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鼻子,“不是早就说好了么,太子表哥今年监管春闱。到时候打点打点,总能过关的。”
柳元丞的脸色却并未放松,“我前些时日听父亲说,太子表哥这次是动了真格的,想做出些成绩来。他不一定会对我们网开一面。”
“那又如何?”
柳元亭终于收回心神,勾起唇角,露出一如既往带着纨绔气的笑,“多求求他,多说几句好话,他总会心软的。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么?”
柳元丞回忆一番,“说得也是。”
环顾四周,“说来也是奇怪,刚才听他们说,公主已经到了。按理来说,表哥应当是和公主一起来的,怎么这会儿没见着他?他去哪儿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来人,赶出去!
渊渟药居,门外。
谢景初反背了双手,站在门外,死死盯着门口的四字牌匾,面色很是阴沉。
又是渊又是药的,可真是…
恩、爱!
谢景初心底冷笑。
有朝一日大权在握,他第一件事便是把这牌子砸了!
不对。
是改了,改成初渟药居。
谢景初冷冷收回视线,走上前去。
门外左右两个守卫一见他出现便警惕无比地盯着了,见他靠近,不约而同迈出一步。
“太子殿下。”
“若有要紧事,小的先去通传。”
谢景初冷声:“你们两个还知道孤是太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望京之中,还有孤不能进的地方?”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
谢景初:“更何况,如今已经没有靖王府了,你们原本效忠靖王,可天底下如今哪里还有什么靖王?拦着孤,惹怒了孤,还有人会替你们撑腰?!”
二人又对视了一眼。
反正王妃不在里面,只有王爷。
太子想进去,那就进去好了,难不成太子还能强迫王爷欺负王爷?
于是二人乖乖让开了。
谢景初神情傲慢,抬步往里走去。
银心适时开口:“殿下,奴婢在门外等您吧。”
她并不想掺合进太子的那些情情爱爱的小事里头。
谢景初目不斜视,回了她一个清冷的“嗯”声。
银心也便如愿留在了门外。
谢景初径直走向主屋正堂。
今日府上事务繁多,一时半会儿并无人留意到他。
主屋里转了一圈,没见着人。
谢景初猜想,药药这会儿应当是在书房吧?
他来过这个院子,知晓书房在哪儿。
渐渐靠近,果然听见了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
药药真的在这里。
谢景初愉悦地弯起眉眼,嗓音柔和开口,“药药,今日你生辰,我…”
话说一半,谢景初迈步进了门。
看清书房里坐着的人,面上笑意霎时散了个一干二净。
桌上摆着棋盘,棋局显然进行到一半,搁在他对面桌上的那盏茶还在冒着热气,不过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谢渊刚饮了口茶水,慢条斯理搁下杯子。
听见动静抬眼,懒洋洋朝着门外看来。
谢景初站在原地,与他对视。
过去他真的很怕这个九皇叔,那种本能的恐惧仿佛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重生一世,恐惧感似乎淡去了些。
如今九皇叔尊贵不再,谢景初看着他,觉得,这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直到谢渊悠悠开口:“来给你小皇婶磕头?”
谢景初:…
倒也不普通。
至少这张嘴还是毒得很。
谢景初轻哼一声,“九皇叔,过去我是得敬称她一声小皇婶,可是将来如何,尚未可知。说不准,明年药药就成了我的太子妃。”
谢渊挑起眉梢:“你知道,我的腿好了。”
谢景初最开始没有听明白,“我知道,那又如何?”
谢渊单手托腮,似笑非笑:“所以,如果你小子口无遮拦,被我打疼了,别哭着回去向你父皇母后告状。”
谢景初猛地一怔。
谢渊勾了勾唇角,“告状也行,不过你父皇要知道了我为什么揍你,你大概又要禁足了。盛朝开国以来,你还是第一个被禁足这么多次的太子,将来就算被废,也能青史留名。”
谢景初气得磨牙,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语。
忽然想到什么,谢景初嗤笑一声,“九皇叔,你现在放这些狠话,着实没什么用。等我好好办了接下来的这场春闱,将来得到重用,乃至继承皇位。药药注定会成为我的人,我的太子妃,我的皇后。”
谢渊乌眸一沉。
原本是要起身动手了,朝谢景初身后瞥去一眼,又舒舒服服坐了回去。
谢渊声线平直,道:“药药心性坚定,你过去那样伤害她,她不会再嫁给你。”
谢景初耸了一下肩膀:“过去是过去。我已经知错了,何况,今日药药生辰,我还特意为她准备了厚礼,她见到了,一定喜欢。到时候,她自然会原谅我,重新爱上我。”
谢渊却道:“你太小瞧她,何况,她如今是我的妻子。”
谢景初目光落到他身上,带了讥讽的意味,“九皇叔,我是敬重你,所以还称你一声皇叔。真要论起来,你如今没有封号,也不是王爷,这儿早不是靖王府,而是沈府了。你是仰仗着药药,才能有这么大的宅子住。”
顿了顿,语气愈发不屑,“当初药药嫁给你,不过是图你身份尊贵,地位卓然,如今一切烟消云散,你以为,她还会心甘情愿跟着你?更别说,你没了权势地位,你还怎么跟我斗?你拿什么跟我抢药药!”
话音未落,小腿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谢景初始料不及,趔趄了下,险些跪倒在地。
他勉强站稳了,原本怒意凛然想质问何人如此大胆,转身却对上那张魂牵梦绕朝思暮想的沈药的脸。
她收了脚,皱着秀眉,“说够了吗?说够了滚出去,少在这儿欺负我夫君。”
“夫君”二字落在谢景初耳朵里,难听刺耳得很。
这本该是对他的称呼。
谢景初努力匀了口气:“…药药,我过来是有话和你说。”
沈药眉头拧得更紧,“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总感觉被他叫一声药药,会折寿一年。
沈药实在不想看见这张令人厌烦的脸,“来人,赶出去!”
侍卫应声而上,左右钳制住了谢景初。
谢景初没有挣扎,只是目不转睛地望向她。
沈药脸上除了厌恶,却没什么别的表情,“当初赐婚宴上,我若是图谋权势地位,为何不选你?倘若我说我选太子,你父皇难不成还会拒绝么?没选你,就是因为讨厌你,见了你就心烦,又在这儿自恋个什么劲儿?”
谢景初听得心口一阵酸涩疼痛,嗓音带出沙哑,“药药…过去我做了许多错事,我如今追悔莫及。今日是你生辰,我为你准备了礼物,我希望你原谅我。”
沈药一哂,“一个礼物,就想我原谅你?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正要让侍卫把谢景初扔出去,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啊,不对,有一样东西,你送给我,我说不定会原谅你。”
谢景初眸光骤然放亮,“是什么?不管是什么,我都想办法送给你!”
沈药站在金灿日光之下,周深沐浴着柔光。
可脸上神情却出奇冰冷,语气更是不带一丝温度:“你的,项上人头。”
第三百五十六章 你个大坏蛋
谢景初听得怔住,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
沈药又偏了下头,“看来是舍不得给我了。”
嗓音更冷了几分,“那就滚吧。”
她一声令下,侍卫不由分说,将谢景初往书房外拖去。
谢景初听见身后,沈药柔缓下来的嗓音:“你怎么就坐在这儿由着他欺负?”
这是在问谢渊。
谢景初慢半拍反应过来。
好个谢渊,装模作样!
怪不得刚才看一眼他身后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原来是看见药药来了!
本来还嘴毒得要命,莫名其妙低眉顺眼地受气了。
这是故意要在药药面前装可怜的!
好一朵盛世白莲花!
谢景初又听见谢渊低低地说:“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不就是被他说两句么,没什么的。”
谢景初:?
他忍无可忍,“谢渊!你个…”
侍卫将他往外架着出去,谢景初后面的话,书房里并未听清。
沈药只是淡声点评:“不理他,就当是有狗在叫。”
谢渊从善如流地颔首。
沈药目光转向一旁的棋枰,“刚才在和段浪下棋?”
“嗯,”谢渊应了一声,“下了一半,段浪被你请走了。”
沈药解释:“因为出了点儿事,瞿老先生的那个孙女儿背地里说我话本的坏话,被五公主听见,给了她两耳光。瞿姑娘脸颊肿得厉害,我作为主人家,还是得表示一下关切,这才请段浪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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