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醉的嘴角翘了翘。
“官小姐在知道商女的身份后,有些不当回事,她确定自家这地位,绝不可能容许弟弟娶一个低贱的商户女来做当家主母。”
“既然如此,就绝对不会影响到官小姐日后的生活,官小姐便就此揭过,不再关注此事。”
“但官小姐不知道,她身边的嬷嬷,已然动了杀心。因为只有那嬷嬷一个人知道,眼前的这位官小姐其实就是她的亲生女儿,而那个商户女,才是这家真正的小姐。”
“这个商户女,会彻彻底底地威胁到官小姐的身份!她买通杀手去追杀那商户女,不想那商户女被一个途经的小官救下,那小官还一路将商户女送回了家。”
“这让那个杀手没了再动手的机会,不过杀手虽然没成功,但还是传来了好消息,因缘际会之下,商户女和那个小官看对了眼,两人很快就定下了婚约。”
【我好像说的有点简单了,不过只要能让罗陈两家注意到这个李嬷嬷就好。】
【但是,真的好憋闷啊!】
【我不能把两年后李嬷嬷的恶行说出来,这样的话,就算是现在罗陈两家报复这个李嬷嬷再怎么狠,也难抵消原本生平轨迹上,她做的那些恶!】
【她为了不再让陈家二小姐的名字再在罗家出现,一面买通杀手去杀陈二小姐,一面又找到了曾经被她收买过的侍卫。】
想到这里,金朝醉不痛快地瞪了罗秋生紧绷着的背影一眼。
【财帛动人心。罗秋生光想到,要让人保护那乍富的村妇,怎么就没想到,他派出去的护卫也是人呢?】
【那村妇也是豁得出去,声称村子里的男人都盯上了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寡-妇,总是对她行不轨之事,村子里的人命名都知道,却每一个人站出来帮她。】
【村妇又是哭惨,又是要把两家人给她的一半财宝全都送给两个护卫,终于换得了连夜跑路的机会。】
【这两个护卫也是到了第二日,看见村口漂着的男婴尸体,才知道大事不妙。可一来,他们收了钱财,二来,已经传递了虚假的消息,再没有回头路可走,就索性一骗到底,彻底瞒下了所有消息。】
【不成想,那个村妇用剩下的另一半钱财,在三年间改头换貌,摇身一变,给自己假造了一个落魄世家得力嬷嬷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进到了罗家。】
【她和那两个侍卫,彼此捏着彼此的死穴,自此狼狈为奸。】
“金掌柜,你所说的传言,前半我并不能确定,但后半……我家女儿,曾在礼佛的路上,险些被山匪掳走,万幸得到县令相救。”
陈平日微微垂下眼帘叹了口气,接着眼神一转,整个人凌厉地犹如一把出鞘的刀,冷冷地看向罗秋生。
“小女的生平,罗大人应该都查到了吧?”
“那县令爱慕小女,便竭心劳力端掉了匪寨,以此最为诚意,在小女及笄后上门提亲。我还记得提亲当日,他既遗憾又困惑地说,可惜翻遍了整个匪寨,都没有找到那日欲轻薄小女的山匪。”
“他还问遍了所有山匪,但没有一个人认识当日的那两个山匪。”
陈平日嗤笑了起来:“县令官虽小,但说句地头蛇不为过。我道他怎的就找不到人,却原来,那两个山匪是强龙底下的。”
这意有所指的话,把罗秋生气到一脚踹在了李嬷嬷的心口处:“你最好把你做过的那些腌臜事,全部从实招来。”
“老、老奴冤枉啊!老爷您可以去查,老奴真的没有让人追杀过陈家小姐啊!”李嬷嬷把头磕地砰砰作响,不一会儿,就开始鲜血直流。
“没有追杀……”罗秋生冷笑,“那你就是承认做下了掉包孩子的事。”
“老奴没有。”李嬷嬷闭上了眼睛,一口咬定,死活不认,“老爷也可以对老奴用刑,但是屈打成招,老爷就不怕被攻讦吗!”
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把金朝醉看的咬紧了后槽牙。
她还是小瞧了这个老虔婆。
也对!还是个村妇的时候,就已经有胆子下手调换高官和富商的孩子,这十几年又经历了高门内宅的耳濡目染,手段和心智肯定更上一层楼了。
就在金朝醉琢磨着,再从罗秋生的生平抠出点可用的事情来吓唬吓唬这个老虔婆的时候,陈夫人突然小跑着,去到了罗秋生的面前。
她呼吸有点急促,用力地攥了攥裙子的布料后,摸出了一把短匕来。
“滴血验亲,就验贵府小姐,和这个婆子的血。”
“对!验她们两个的血,席宛吉,你把东西都准备好,别让任何人经手!”金朝醉激动地抚掌。
然而,被叫到的席宛吉却是面露难色:“此法,其实做不得准。”
百晓生也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告诉金朝醉:“席宛吉说的没错,无论是滴骨,还是合血,都不能确定是否亲子,这些在后世都已有研究确定。至于原因,后世的那些话你肯定听不懂,就这么解释吧。”
浮在空中的文字一阵晃动后,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原因解释。
【骨头表面是有一层很坚固的东西的。如果已经被腐蚀,也就是没了坏了,那不论什么血,都可以渗进去,相反则不论什么血都渗不进去。】
【至于合血,可以把血液想象成茶水,不论什么茶水,倒在一起后,都是可以融合的。】
【如果不想让血融合,可以用冰水,或者在水里加些醋、盐,再拉开两滴血滴入的时间,等第一滴血开始凝结后,再滴入第二人的血。】
金朝醉看的大受震撼。
陈罗两家人听得目眦欲裂。
席宛吉看他们情绪激动,忙将金朝醉的心声复述了一遍。
“难怪!难怪!”罗秋生双目赤红,对着李嬷嬷旁边的两个侍女使了个眼色,“你们两个,把她身上里里外外搜一遍!本官倒是要看看,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个法子。”
其中一个侍女直接就去摸了李嬷嬷的腰带,三两下就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来。
她面不改色地打开,用指甲挑了一点点后,放在嘴边用舌头舔了一下。
“是盐。”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陈夫人又哭又笑。
也让被按住的李嬷嬷发了狂,她用力地扭动这身体,想要挣脱开束缚,同时高声喊着:“这是栽赃,你们只是听了这个妖女的话,根本没有证据!”
“好你个妖女,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这一……”
李嬷嬷高亢的声音突然停住。
金朝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弱柳扶风,手无缚鸡之力的陈夫人,居然在李嬷嬷叫嚣的瞬间,转身抽出了短匕,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利刃直直地扎进了李嬷嬷的脖颈里。
“唔。”李嬷嬷的喉咙发出闷声。
陈夫人像是难以忍受她的声音,飞快地又把短匕拔了出来,带出一股喷涌而出的热血。
哗哗地洒在了地上。
李嬷嬷睁大了眼睛,想要用手去捂脖子,但手才举到一半,她的身体就猛然抽搐了两下,然后就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没了呼吸。
死了。
死了?
【血溅我的客栈?】
金朝醉的心声发出了疯狂的尖叫。
【啊啊啊!陈夫人!我承认你动手这一刻,真的很飒爽,也算是为你们原本两年后会遭遇的家破人亡狠狠地出了口恶气,但是!】
【你就非得扎脖子吗!非得在客栈里面扎吗!非得这么干脆利落吗!你不能分给别人扎几刀泄恨的机会吗!】
【这老虔婆两年后可是让那两个侍卫伪造了些敌国的文书信件,污蔑陈家假借行商之名,行通敌叛国之实,以至于陈家被满门抄斩,只陈永正一个人逃出生天啊!】
【再说罗家,那老虔婆和她女儿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几年后为了为了帮丈夫升官,就假借罗秋生的名义拥护三皇子。】
【等罗秋生发现的时候,已经晚矣,那个三皇子也并非天命之人,后果可想而知。】
【好好的两个家,被这一对母女祸害的……哎……】
金朝醉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这两家,原本只是以为抱错了孩子,要不要换都可以商量。
但现在陈家的孩子直接没了,两个孩子变一个,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生父母,一边是待孩子如珠似玉的养父母,哪家愿意放手?
“抱歉金掌柜,污了你的地方。”陈家父子三人快步围到了陈夫人的身边。
陈平日温柔地掰开她死死握紧的手指,拿走匕首,一面向金朝醉致歉:“我们陈家天南地北地,买了很多铺子,只要金掌柜开口,都可以拿去。”
这手笔委实是有点大,把金朝醉给惊呆了。
但接着她就听到陈平日说:“既然滴血验亲做不得准,这晦气的婆子又死无对证,抱错孩子一事就是空穴来风的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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