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生,快来查一下韦端方他的生平,要是他身家还算丰厚,那我跟他分一半的追缉令的赏金,应该不算过分吧。】


    【什么?!你说他不是韦端方?】


    金朝醉眼睛都瞪圆了,下意识地就把认罪书往袖袋深处塞塞,然后一把拢住了衣袖,死死地背在了身后。


    这个世道还能不能好了?


    做自己不好吗,怎么一个个地都喜欢冒名顶替别人呢?


    伙计们也都感觉匪夷所思,如果他不是韦端方,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地设局恐吓绍坤,最后冒着天大的风险,将绍坤斩首?


    只有绍坤是高兴的,他不仅高兴,还充满算计地盯住了金朝醉。


    “没你的事,趴下吧你。”席宛吉一瞄到绍坤的眼神,就翻着白眼,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将人踩在了地上。


    而骤然听到金朝醉心声的韦端方先是蓦地一惊,接着在看到金朝醉身后众人的表情时,就明白过来,不止他一个人听到了。


    于是,他身上收敛住的杀气也顿时冒了出来。


    “把认罪书给我!”韦端方右手成爪状挥出,虎虎生风地向着金朝醉的腰腹处招呼而去。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堂堂将军,无缘无故地就向无辜平民百姓出手的。别装了,你不是韦端方吧!”金朝醉豁然转身,带着韦端方在客栈外头,却又不离开百晓生范围的空地上追赶。


    【等等,百晓生,你就不能把最重要的消息搁在一起写吗?他虽然不是韦端方,却也是苦主的弟弟。】


    【他姓孙,叫孙逸谋,居然就是那个被绍坤强占的民女的弟弟?】


    【啊?】


    被点明真正身份的孙逸谋眼神越发凶狠,每一招都是冲着金朝醉的要害攻去。


    可没想到金朝醉不仅能够游刃有余地避开,还有功夫继续去看那什么“百晓生”。


    【当初韦正勇杀人的事情闹得很大,因为死者的身份拐十七八个弯后,也沾得上些皇亲国戚的血脉,偏偏韦正勇这个凶手一直没有抓到,所以到了最后,韦家被全部流放。】


    【可就在两年多后,有人为韦家翻了案。原来那死者坠楼后并未死,是一直被死者欺辱的庶弟借机扭断了死者的脖子。可韦家翻案的告示贴出一年多后,韦正勇依旧没有音讯,韦端方便决定出门寻找。】


    【这一找,他就遇上了孙逸谋。】


    招式凌厉的孙逸谋在听到这件往事后,追杀的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


    他略有些自厌恶地哼了一声:“我就是韦端方,你要是不信,大可去查,去问户籍官,看看我是不是韦端方。”


    “他这么自信?难不成掌柜的祖宗出错了?”


    “嘘!小点声,万一叫掌柜的听见就不好了。我算了下,两年多加一年多,少说也是在韦正勇逃命三年多的时候,绍坤又是什么时候杀了韦正勇来着?”他当时根本没留意时间,连忙问着旁边的人。


    绍坤刚想抬头说话,踩着他屁|股的席宛吉就立即脚上使劲,将他压了回去:“好好趴着,没问你。”


    司马账房算是所有人中,对数字最为敏感的了,他细细回忆了下,肯定地说道:“只说了是在山城定居的三年后。”


    也是三年后!


    这让席宛吉的心里头浮现出了骇人的猜想,狠狠一踩,咬着牙问:“难不成你之所以突然动手,不单单是为了侵占韦正勇的家财?”


    第22章 冒名顶替


    邵坤吃痛,但却眼神异常兴奋地咧高了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席宛吉只感觉浑身恶寒。


    但他还记得为自己找补:“你一直在说马车里的不是什么将军,是因为你知道真正的韦端方早就已经死了!你想着假的韦端方反正也不认识你,你正好可以偷天换日,将自己变成将军之兄!”


    而金朝醉接下去的心声更是直接肯定了他荒谬不已的想法。


    【席宛吉突然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不过他开窍了之后,就是不一样啊,脑子转的飞快,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


    【邵坤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早韦正勇一步,看到了的告示。】


    【两个都背着命案的人,会互相遮掩,可如果其中一个变回无罪之身了呢?】


    【邵坤的小人之心,让他既害怕自己被韦正勇告发,又羡慕韦正勇摆脱了被追缉的噩梦和锁链,种种复杂的感情掺杂之下,他很快就做了一个决定。】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金朝醉心声的语速极快,快到席宛吉连一个眨眼的动作都没有完成,就垂下眸子重重地又踩了一脚:“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我丧心病狂?”邵坤突然大笑出声,“但我至少是个正常人,哪像你们!啊啊啊啊啊啊——”


    “咔嚓!”


    一道黑影闪过,邵坤的大笑戛然而止,变成了痛苦的嚎叫声。


    他的右手,被孙逸谋再次掷出的铁爪,硬生生地夹断了骨头。


    但孙逸谋似乎是觉得还不够。


    他闭着眼睛,嘴角含笑地倾听着仇人的惨叫,然后嘴角越来越往上,他握着铁链的双手也越来越用力。


    “姐!看到了吗!”孙逸谋大喊一声,以一只脚为支撑点,整个人用尽全力地转了一圈,将铁爪拉了回来。


    温热的红色稀稀拉拉洒了一地。


    金朝醉愣住了。


    她是亲眼看着一切发生的,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孙逸谋会突然这么孤注一掷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做!


    孙逸谋也愣住了。


    他摸着脸上被甩到的一滴血珠,感觉像是被烫了一下。


    “韦将军,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值当的,不值当的啊!”


    马车的后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鬓生白发的女子半跳半摔地下了马车,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孙逸谋的身边。


    在看到包夹着断手的铁爪时,女子的声音微微停滞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移开了视线,双手颤抖地包住了孙逸谋的仍旧拉拽着铁链的右手。


    “你何苦这么做,你以后还有大好人生,你不要了吗!你的愿望呢,你的憧憬呢,全都不要了吗!”


    女人说到激动处,还用力地捶打起孙逸谋的肩膀:“你不是答应过我,会从长计议,绝不冲动行事的吗!”


    “可是姐,我没法将他交给六扇门,那太便宜他了。”孙逸谋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女人的肩膀,将她给微微推开,“姐,我只是觉得可惜,没有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扯断,让他得了一个痛快。”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听呆了、呆若木鸡了!


    这女的又是谁?


    他叫她姐!


    “那位就是被我们老……被邵坤霸占的孙家娇娘。”躲在人群后头的管家浑身打颤地说道。


    之前他总觉得自己在韦家的资历浅,没能得到老爷全部的信任,成为老爷的心腹。


    但现在他只觉得万幸,万幸自己资历浅,去韦家的晚。强占、动刑、折磨孙娇娘的事,都没有他的份。


    要不然,今日他也得血溅三尺!


    “所以他真的不是韦端方,而是孙……氏的弟弟。”


    “他的军功不会是冒名顶替的吧?他和邵坤可不一样,他这说的严重些,就是欺君了!”


    “哎,造孽啊!”


    “嘶——”在所有人或惋惜,或不平,或感慨的声音中,被吓成一座石像的席宛吉终于猛地提上了气。


    他恨不能一脚三步远的跑离。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离邵坤最近,因为发现他的手不安分地在捣鼓什么,所以正准备伸脚过去踢踢。


    真的,但凡他的脚快上那么一点,现在就是金鸡独立了。


    “哎,邵坤要是就这么失血过多而死,的确有点便宜他了。”走了几步后,席宛吉又半眯着眼睛,挪回到正在地上抽搐的邵坤旁边,在他断裂的手腕处,撒上了一整瓶止血的药粉。


    【虽然但是,只能说活该吧,邵坤的所作所为,就算是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也不过分。】


    金朝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拧起了眉头,她为眼前这一幕感到揪心。


    【那一年,孙逸谋的姐姐才刚刚到了要及笄的年纪。】


    “我不是韦端方,我叫孙逸谋,她是我的姐姐孙娇娘。那一年,我的姐姐刚到了及笄的年纪。”


    金朝醉的心声刚刚开了个头,孙逸谋就开口,接过了话。


    “我姐姐生的花容月貌,只是与邵坤擦肩而过,就叫邵坤当街强抢,我去韦府救姐姐,不但没救出来,还被打的去了半条命。”


    “是姐姐忍受着屈辱,找着机会将送出了韦府。可邵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拖着重伤的身体,一路躲躲藏藏了十几天才终于逃出了阳川郡。”


    “没走多远,我就体力不支晕倒在了路边的草堆里,还是辗转打听至此,听说兄长极有可能在前面阳川郡的韦端方将我背到破庙,给我熬了碗稀粥,这才救了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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