过内劲纯厚不外漏,应当不是什么锋利的兵器。”


    “剑圣蓟巍奕!”王二麻和邴飞昂异口同声。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并同时念出了第二个名字:“玄阳指韦沙!”


    【竟是这二位?】


    在场的所有江湖人心里和金朝醉一样,冒出了这句话。


    这二位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大侠,真真配得上“侠义”二字的人,但除此之外,他两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那永无休止的“第一”之争。


    剑圣蓟巍奕自然是觉得自己的剑术更胜一筹,更别说十几年前,他悟出了新的剑意“破军”后,更是能够以一敌百而不泄力。


    相比之下,玄阳指韦沙并没有如此锐不可当的架势,但他的那一身精纯内力,不仅在同辈中无人可敌,就连比他大几辈的,也少有敌手。


    有不少人曾说,若韦沙练的并非家传的玄阳指,而是任意的刀枪剑戟,他早已成为了武林第一人,哪里还需要跟蓟巍奕争个不停。


    但也有人觉得,韦沙之所以能有这样一身内力,完全是因为他修身、修心、修性,若是锐意进取,只怕并不能有如今的高度。


    这两种说法,总是伴随着韦沙的名字而出现,直至今日都没有个结果。


    金朝醉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机会来了!


    只要这两人踏进客栈的地界,她就可以看到韦沙的生平,从而知道他究竟是受限于玄阳指,还是得益于玄阳指。


    这一门功法的功过褒贬,难道就要在今日迎来结果了嘛!


    金朝醉激动的不行。


    “掌柜的,本官不管这两人是谁,本官既住在了你们龙门客栈,你们客栈的人就必须确保本官的安全!”梁丘春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可金朝醉在讲了一句“竟是这二位”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这让梁丘春很不满。


    但是不满的人不止他一个,金朝醉也很不满,她丝毫不给面子地冲着梁丘春咋了下舌:“放宽心吧!他们二人可比贪官污吏们要爱民如子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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