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吗?”


    “你要知道吗?”


    “你敢知道吗?”


    百晓生毫不停歇发出的灵魂三问,让金朝醉眉眼发沉。


    还真就让百晓生问到点上了。


    金朝醉不想、不要、亦不敢。


    其他人变幻莫测、波云诡谲的生平早就给金朝醉敲过了当头一棒,因为预知余生而做出不同的选择,所带来的结果,是未可知的。


    最差的结果,是不仅把自己的余生变的一团糟糕,还会牵连到身周的所有亲近之人。


    金朝醉不敢赌。


    但是,金朝醉对于南淮意“之前”生平的热切,比起其他任何一个人都要来的强烈。


    作为与自己有过亲密关系,还让自己为其诞下一子的人,他的生平中,一定会有爹爹的痕迹吧?


    “下不了决定?”百晓生问得很轻巧,“那不如先出去,被让南淮意等急了,他拿到药王令后,还要赶回去复命的。”


    【他还要赶回去?】


    【连夜吗?】


    【他是铁做的不成,这都赶了几天的路了?按理说现在事情都结束了,他又身处客栈,正常人都会想好好歇歇脚的吧?】


    金朝醉一边惊呼不可能,一边从袖袋的荷包里取出药王令,拎着裙摆就“哒哒哒”地跑下了楼。


    她借着拐口的高度,飞快地往下张望了几眼。


    心头怪异丛生。


    按说小神医南淮意,该是个众星捧月、万众敬仰的人物,上回出现的时候,伙计们的眼珠子全都黏在他的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就连方才,南淮意初初进来客栈的时候,伙计们也都热情无比。


    怎么她只回了一趟房间,南淮意的身边就空了一圈,没有人影了呢?


    这不可能是因为敬重才“只可远观”,反倒像是因为惧怕才“退避三舍”。


    “金掌柜。”


    南淮意明明垂着眼眸,但金朝醉才一露面,他就立即精准地看向了金朝醉的所在。


    “小神医久等了,药王令原封不动。”金朝醉没有一丝恋恋不舍,人还没靠近,就已经果断干脆地伸手递出那块令牌了。


    对此,躲在后院偷看的人群里爆发出了激烈的探讨声。


    “我就说掌柜的一点都不喜欢小神医,看到了吧,掌柜的给药王令给地这么爽快,明显就是一点都不想留人!”


    “药王令这种烫手山芋,换你你也给这么快!掌柜的刚才的心声,明显就是希望南淮意能留下来歇歇脚。”


    “屁个歇脚,掌柜的分明是想对南……”


    一群人连忙上手捂住这个人的嘴:“粗鄙之语,不可讲!不可讲!”


    但说归说,实际上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了金朝醉的身上。


    “快开口挽留吧。”百晓生老神在在地催促,“从你火急火燎下楼开始,你的心,就已经给你做好决定了。”


    【老奸巨猾!】


    金朝醉的心思被百晓生完完全全地摊开在了太阳光底,她懒得多花心思去否认,直接破罐子破摔。


    【百晓生,我要看南淮意的最新生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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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真相大白


    “有劳金掌柜。”


    南淮意哪怕已经听见了金朝醉要看他生平的话, 却还是若无其事、甚至极为主动地上前两步,用双手接过了药王令。


    拿到手中后,南淮意立即单手掂了掂重量, 接着将令牌的前后上下左右,都看了个仔细。


    “确是药王令无误。”南淮意说完这句话后,才将令牌收入怀中。


    “那就好。”金朝醉笑着点点头, 正要说点别的拖延下南淮意离开的时间, 岂料, 后院里突然有人怒吼着冲了出来。


    “你就算是小神医, 也不能这么侮辱我们掌柜的!”张三胖就跟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张开双臂挡在金朝醉的前面。


    这种护短的行为令金朝醉大为感动。


    但问题是,南淮意侮辱她什么了?


    金朝醉忍不住用手背抵着下巴, 分出一个呼吸的时间, 仰头回忆了一下。


    一个呼吸后,思绪狂乱根本定不下心去回忆的金朝醉决定先把人安抚回去:“应该是个误会。”


    哪知,金朝醉这话刚一出口,张三胖就蹭的转过了身, 用比之前更加大声的喊道:“掌柜的!”


    声嘶力竭之痛心疾首。


    金朝醉被喊得一脸懵然,她看张三胖的模样, 就仿佛是自己做了什么天崩地裂的事情似的!


    “你不能因为喜欢小神医, 就毫无底线地纵容!我娘说了, 姑娘家不能这样子!以后是要吃苦头的!”


    张三胖双手叉腰, 梗着脖子, 眼睛瞪得圆圆地据理力争。


    金朝醉被他真挚到了。


    但问题是, 她哪里展露地像是在喜欢南淮意?


    “我看你是真的误会了!”金朝醉十分肯定地用双手按住张三胖的肩膀, 将他转了个身, 然后用力往后院的方向推去。


    可张三胖这一身肉也不是白吃的, 他蹬直了两条腿,凭着全身的蛮劲,居然硬是憋红了脸也没让金朝醉推动一步!


    “王二麻!”金朝醉很急,很想知道南淮意的生平里有没有爹爹,所以她实在是没有工夫继续和张三胖在这里闹下去,便皱着眉头,没好气的喊来别人。


    “掌柜的你变了。”


    金朝醉刚要松开手,就感觉到张三胖的后背颤-抖了起来,接着,说话的声音也有了明显的哭腔:“掌柜的,在南淮意出现之前,你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有、有话好好说!”金朝醉连忙将自己的双手背在身后,又飞快地远离了几步,然后又用眼神示意脚下踌躇的王二麻赶紧过来。


    “我刚刚就想说的,是掌柜的你不给我说话。我、我才没有误会,南淮意他居然怀疑掌柜的你给的药王令是假的!他这是在侮辱掌柜的你的品行!”


    张三胖指责地义正言辞。


    而努力静下心来倾听的金朝醉,和脚不点地跑来的王二麻却差点平地歪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初入江湖,有些事儿还不懂。”搞清楚前因后果后,金朝醉连忙向平白无故遭到“骂名”的南淮意道歉。


    “无妨,我那席师侄初入江湖时,也是多有出错。”南淮意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突然被点名的席宛吉张了张嘴,气地想跳出去骂人,但却叫边上的人七手八脚地给扯住了衣裤。


    “他这是在污蔑我!”席宛吉强调,“他知道我听得见,他故意的!”


    “没事没事,大家心里都懂都懂!”大家敷衍地应和。


    而更让席宛吉五内俱伤的,是南淮意对张三胖的耐心解释:“我方才并非怀疑金掌柜所给药王令为假,而是双方转手物件的规矩,便是得当面清点确认。在双方确认后出现的真假差错问题,都与上家无关。”


    南淮意越是解释地浅显明白,席宛吉就越发火大。


    “他绝对是在装腔作势!他故意在掌柜的面前唱戏!好哇,这个狗东西,他果真对掌柜的心怀不轨!唔唔唔!”


    暴躁的席宛吉再次被捂了嘴,混乱中也不知道谁,竟然还试图把皱巴巴的抹布往他嘴里面塞。


    “安静些,不要打扰掌柜的。”


    “现在正是最紧要的时候,马上就能知道掌柜的到底是怎么干的了。小席啊,三胖还小不懂事,闹也就闹了,你可不能再往里添乱啊。”


    “都别逼逼赖赖了,南淮意看样子要走!”


    后院里因为这一句话,突然就兵荒马乱了起来。


    有继续扒墙脚的,有自告奋勇要去放跑南淮意马的,还有要去把碍事的张三胖给带回来的。


    因为张三胖在听到了“真相”,知道自己是真的误会了后,就更加眼泪肆意,哽咽着蹲在了金朝醉的腿边,一副要嚎啕认错的模样。


    这怎么得了?


    金朝醉和伙计们同时想道。


    “劳小神医为这小伙计费心了,不如坐下歇歇脚,让他请小神医喝一杯。”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金朝醉眼疾手快地拽住张三胖的后衣领,把人给拎地脚后跟离地后,一把塞到了王二麻的手上。


    “几句话的事罢了,不足挂齿。”南淮意温声推托,抬头望了望门外的天色,脸上顿生几分急促。


    似乎真就,忙着赶路。


    金朝醉用力地掐着指腹,眼神一下又一下地瞟着虚空,可绿色的文字还未能显示完全。


    她的嘴唇越抿越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谢天谢地,总算是出来了!】


    终于,在南淮意就要迈出客栈大门的时候,金朝醉的心声猛猛提了一口气,欣喜若狂。


    “且慢!小神医要是信我,就听我一声劝,今日不宜赶路。”金朝醉喊道。


    【百晓生啊百晓生,你虽然动作慢了点,但好在能知我所想,解我所急。】


    【我原本以为,南淮意儿时干的那些事,已经够令人大吃一惊了,不成想与他少时相比,全然是小巫见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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