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因为长得太好看了


    顾忠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声音干涩发颤:“这…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小女她…她可是太子妃啊!”


    曲净眼皮微抬,声音平稳:“顾大人,这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大人这么问,难不成是在质疑陛下圣裁?”


    顾忠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忙不迭躬身:“不敢!陛下圣明…”


    他身后的孙氏早已软了身子,全靠身旁的嬷嬷死死搀扶着才没瘫倒在地。


    倒是顾松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我早就知道靠她不成!一个小丫头片子,入了东宫就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什么规矩道理都不懂,还敢放大话连累家里!真是废物!”


    曲净目光缓缓移到他的身上。


    孙氏猛地回神,也顾不得仪态,扑上前两步,泪水涟涟地哀求:“曲大人!棠梨那孩子…她还那么年轻,一个人被关在那冷冰冰的地方,她怎么受得住啊!这还是大过年的…求求您,让我们去见见她…”


    曲净不为所动,“陛下有旨,没有陛下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废太子妃顾氏。”


    “就见一面!就一面也不行吗?”孙氏几乎要跪下去,声音凄厉。


    顾松柏实在看不过眼,上前一步,挡在孙氏面前:“曲大人,你这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到底是亲生的母女,骨肉连心。不如,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行个方便,让我娘进去看我妹妹一眼,也算全了她们的母女情谊。”


    曲净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一声。


    顾松柏还以为是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正想再摆摆架子,却听曲净慢悠悠地开口:“顾公子,你的面子?”


    他上下打量了顾松柏一眼,“恕我眼拙,你这面子,在陛下面前,值几个钱呢?”


    顾松柏被这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在望京横行惯了,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的羞辱?


    面子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皱起眉头:“曲净!你不过一个内侍,竟敢如此跟我说话?我可是在朝中有正经差事的!”


    曲净淡声:“差事?顾公子说的是先前在光禄寺挂的那个闲职吧?那不过是废太子妃顾氏,求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又知会了柳大人,才给你安排上的。如今,顾氏已被废黜,你这差事,自然也就没了。”


    “什么?!你说没了就没了?”顾松柏如遭雷击,随即暴怒,血气上涌,竟忘了眼前是御前的人,就想动手。


    曲净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只是眼中有寒光一闪而逝。


    “逆子!你给我住手!”


    顾忠吓得魂飞魄散,脸色铁青,厉声呵斥,“按住他!”


    旁边几个反应过来的小厮这才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顾松柏死死按在了地上。


    曲净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声音不高:“顾公子,这是陛下亲口/交代的旨意,陛下还说了,即日起,朝中再不得录用你为官,纵然是卖身进宫为奴,也是不准。”


    顾松柏彻底怔在了原地。


    曲净又转向顾忠:“顾大人,您是朝臣,应当明白陛下的旨意不可违背?”


    顾忠面如死灰,伏在地上:“是…臣,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曲净不再多言,径直离开。


    人一走,顾松柏就被小厮们松开了。


    他跳起来,犹自不服气地冲着门口骂骂咧咧:“什么东西!也敢看不起我!”


    “啪!”


    顾忠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顾松柏脸上,将他打得踉跄几步,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顾忠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你这个蠢货!还瞧不上你妹妹?没有你妹妹之前在东宫周旋,你以为你能在望京横着走?你早就被人打断腿赶出京城了!我顾忠精明一世,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孙氏见状,心疼得不得了,忙不迭扑上去护住儿子,哭喊道:“老爷!你打他做什么!松柏可是咱们唯一的儿子啊!咱们顾家传宗接代就指望他了!”


    “儿子?儿子又有什么用!”顾忠颓然后退两步,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喃喃道,“惹下这等滔天大祸…顾家的前程,算是到头了…”


    孙氏抱着还在龇牙咧嘴的顾松柏,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可…可老爷你还是有官职的啊!陛下只是让咱们闭门思过,并没有罢免你的官职!这说明陛下心里还是看重老爷的,朝中大事,离不开老爷您啊!”


    顾忠一顿,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喃喃自语:“对…对!陛下没有罢我的官!陛下离不开我!”


    孙氏连忙附和:“是啊老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老爷的官职还在,咱们顾家,就还有希望翻身!”


    翌日。


    靖王府。


    沈药醒来时,身侧是谢渊平稳的呼吸声。


    她不着急起床,而是用胳膊支着脑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身边仍在沉睡的夫君。


    微薄的日光落在他的脸上,眉骨优越,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下颌线流畅而清晰,轮廓几乎可称完美。


    睡着的谢渊收敛了平日里的冷锐,显得格外俊美。


    沈药越看越觉得心头发热,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谢渊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到她脸上,“醒了?”


    他刚醒,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沈药被逮了个正着,脸颊倏地浮起两朵红云,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谢渊看着她羞涩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低声问:“刚才在做什么?”


    沈药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窝里,小声道:“在看你…”


    谢渊故意追问:“看我做什么?”


    沈药轻轻笑了一声,脑袋埋得更深:“因为长得太好看了…”


    谢渊先是一愣,随即胸腔震动,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他低头,亲了亲沈药的柔软发顶,语气温柔:“我这张脸,就是特意为了你长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姨母写了信来


    沈药趴在谢渊肩头闷了好一会儿,直到脸上的热度稍稍褪去,才慢慢探起脑袋。


    她脸颊还透着淡淡粉色,眼眸晶亮非常,软着嗓音,说道:“临渊,新年快乐。”


    皇室贵胄的新年,锦玉堆砌,繁华万千,却总是没什么人情味。


    有的时候,谢渊在宫中过完了家宴回来,总觉得这个王府太大,也太冷清。


    每一个新年,与往日相比,都没什么区别。


    可如今不一样了。


    谢渊觉得温暖而又幸福。


    掌心贴在沈药的后腰,嗓音温柔缱绻:“药药,你也快乐。”


    又慢慢抚上她依旧平坦的小腹,“还有我们的孩子。”


    顿了顿,抬眼深深望进她的眼眸,补充道,“不过,最重要的是你要快乐。”


    沈药被他这郑重其事的补充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慢慢地重新倒进他的怀里。


    二人又在温暖的被窝里依偎着说了好一会儿的悄悄话,直到沈药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叫得有点儿响,沈药羞耻不已,赶紧一把捂住了肚子。


    “饿了?”谢渊问。


    “有一点。”


    沈药小声嘟哝,“其实我昨天吃了挺多的,不知道为什么又饿了。”


    谢渊轻轻笑笑:“毕竟现在你一个人要吃两个人的份。”


    沈药听得心里舒坦多了,弯起眉眼:“你说的有道理。”


    “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谢渊起身,为沈药掖好被角。


    穿戴整齐,打算去小厨房给她做一顿早膳。


    到底是大年初一,早膳得丰盛些才好。


    刚走出房门,便看见长庚、青雀和银朱三人正凑在廊下,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什么事?”谢渊出声问道。


    长庚和银朱对视了一眼。


    三人中,青雀是最不怕他的,见他问起,便如实回禀:“王爷,是扬州薛夫人派人加急送来的信,刚到不久。奴婢们在犹豫,要不要现在给王妃送进去。”


    谢渊略微颔首:“拿进去吧,王妃已经醒了,看到姨母的信,她会高兴的。”


    青雀哎了一声,推门进去。


    沈药正拥着锦被,躺在床上放空。


    屋子里地龙烧得旺,暖意融融,又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身下的床褥都是年前新换的苏绣锦被,贴身柔软,舒适得让人昏昏欲睡。


    最适合什么都不想,纯粹地发呆了。


    沈药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脑袋里什么都没想。


    直到青雀轻快的声音将她的神思从云端拉回。


    “…王妃!”


    沈药循声望去,只见青雀笑吟吟地将脑袋探进了床帐里,小姑娘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光,双手捧着一封信,献宝似的递到她眼前:“王妃,薛夫人从扬州给您寄了信,今天早上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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