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动手一击毙命,便听到薛姨母骂骂咧咧的声音:“薛令仪!老娘是怎么警告你的?别把院子炸了!你是把老娘的话当耳旁风啊?!”


    接着是沈药柔和的嗓音:“姨母别生气,她们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先看看她们有没有受伤。”


    听到这儿,谢渊浑身终于逐渐放松下来。


    回头望过去,眉眼温柔,“药药。”


    沈药也瞧见了他,面露惊喜,“临渊,你回来了?”


    谢渊嗯了一声,走近她的身边。


    沈药听见巨响跟着姨母着急赶过来,原本睡散了随意拢到耳后的碎发又掉下来,耷拉在脸侧,谢渊抬手为她重新放到耳后。


    沈药问:“陛下留你在宫里待了一会儿吧?他说什么了吗?”


    谢渊不假思索,笑道:“只是扯了一些过去的事,没什么要紧的。”


    皇兄原本想让他去西南打仗的事儿,他并不打算告诉沈药。


    一来,药药心善,她难免对西南百姓心生怜悯。


    二来,那些是他对药药的爱的证明,但他的证明已经太多太多,不必再锦上添花。


    那边,薛姨母已经从烟雾中拽出两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一个薛令仪,一个言岁。


    谢渊好笑问起:“药药,你不是想要女儿?这么皮的,你也要么?”


    薛令仪和言岁的脸都被黑烟蹭脏了,只剩下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她,眨巴眨巴。


    沈药忍俊不禁,“那还是不要这么皮的好。”


    往后几日,北狄亲王遇刺案,科举舞弊案,连同靖王遇刺案,一同开展了审查。


    由皇帝亲自盯着,底下人不敢有分毫怠慢。


    第四百三十八章 谢景初连皇子也做不成了吧


    沈药在府上养胎,谢渊每日照例为她揉捏肩颈腿脚,顺带着向她汇报朝中的最新进展。


    望京愈发回暖,沈药穿得愈发单薄。


    叫青雀撑起了窗棂,日光透过深深浅浅的花木照入书房,落下层叠斑驳交替的光影。


    沈药歪在软榻上看书。


    听见脚步声,她一下认出是谢渊,但也不着急抬头,装模作样地继续往下看,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谢渊走近了,瞧见她的小表情,饶有兴味,将她手里的书一把抽走。


    “我看书呢。”沈药嗔他。


    谢渊柔情蜜意,摸摸她的脸颊,“不装了,好药药。”


    说着,将书搁在一旁,直接坐下,将她的一双腿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手上不轻不重地按了起来。


    肚子越大,沈药的脚踝也越肿得厉害,他多用了些心思,指腹沿着经络一寸一寸地揉过去。


    沈药舒服得眯起眼睛,由着他伺候。


    谢渊手上动作不停,开口说道:“科举的卷子,礼部已经重新审阅完毕。新的成绩,这两天便要张贴出来。”


    沈药“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那些案子越查越深,皇兄的意思,是要将东宫上下也一并查问一遍。”


    沈药原本闭着眼睛享受,闻言忽然抬起了眼皮。


    不等她说话,谢渊便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小腿:“我知道你惦记着银心。今早得知这消息,我便去知会了贤妃,她自然会找个由头,将银心借过去用,避开这次审查。即便不得已要将银心叫过去,也问不了几句,银心是个聪明人,她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沈药松了口气,问:“那俞让呢?”


    谢渊如实道:“银心没有把他一起带走的意思。”


    沈药若有所思,望着头顶日影,“要么是银心没成功策反他,要么是银心利用他还有别的目的。”


    两日后,沈药便知道了银心的目的。


    谢渊从外头回来时,沈药正坐在书桌前算府上的账,见状往旁边挪了挪,给谢渊腾出个位置。


    谢渊自然在她身边坐下,端起她的杯子喝了一口,道:“俞让吐出来不少谢景初犯的事儿。”


    沈药偏过脸,认真地听。


    所有谢景初吃瘪倒霉、恶有恶报的细节,她都不愿错过。


    “去年年底,谢景初用一千两将户部员外郎卖给了一个叫贾冲的商贾。贾冲凭借职权之便,同家中姐夫、妹夫在民间大发横财,数月之间,便贪墨了数万两。其中不少奉入了东宫,一一有账记录在册。那账本上,谢景初卖官鬻爵不仅这一件。顺着账本追查下去,柳家也做了不少类似的事儿。还有皇后那边,也查出来曾经暗害过不少宫女嫔妃,与宫外时常有利益往来。”


    沈药了然,“所以银心把俞让留下,便是为了这个。俞让同谢景初走得近,又是谢景初少数能信得过的人。许多事,旁人不知道的,他知道。旁人不敢说的,他说出来才有人信。”


    谢渊点头:“是这样。”


    在扳倒谢景初这一番算计之中,银心是必不可缺,或者说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沈药琢磨着,“临渊,这些事都抖出来,谢景初连皇子也做不成了吧?”


    谢渊安抚地捏住她的手指:“他铁定做不成。不过念在父子一场,皇兄大概只是将他贬为庶人。”


    沈药心想,贬为庶人也行。


    经此一事,柳家也好,皇后也罢,不复往昔荣光。


    他们自顾不暇,一个庶人谢景初,岂不是任由她一品文慧王妃拿捏。


    沈药愉快地弯了弯嘴角,低头继续看账。


    “对了。”


    谢渊记起什么,“今日是科举放榜的日子。”


    沈药抬起头,眼睛发亮:“言峤去看了吗?”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言岁欢天喜地的嗓音:“王妃!哥哥考上了!哥哥终于考上了!”


    沈药也跟着高兴,谢渊会意,搀扶着她起来。


    门外又传来言峤的轻声呵斥:“你慢些!不要吵!王妃兴许还睡着呢!”


    接着是胭脂的轻笑:“你哪里劝得住她?”


    小姑娘的确是拽不住的,她实在是太高兴了。


    沈药才站稳身子,便见言岁小心翼翼,从门缝里探进来一双眼睛。


    她跑得满头是汗,脸颊红扑扑的。


    见沈药醒着,双眸骤然放亮,“王妃!”


    沈药笑着问她:“是你哥哥考上了吧?我刚才已经听见了。”


    言岁用力地点着脑袋,笑容璀璨,露出两汪小梨涡,骄傲说道:“是呀!王妃!我哥哥考上啦!甲榜第一名!”


    沈药不免惊愕。


    她想过言峤能考得好,毕竟他有才能,又肯用功,加上这次重审卷子,是绝对公平公正的。


    但她没想过考得这样好。


    甲榜第一名。


    那可是新科状元。


    谢渊在一旁解释道:“这次批阅卷子的多了几个博士,是皇兄从翰林院钦点过来的。一篇文章多人判定,综合计分。”


    沈药由衷感慨:“真是好厉害的孩子。”


    转过头,对言岁轻轻笑笑:“谢谢你来给我传递这个好消息,我很高兴。”


    言岁红着脸颊,羞涩笑道:“我还要多谢王妃呢!要不是王妃,哥哥今年是根本考不上的!”


    门外脚步轻响,沈药的目光落到后半拍进屋的言峤身上。


    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得笔直,像一棵刚刚抽枝的树。


    沈药真心实意,赞赏说道:“小峤,你考得很好,恭喜你。”


    言峤立马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躬身行礼,一揖到地:“言峤能有今日/成绩,少不了王妃的襄助。来日言峤定会加倍努力,回报王妃恩德。”


    沈药温声说道:“你好好做官,好好对百姓,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言峤又作了个深深的揖:“言峤一定谨记于心。”


    沈药又问:“你母亲知道这件事了吗?”


    言峤直起身,“还没有,一看了榜回来,岁岁便拉着我往这边跑了。”


    沈药笑道:“快些回去告诉你母亲吧,让她也一起高兴高兴。今日我会叫厨房多做些酒菜,王府上下同乐。”


    言峤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言岁却已经欢呼一声,拉着言峤便往外跑:“走走走,我们快回去告诉娘!”


    言峤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沈药行了个礼。


    兄妹二人走后,胭脂满面浅笑地进来。


    一般这样要紧的时候,沈药都是必定要派胭脂出去的。


    沈药在书桌前坐下,问:“这次的新科榜,如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王妃快要生产了!


    胭脂上前几步,回禀道:“状元是言峤,榜眼是长宁郡主的独子沈公子,排在第三的出身清流人家,父亲是邻县县丞。奴婢在底下听了会儿,书生们虽然也多有失望伤心之辈,但大都说这次阅卷公平,令人信服。”


    沈药微微点头,“那就好。”


    胭脂又道:“民间议论的,还有清查二皇子之事。奴婢听着,基本都在说二皇子恶贯满盈,希望朝廷严肃处理,不可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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