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的苦难,都在卢沂沂结实了以为姓管的公子后,戛然而止了。】


    “唔唔唔!唔唔!”被五花大绑、用帕子牢牢堵住嘴巴的卢沂沂听到这里,又是摇头、又是蹬脚的,万分抗拒地想要离开客栈的地界。


    可架着她的两个护卫身强力壮,不由分说地就把她往里拖。


    饶是她连绣鞋都蹭掉了,也没让他们停下来看一眼。


    卢沂沂就这么狼狈不堪地出现在了明墨玉的面前,她下意识地就要抬手挡住自己的脸,可刚一动,两个护卫就死死地捏住了她的胳膊,让她不得动弹分毫。


    卢沂沂用力的闭上了眼睛,紧咬着的嘴唇上泛起一阵血腥味。


    【一切悲剧的起因,就是故意隐瞒身份,还诱导卢沂沂误以为他就是管世子的管季俊。卢沂沂想要嫁给她以为的管世子,自家的身份定然是难以助她成为世子妃的,于是卢家就想出了一个主意,自导自演了一场大戏,声称自家有一武林秘籍,得知可得江湖。】


    【在之后,就是一连串灭门、托孤的事情。而当卢沂沂在比文招亲上发现真正的管世子另有其人后,她一边悔恨,一边接近管思远,终于探明了管季俊的身份。】


    【如果是一般人,此时想的一定是怎么远离吧?又或者为了自己内心好过些,而去报仇!但卢沂沂不是,她她自以为看出了管季俊的心思,想要帮他一起夺取世子之位,也好让自己日后坐稳世子妃之位,所以在比文招亲上选择了管世子。】


    讲到这里,有关于卢沂沂和管季俊的牵扯,基本已经分明。


    可不管是明庄主,还是明墨玉,都有些难以置信,卢沂沂从始至终,居然都只是在“臆想”?


    金朝醉更是直接骂出了声。


    【抛开其他是是非非不说,名玉山庄和信王府在这场莫名其妙的风波里,是真惨啊。】


    【这是上辈子造了多大的孽,这辈子才在家里养了这么两只白眼狼啊?】


    这句心声刚说完,一间客房里就想起了家具被打翻的声音。


    明墨玉若有所思地看向声源处,小声地凑到自家爹爹的耳边,透露道:“信王府的管世子就住那间。”


    父女两对视一眼,都讳莫如深地闭上了嘴巴。


    要说信王府,这两年为何不得圣心的缘由,可不单单是因为堪舆之术式微这一个。


    名玉山庄之所以会知道,还是在替刘管事寻找一双儿女时,误找了一个被配阴亲的姑娘。


    而缔结这桩阴亲的人,正是信王府的。


    好端端的姑娘被活生生钉死在木棺里,怎么看都是损阴德、造大孽的事情,难怪管思远听到这话要坐不住了。


    “原来他们心里是有数的。”明墨玉没忍住,撇着嘴骂道。


    【作者有话要说】


    挂个钩子。


    ·


    第44章 你终身未嫁


    原本管思远优哉游哉地在房中煮茶。


    昨夜落了一夜的雪, 管思远特地临窗而坐,将窗扉半开。


    手边是红泥小火炉,咕咚咕咚地往窗外飘散着热烟, 被风卷着,眨眼就消散进了雪色之中。


    管思远在清浅的茶香中,听着名玉山庄的闲事, 端的是一副事不关己, 高高挂起的惬意姿态。


    直到, 金朝醉说他家也在作孽。


    管思远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了许多画面, 其实不怪小叔管季俊生出异心想要取代他,实在是他们管家以堪舆术立足,而到了他这里, 他却并无这方面的天赋。


    更甚者, 可以说是一窍未开,十几年只学了点皮毛。


    而与他恰恰相反的,便是小叔在此一道上的天赋卓绝,单是出生之时, 就已被祖父批命,说是有振兴家族之能。


    现如今他们家明面上是一朝王侯, 每日里谨言慎行、修身养性。


    可私底下并未敢怠慢老本行, 只是出面之人逐渐从管思远他爹变为了小叔。


    管思远这个游离在外的“普通人”, 只隐约听说过, 自打小叔接手后, 行事颇为大胆了起来, 两年间赚了不少真金白银。


    但同时急转直下的, 是那块供奉在宗祠里的白玉方玺。


    别的管思远不懂, 可白玉的光泽却是能看个分明的。


    原先那玉瞧着温润通透, 仿佛能发光一般,可前几日祭祖时,那玉已经黯淡沉寂,别说光泽了,管思远隔着六步远的距离,都能瞧出上头有了深色的纹。就像是遭受岁月磋磨后,从内向外迸出的裂纹。


    这块白玉方玺,是每个管家人从小就被耳提面命的尊贵存在,代表家族气运。


    管思远原先觉得家族兴也好,衰也罢,都是无可更改的,但这个念头在来到龙门客栈后被彻底推翻。


    他留在龙门客栈,就是想在金前辈这里寻找一个有无改变可能的结果。


    只是不成想,他还没开始问,这个结果就有可能猝不及防地顺着别人的生平,铺展到他面前。


    管思远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烫的他一个激灵,起身时不慎撞翻了椅子,发出好大的声响。


    万幸的是,金前辈并未受到影响。


    【再看看庄主。】


    【明达山,为人乐善好施,一诺千金,真正的侠之大者。他曾在女儿挟势弄权,贪图自身享乐而闭目塞听,弃万民于不顾时,毅然冒着与女儿反目的决心,散尽家财收容难民。他也曾在女儿女儿受困时,豁出性命,闯牢狱救她。】


    【哇,这样纯粹的大侠,可真的难得一见。在他们离开前,我还是得前去瞻仰一番才是!】


    金朝醉光是看到这几列文字,敬重之心就油然而生。


    可令人在意的是,生平里用了两个“曾”字。


    这就代表,明达山和明墨玉的生平,又出现了变化。


    金朝醉已经数不大清,这是第几次的变化了,她甚至有一点不想再知道了,但冲着明达山的为人,金朝醉决定再看最后一次。


    【他的一生可以用“波澜辽阔”四个字来形容,概因为他结识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忘年交,两人会一道去沿海抵御海寇,一道去壶峰赏日出观日落悟剑招,一道山野打猎,河间捉鱼。】


    【因着这份情谊着实珍贵,当有人想要为忘年交和明墨玉保媒的时候,双方都予以了拒绝。】


    【但到底年龄相差甚大,当明达山寿终正寝的时候,忘年交正值鼎盛之时,并凭借昔年一起悟出的剑术独步江湖,名玉山庄在他的关照下,仍旧安稳。明墨玉也在他不时的劝诫之下,远恶亲善。】


    【尤其是在解救被逼阴婚女子一事上,她与谋反失败、被迫改姓易名龟缩在深山老林中的管氏族人斗争到底,直到她故去五十多年后,阴婚的苗头才死灰复燃。】


    【有说,若非明墨玉终身未嫁……】


    金朝醉看到这里,火速闭上了眼睛,并伸手挥散了绿字。


    这下可好,出现第三种全新的生平了。


    金朝醉私心认为,这一定是一个没有惨死的生平!


    不同于金朝醉的关注点,管思远刚将撞翻的椅子扶起,就听到了令他全身恶寒,趔趄着站不住的消息。


    这个“谋反失败、被迫改姓易名龟缩在深山老林中的管氏”,不会就是他家吧?


    白玉方玺的预兆,真真是,给的过小了些!


    它就应该立马裂开,碎成渣渣,好让家里头的人都清醒着些。


    管思远等不及地推开房门,想要找金朝醉问个清楚,岂料,刚走出没两步,就叫明达山给挡住了。


    “管世子,实在是抱歉,庄中出了些小事,此次比文招亲只得不作数了。劳烦管世子这一路奔波,管世子您放心,我已安排好了四驾的马车,十个护卫和十个丫鬟与您同行,且一路都已打点妥当,并会舒舒坦坦地将管世子您送回京城。”明达山说着抱歉的话,连带着将补偿也一口气吐出。


    丝毫不给管思远自行提要求的机会。


    “庄主客气了,但本世子并不想回京城。”管思远转了个身,想要绕过明达山。


    “管世子不论想去何处,我们名玉山庄都会一路护送管世子,直至管世子您安然回到京城,不然我们良心难安。”


    明达山用重音强调着:“若是管世子您现在便想启程,亦可!”


    这点子动静,金朝醉就是想听不见都难。


    尤其是一连串的“管世子”,不知道是明达山在提醒管思远顾忌下身份,还是故意在埋汰人,但金朝醉总算是把谋反失败的管氏与信王府串到了一块。


    【天呐,这不得赶在管思远离开前,把他的生平给看了!】


    【嚯,配阴婚。】


    金朝醉的心声里充斥着冷笑。


    【还帮人买寿命、换命格、偷气运?尽干的些不要脸的事情啊。但也因此,信王府短短几年就招兵买马,日夜操练,只待举兵谋反。可他们的如意算盘败在了他们最不屑的配阴婚上,那女子逃命的时候,竟遇上了微服私访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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