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跟她没什么关系。
谢景初讨厌她,她也讨厌谢景初,甚至她的厌恶更多一点儿,待在同一个地方,她会觉得恶心。
沈药放下杯子,站起身,“皇后娘娘,没什么事,我便先回去了,王府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处理呢。”
皇后装模作样地挽留:“原本今日传你进宫,是觉得许久没一起说说话了,如此难得,不如再多坐会儿吧?”
沈药笑了一笑:“下回吧,膝盖疼,得回去上药了,皇后娘娘还请见谅。”
她说到膝盖的时候,谢景初的眉头皱了皱,神情有明显的波动。
而说到这个地步,皇后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药福了福身,动身离去。
谢景初控制不住,看向她的双腿。
“太子殿下,刚才我与皇后娘娘商量着挑了个大婚的好日子,十月二十二。”顾棠梨柔声开口。
谢景初心不在焉,回了句:“挺好。”
顾棠梨注意到他的眼神,明显是在看着沈药,她咬了下唇瓣,“太子殿下…”
“母后。”
谢景初忽然开口,“儿子记起来,还有件事没办完。”
皇后诧异,“什么事?现在还下着雨呢,你看你这浑身都湿了,多坐会儿吧。”
谢景初却坚持:“儿子还是先去把事情办完了再过来。”
皇后没能拗得过。
看着谢景初几乎是急切离去的背影,顾棠梨心中有种怪异的直觉——太子殿下该不会是要去见沈药吧?
“这靖王妃也真是的。”皇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顾棠梨望过去。
“当着景初的面说自己膝盖疼,这是要让景初愧疚呢。”皇后说着,捏着帕子按了按嘴角。
顾棠梨眼中掠过鄙夷之色,就知道沈药是故意的!
分明做了靖王妃,还是这样不知检点!
另一边。
沈药刚走出长秋殿不远,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混杂着雨声。
“站住!”
沈药认得,这是谢景初的嗓音。
她本来就不想搭理,更何况,让她站住就站住?
那她这个靖王妃,岂不是当得太没有面子了。
她置若罔闻,脚步没有片刻停顿,甚至有加快的趋势。
身后的脚步声陡然急促,谢景初几大步过来,径直挡在了沈药身前,身后撑伞的宫人快跑着跟上,雨伞倾斜,弄湿了大半肩头。
“你躲着我?”
谢景初盯住沈药,皱紧眉头。
沈药停了下来,“原来是太子。”
漫不经心似的,“刚才太子叫我了吗?我并没听到有人喊小皇婶啊。”
谢景初磨了磨牙。
当着母后的面无可厚非,可是私底下要当面叫她小皇婶…
真是说不出的奇怪。
沈药又问:“怎么太子不在长秋殿陪着顾姑娘么?”
谢景初皱皱眉,“你…”
他看着沈药,眼神复杂幽深,“是介意我要娶别人?”
沈药:?
沈药睁大眼睛:“你发病了吧!”
这种恶心人的话都说得出来。
她不想再和谢景初一起待下去了,板起脸,“你别再说话了,我要回去了。”
说完提步要走。
“等等!”
谢景初急忙抬手,拦在她的身前。
看在横在前边的那只手,沈药突然记起上辈子。
总是她这样拦谢景初,对他讨好笑着,希望他听自己说一说话。
那时候她总以为二人之间感情不睦,是因为彼此缺少交流。
而谢景初总是没有什么耐心,冷着脸问她:“你就没有事情做吗?总缠着孤,孤觉得很烦。”
此刻,沈药拧起眉心,按照记忆中那样,语气尖锐地问:“太子这样缠着我,不合适吧?”
谢景初一怔,立马撤回了手,“我什么时候缠着你!”
沈药冷笑:“什么时候?就现在。”
谢景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来找你,是要说你的膝盖!”
咬了咬牙,“当初你会受伤,是因为推开了我…但是这件事,并不是我要求你做的。”
沈药愣了一下。
“当初我是说过,会对你负责,但那只是因为我年纪小,不知道负责是什么意思,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罢了。”
短暂的震惊之后,沈药内心只剩下平静。
之前她还奇怪,为什么陛下知恩图报,谢景初却是个白眼狼。
如今看来,是因为皇后,老话不是都说了,有其母必有其子。
沈药都懒得生气了,随意地点了两下头,“嗯嗯,知道了,所以呢?”
不知为何,看着她这样的反应,谢景初反而更加烦躁了。
沈药本该红了眼眶,委屈地对他说:可是我等了你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真的对我负责,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可是没有。
她的神情太淡漠,这件折磨了谢景初好久的事情在她眼里,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景初袖中双手紧握成拳,内心某种情绪澎湃着,他故意说道:“你也不必经常当着我的面提起你的膝盖,当年的事情,你情我愿。更何况,当初若不是你执意要我出宫,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等一下。”
沈药打断他。
谢景初目光紧紧地落到她的脸上。
现在,她终于要开始哭诉委屈了吧?
第一百零二章 严重起来了
然而,并没有。
沈药依旧冷静得出奇,“首先,我并没有当着你的面提起我的膝盖。”
谢景初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解。
沈药往下说:“再者,当初我为什么会带着你出宫,你真的不记得吗?”
谢景初一愣,心跳骤然停了半拍。
“当初,你总是跟我抱怨,说宫里待着无聊,求我带着你一起出宫玩耍,你说了许多次。每次我都说,你父皇母后会不高兴的,你说没事,你说即便东窗事发,你也一定会说一切都是你的主意。我这才心软,带着你出宫的。”
谢景初眼眸暗沉,没什么底气,但还是皱着眉头,“即便是这样,但我没有求着你救我…”
“是,你没有求我救你。当时的意外,谁也不希望发生,我推开你,只是下意识的反应,我并没有奢求你回报我什么。倘若我真的想要得到什么,赐婚宴的时候,我为什么说要嫁给靖王,而不是你?”
谢景初怔住,脸上血色一寸一寸褪去。
“我真的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还要追过来跟我说这件事,”沈药道,“过去那么多年了,纠结这个有什么用呢?你一定觉得很烦,我也觉得烦了。靖王已经为我请了大夫,专门治我膝盖上的伤。太子还是多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吧,大婚快要来了。”
顿了一下,瞟他一眼,“十月二十二,顾棠梨挑的,那应该是个好日子。”
说完,沈药绕开了他,大步离去。
这回,谢景初没有再追上来。
只是嘴唇翕动,低声说了句:“你不要后悔。”
隔着雨幕,沈药并没有听清。
她着急回靖王府,看看谢渊回来了没有。
而雨势渐大,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伫立着的几抹身影。
为首的妇人锦衣华服,眉眼清冷,眺望着沈药的方向,嗓音凉薄,问:“那个便是靖王妃?”
旁边为她撑伞的嬷嬷点了个头,“是啊,她身边那个正是余嬷嬷。”
瞧了一眼妇人的脸色,补充说道:“靖王妃是将军府沈家的女儿,和太子殿下…算是打小一块长大的。”
妇人不高兴地蹙眉,“你也知道那是过去的事儿。她要是放不下太子,那就跟好好在一块儿,别招惹别人。但如今她已嫁了靖王府,便该与太子保持距离才是,还这样勾勾搭搭,传出去,岂不是败坏靖王的名声、惹人笑话?”
嬷嬷附和:“夫人说得是。”
妇人沉下眸子,“先前便听嫂嫂说过,这靖王妃年纪小,却是个不安分的主儿,我原是不信,如今亲眼看见,倒有几分真了。”
语调一转,“刚才嫂嫂是不是还跟我们说,靖王妃一直破坏皎月的婚事?”
“正是,”嬷嬷回道,“周夫人亲口说的,原想皎月嫁给太子殿下,王妃心里还惦记着太子,因此不肯同意。镇国公府的小公爷对皎月有几分意思,周夫人想撮合,王妃却还记恨着,也是不肯。”
妇人面上带出了明显的不悦之色。
这个靖王妃,实在是太张扬跋扈!
嬷嬷观察着她的神情,“夫人,那我们…”
“先去见陛下,”妇人嗓音发冷,“晚些再去王府,会一会这个靖王妃!若当真是个乖张跋扈的,便由我做主,劝渊儿休了她!”
沈药回到靖王府,青雀和银朱两个人正坐在一块儿,说说笑笑,剥着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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