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夕食金朝醉吃的十分满意,就是汤喝的多了些,半夜起身的时候,不免注意到了另一头客房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金朝醉才知道,原来那是李凤箫想要逃跑,被顾青玉给发现后,故意发出的声音。


    真叫一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司马账房!”在戏班子东拉西扯地离开后,金朝醉也拿出了自己的小包袱,“我今日准备离开一趟,客栈的大小事务就暂且交托给你了。”


    金朝醉的话犹如平地一声雷,直接把伙计们给炸的晕头转向。


    特别是张三胖。


    他还没收拾好家人就要离开的心情,就又毫无预兆地听见金朝醉也要离开。


    顿时,张三胖就绷不住了:“我就知道!掌柜的你实话跟我说罢,是不是我爹娘威逼利诱了,他们不是真的想扩建客栈,而是要买下客栈,把你赶走是不是!”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这个不孝子!”仪态款款下楼来的张夫人,原本还是满目柔情,想着昨晚小儿子那些火热窝心的话,正想将人搂住,像小时候那般好生宽慰一番,不想……


    她徐徐伸-出的手,顿时紧绷起来,用力地往张三胖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让金掌柜见笑了。”随后而来的张家兄长连词都不带变一个的,“车马不日就能送到,不知……”


    “届时和司马账房交接即可。”


    张家兄长点了点头:“若是期间有什么差漏,不知该如何联系到金掌柜?或许金掌柜可以顺路,到府上小住几日。”


    【啊懂懂懂,你小子还有别的生意要和我谈是吧!】


    “司马账房一定不会有茶漏,张公子大可放心。不过若是有机会,我定然前去叨扰一二。”金朝醉八面玲珑地都夸了一遍。


    “金掌柜太客气了!”最后下楼的张首富笑眯眯地递出了他大拇指上的金镶玉扳指。


    “虽然以金掌柜的本事,定然不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但金掌柜若是不想费心,大可拿着这物件,任找一间我张家的铺面。”


    【这话里的未尽之意,是可以帮忙解决任何的麻烦事吧?张家对张三胖还真的是相当地看重了。】


    【张三胖,你和你家人真的对比好惨烈啊。】


    【不过到底是在维护我,掌柜的下个月一定给你涨月钱!】


    “掌柜的,这东西你可收好,就算找不到张家的铺面,也能把它当了换点银子用。”张三胖孝地十分强大。


    【要当我也是先当药王令啊!】


    急急忙忙准备了些必备药散的席宛吉,绿着脸收回了好几瓶。


    【作者有话要说】


    年底忙成陀螺,总算是告一段落。


    打工人每年一许愿:求天降个管事的好领导!


    ·


    第54章 别的客栈


    但最后, 席宛吉还是把所有的药散都塞进了金朝醉的手里。


    他还一脸神秘兮兮地伸手指了指客栈外的位置:“掌柜的,我有几句话,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金朝醉自然地顺着手指看过去, 然后又目光微妙地从那个位置转移到席宛吉的身上。


    因为好巧不巧地,被指的地方正好是在客栈的边界线外。


    这让金朝醉有点敏-感。


    【你小子听得到我在想什么?】


    在金朝醉的紧盯下,席宛吉的后背上不禁湿了一片, 他强装镇定, 却又对自己的心虚不多加掩饰, 结巴着问道:“掌、掌柜的你别、别这么盯着我看呀, 像是要吃了我一样,让我怪、怪紧张的。”


    这解释,和他的模样看起来是蛮对得上的。


    但是, 席宛吉是被盯一眼就会紧张的人吗?


    金朝醉不信。


    【装, 继续装,要是你小子老实坦白,我就告诉你,药王谷以后是谁继承。】


    金朝醉回忆着这些时日以来, 她看到的席宛吉的生平,以及药王谷相关之人的生平, 试图找到会让席宛吉不淡定之事。


    但还没等她想到下一个足以用来试探的, 她就浑身紧绷了起来。


    【啊啊啊!那岂不是!席宛吉已经知道了我会对他小师叔用强的事!啊呸, 我不是这种人。】


    【住脑, 我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金朝醉越是慌乱地克制自己, 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是荒谬, 一会儿是她甩的衣服满天飞, 一会儿又是她把人按在了……


    金朝醉的脸红的都快要冒烟了。


    她的眼睛控制不住地鬼祟躲避起来, 根本顾不上盯住席宛吉了。


    【他应该只能听得到我在想什么, 看不到我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吧?】


    【啊啊啊啊啊!邴飞昂的眼神看起来为什么这么震惊,一向面无表情的司马账房为什么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张三胖!为什么脸这么红!】


    【居然不止席宛吉听得到,这客栈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到吗!那岂不是……岂不是……】


    【啊啊啊完蛋了,居然是所有人都听得到吗!那张三胖的爹娘和兄长,还有之前那些客官……】


    随着金朝醉碎碎念个不停的心声,她的脸越来越红。


    加上她穿着的又是明艳无比的红色衣裙,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只要再用力往她身上吹一口气,就能把她给吹烧起来了。


    金朝醉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满脑子都是完蛋了三个字,恨不得现在地上能有个洞,让她跳下去。


    司马账房就是在这个时候,拿起手边的算盘上下摇了摇,算珠碰撞着发出噼啪的声音。


    “掌柜的,你喜欢席宛吉?怎么盯着他看着看着,就脸红成这样?”司马账房的声音里充满了想不通。


    “账房!”邴飞昂立即就不赞同地喊了一声,“天还亮着呢,账房你别说梦话呀。掌柜的怎么可能看上席宛吉,论相貌,他比不上我,论才学,他比不上你,论家财,他比不上张三胖,是哪哪都不如别人。”


    虽然知道这两个人是在故意混淆金朝醉的注意力,但席宛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喂”了一声:“我跟你们好歹都是大几个月的朋友了,哪有你们这么损人的。”


    张家兄长猛地在张三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脸红个什么劲,脑子里成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娘,我昨儿个在他的枕头底下,缴获了一本淫-书。”


    “你你你!”张夫人配合地捂着心口后退了两步,随即也红了脸,“竖子!别人好端端一句话,你给想成什么了。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见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张三胖无缘无故被扣上了这么一口锅,他委屈。


    但是在客栈所有人的瞪视下,他只能背下:“你们别说地这么大声啦,掌柜的都要听见了。而且,这本书也不是我的,你们不能平白就拿走。”


    “别,打住!三胖啊,其他事我尚且能替你圆一圆,这脏水你可不能往我身上泼啊。”邴飞昂立即从和席宛吉的争论中抽身,严肃认真地撇清自己。


    “更不可能是我。”席宛吉也急忙跟着澄清。


    “其实三胖你也到年纪了,不必……”司马账房一本正经,可刚开了个头,就被王二麻一把捂住了嘴。


    王二麻感觉自己真是为这间客栈操碎了心:“掌柜的您别在意这些,您应该是急着赶路,就请放心地上路吧。”


    “会不会说话!什么上路!”


    没两句话,这几个人就又各自争论了起来,那头张家人也开始对着张三胖耳提面命,只不过是事情的严重性也从偷看淫-书变成了编造谎话欺骗家人。


    客栈顷刻间,就吵闹地比昨日的戏班子还要喧嚣。


    这让深陷在自己情绪里的金朝醉抖了抖耳朵,鼓起勇气分开一条手指缝,试探地看向了客栈里的人。


    【司马账房,嗯……最后会为了妻女,在距离称霸武林一步之遥的时候,退隐江湖。】


    金朝醉觉得这绝对是最让司马账房最在意的事,她一边在心里默念着生平,一边一眼不错的观察着司马账房的变化。


    他皱了皱眉。


    还眼神锐利地看了过来!


    金朝醉觉得自己果然挑对了用来试验的人,司马账房是所有人之中,最不屑遮掩伪装的一个人。


    “掌柜的。”司马账房推开了王二麻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径直向着金朝醉走了过来。


    这个举动让金朝醉本就所剩不多的羞-耻心几近见底。


    她的右脚在地上蹭啊蹭的,一旦司马账房讲出什么离谱的话来,她可以随时转身就逃。


    “掌柜的,我本不想多说的。”


    司马账房乍一开口,就给了金朝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但是,掌柜的,若是还有同张家车马的事情要交接,您总得留下几张银票不是吗?”司马账房拿着他的算盘,飞快的拨算了一下,然后递到了金朝醉的面前,“这个数,总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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