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药被吻得头脑昏沉发涨,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只是完全凭身体的本能,笨拙地跟着谢渊的动作。
很久。
就在沈药以为自己会溺毙在这个深吻中时,谢渊终于松开了她。
一把嗓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沙哑,“…现在好了。”
沈药慢慢地回神,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咽完了,才意识到她吞下去的不止是她的。
这个认知令沈药本就发烫的脸颊更是灾难。
“我去洗漱。”
谢渊说着,动身下床。
沈药慢了半拍抬起脸,“王爷,我帮你吧?”
“不用,”谢渊捏了下她的手,“你先睡觉。”
谢渊坐上轮椅,自己进了浴房。
沈药在床上再度躺下,浑身的热度正在一寸寸下降。
她闭上眼睛,回想起刚才的吻。
已经记下了,下次谢渊不舒服,她可以依葫芦画瓢地为他治病。
更重要的是,再写话本的时候,她就知道该怎么写亲热的戏码了,而不是直接拉了灯就完事儿。
等谢渊回到床上,沈药已经快要睡着。
她迷迷瞪瞪,朝里边挪了挪身子,给谢渊空出睡觉的位置。
谢渊躺下,她又搂住了他的腰,像是某种习惯。
脑袋靠上他坚实的手臂肌肉,沈药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过些时日,是顾家与东宫定亲的日子,我们靖王府也得去,姨母在望京,肯定也会过去…”
沈药困得迷迷糊糊,谢渊说的话她听见了一些,随口应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之后他再说了些什么,便什么没听到,也不记得了。
翌日沈药醒来时,身边已是空空如也。
她坐到梳妆台前,打了个哈欠,问青雀,“王爷是什么时辰走的?”
“王爷?”银朱满脸疑惑,“王妃,昨天晚上王爷不是在军营,没有回来么。”
沈药愣了一下,那昨天晚上她亲了谁,又被谁亲了。
那是做梦吗?
晚些时候,段浪过来,说是给沈药请平安脉。
结束了,青雀在旁说道:“段大夫,您再给王妃看看手臂上的烫伤吧。”
要不是她提起,沈药几乎都不记得自己昨天烫伤了手臂,主要是这会儿察觉不到疼痛。
“我看看。”段浪示意。
沈药抬手,推起袖子。
青雀惊讶地“咦”了一声,“伤怎么突然好了?”
沈药垂下眼。
昨日手臂上明显的红肿,几乎快要溃烂,这会儿肌肤虽然还有痕迹,但已经好了大半。
段浪只看了两眼,便得出结论,“王爷回来过了。”
沈药不明白,“段大夫如何得知?”
“王妃的手臂有烫伤药的气味,”段浪道,“这种烫伤药是陛下御赐的,天底下只有两罐,一罐在宫里,一罐在王爷手上。现如今如此有效的伤药,天底下再也没人能配得出来。”
“段大夫你也不行?”
“不行。”段浪很诚实。
那真是很珍贵的烫伤药了,怪不得伤口愈合得那么快。
沈药瞅着自己的伤口,记起来昨天晚上谢渊给她上药的时候,直接挖出来一大块药膏,好似那药膏不值钱似的。
他也是真舍得。
“没想到昨天晚上王爷居然真的回来了。”
青雀嘀咕,“肯定是很晚才回来,奴婢都不知道,今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沈药听在耳朵里,又回忆起谢渊昨晚说的那句“我很想你”,一时心情莫名。
“王妃。”
赵嬷嬷进来,“东宫送了帖子来。”
沈药抬头接过。
嬷嬷说道:“是东宫要与顾家定亲,虽说是小礼,但还是邀请了王爷与王妃。”
沈药这才朦朦胧胧记起来,昨天晚上,谢渊好像跟她说了这个事情…
按照盛朝的规矩,大婚之前,是有定亲礼的。
上辈子她和谢景初也有过这些。
这一世,因为谢渊昏睡不醒,许多礼节能省则省,定亲礼便也只是由宫中送了些礼物到将军府。
“听说…”
在沈药短暂出神的时候,赵嬷嬷俯身下来,在沈药耳边补了句,“侯夫人也要去。”
这个,昨晚谢渊也说了。
沈药微微点头,“我和王爷自然也去。”
回了帖子,让赵嬷嬷再送过去。
段浪在边上恨铁不成钢:“王爷这会儿还没回来,他的药只怕是喝不上,那双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沈药心头微动,嘴上也不自觉地说了出来,“我给王爷送过去吧。”
段浪一愣,“王爷这会儿应该是在军营吧?”
沈药嗯了一声,“我知道。”
过去父兄都在军营时,她偶尔会跟着母亲、嫂嫂去找他们。
决定了,沈药也便扭头吩咐:“王爷的药煮好了就先装罐子,放在食盒里。去套个马车,待会儿我要出门,去军营一趟。”
宫中。
皇帝写好了手书,递给谢景初,“你去军营,将这个交给你九皇叔。”
谢景初怔了一下,“儿子一个人吗?”
皇帝挑眉,“怎么,还想带上你母后?”
谢景初忙不迭低头,“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去,”皇帝嗓音透露出威仪,“手书内容事关重大,其他人送,朕不放心。更何况,你既然是太子,又即将成亲,去军营走一走,对你也有帮助。”
谢景初只得点头,“是,儿子这就去。”
第一百零六章 我叫你站住
等谢渊的药煎好装好了,沈药动身出发。
靖王府的马车内铺着柔软坐垫,但路途实在遥远,到军营停稳时,沈药已是腰酸背疼的了。
如此说来,谢渊的身体真是很好,昨晚见他一点儿也不疲惫的样子。
沈药缓了会儿劲,提着食盒往军营走,身边跟着赵嬷嬷和王府守卫,军中并无人阻拦。
到了门外,沈药却先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谢景初。
沈药撇了下嘴,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她就当没看见,径直要往里走。
谢景初却也瞧见了她,拧起眉毛,问:“你来这里做什么?军营重地,你一介女流进来岂不是添乱!”
沈药面色淡漠,“我是将门出身,军营比你来得多多了。”
说完不再理会他,上前一步,向门外守卫问道:“我是靖王妃,王爷在里边吗?”
谢景初语气讥讽:“九皇叔这会儿正忙着开会,连见孤的功夫都没有,你还是好好在外边等着吧。”
话音还未落下,守卫便恭敬颔首:“是的,王妃,王爷就在里面。您请进吧。”
沈药欣然,“多谢。”
谢景初:?
几个意思!
谢景初怒不可遏,质问守卫:“凭什么她可以进去?孤是太子,却要在门外等着?”
守卫公事公办的口吻:“对不住,太子殿下,这是王爷的交代的,军中会务要紧,王爷耳提面命,除了陛下与靖王妃,其余闲杂人等一律不可入内。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谢景初内心火气蹭蹭直冒。
听这话的意思,在九皇叔心里,沈药和父皇是同等地位的了?
沈药这个女人…
究竟是给九皇叔灌了什么迷魂汤?!
守卫推开了门。
沈药瞬间捕捉到谢渊冷沉的嗓音:“本王知道。”
质感悦耳,只是声线过于冷冽严正,平稳不带一丝情感温度。
沈药突然觉得陌生。
但这似乎才是真正的谢渊吧?
传闻中的谢渊,许多人口口相传的谢渊,都是这样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
沈药往里迈出一步,又猝不及防对上一屋子男人的视线。
倒是没什么恶意,但毕竟是陌生人,她还是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谢渊端坐于上首正中的位置,正抬了眸子望过来,屋内光线不算明亮,沈药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她深吸口气,手指攥紧了手中食盒,硬着头皮往里走。
到了谢渊身旁,左看看,又瞧瞧。
桌上摆满了堪舆图、信件、笔墨之类的东西,都没有空地方,而沈药觉得这桌上每一样东西都比她手里的东西重要。
正纠结着,谢渊伸手,从她手中接走了食盒。
将堪舆图往边上利落地一推,将食盒稳稳摆在了桌上。
同桌的几个将领纷纷瞪大了眼睛。
不儿。
刚才您不是还说,这堪舆图比我们几个的小命还重要吗?
谢渊望向沈药,嗓音柔和下来:“怎么过来了?”
将领们的眼珠子猛地瞪得更大了。
不儿!
这啥声啊。
王爷您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众目睽睽之下,沈药脸皮薄,羞耻地压低了声音:“段大夫说,您的腿还没有痊愈,得喝药才行,我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去,便给您把药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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