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儿。


    想当年王爷不吃不喝,都能杀一天一夜的敌。


    被敌人一剑捅穿了肩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现在说,起猛了,不舒服?


    “那得请大夫吧?”沈药忧心忡忡。


    “嗯。”


    谢渊侧目,看向丘山,“去请段大夫。”


    丘山艰难地从震惊中缓过神,应声称是。


    谢渊又来告诉沈药:“段浪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在京中少有能信得过的人,前些日子他不在望京,这两天刚回来。”


    沈药微微一愣。


    段浪这个人,她听说过,因为非常有名。


    上一世,正是段浪治好了谢渊,让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但是比起段浪的医术,更有名的是他的那张脸。


    据说唇红齿白,男生女相。


    因为实在太漂亮了,不仅女子喜欢,男子也喜欢,甚至喜欢他的男子更多。


    有不少人打着看病的名号去找他,实际上都只是为了占他的便宜。


    段浪因此脾气不是很好,也不太喜欢待在望京。


    守卫准备好了新的马车。


    谢渊坐上轮椅,带着沈药先回去。


    街上的混乱,有守卫专门收拾。


    回到靖王府,丘山和段浪还没有到。


    沈药扶着谢渊进了正屋,在榻上坐下,想起以前听到的某些传闻。


    段浪比谢渊略微小几岁,二人打小关系亲近。


    所以曾经有人怀疑,谢渊有断袖之癖,他那所谓的心上人,不是某个女子,而是这位段浪。


    有不少人采信了这个说法,列举出许多理由。


    譬如,谢渊未婚,段浪也未婚。


    再譬如,段浪常年在外游走行医,只有谢渊写信给他,他才会回来。


    …


    诸如此类,多不胜数。


    其实仔细想想,两个人,一个是名医,一个是亲王。


    倒也是般配…


    胡思乱想着,沈药准备起身离开,手腕却被轻轻捉住。


    沈药垂眼,看向谢渊,问:“怎么了?”


    谢渊声线缓缓:“不舒服,陪我坐会儿。”


    沈药心软,坐下了。


    谢渊没有松开她的手,又轻声问:“先前在镇国公府,在屋子里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沈药一回想,脑子里便全是那些缠绵悱恻的瞬间,唇齿纠缠时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涌上来,如同岸边的海水涨潮。


    她心跳微微加快,小声问:“是说中了催情酒,需要亲一下才能好吗?”


    谢渊笑了一声,“不止这个。”


    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背,“当时我还说,我的心上人是你。”


    第九十五章 你这种没有妻子的人


    沈药一怔,想说什么问什么,却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从何处说起问起。


    谢渊并不催促,耐心地等着她慢慢接受这件事。


    好一会儿,沈药迟疑地开口:“真的吗?”


    先前在镇国公府,她一直以为那是谢渊中了催情酒之后的胡言乱语。


    嫂嫂告诉她,许多男人在动情的时候,为了哄骗女子,都会说很多违心的好听的话。


    所以她并没有当真。


    “真的。”谢渊却很肯定。


    沈药心口跳动得更快了,抿了下嘴唇,表情纠结:“可是…王爷,你认识我的时候,我的年纪还很小…”


    估摸着十几岁。


    虽说在如今这个<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许多家中穷苦困顿的人家,女儿养到十三四岁便要早早嫁出去,有些更早的,十岁不到,八九岁便出嫁了。


    但无论怎么说,沈药和谢渊的年纪都差了许多。


    谢渊坦然:“对。”


    垂下眼睛,接着说道:“所以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很多人只是知道我有个心上人,却都不知道是谁。”


    他这样,一方面是为了保全沈药的名声。


    另一方面,当初许多人都觉得,沈药与谢景初青梅竹马,天造地设,他一开始并没有想过拆散。


    谢渊唔了一声,“你是我心上人这件事,一开始只有陛下知道。”


    沈药倒是一愣,“可是当初赐婚宴,陛下问我想嫁给谁,我说是你,陛下却并不打算同意赐婚,劝我再考虑考虑。”


    谢渊倒是笑了,“因为我当时昏迷不醒。”


    他摩挲着沈药的手,“陛下比你想象的可能要更好一点儿,他心善,也确实惦记着你父兄的军功,心疼你的遭遇。”


    沈药喉咙一阵哽咽。


    缓了会儿,她平复下来,又问:“可是…王爷,你今天为什么会把这件事告诉我?”


    谢渊凝视她一瞬,“因为药药,我发现,你不自信。”


    沈药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怎么会?”


    她出生于将军府,是沈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孩儿。


    比起那些皮糙肉厚因为经常在外面疯玩黑不溜秋的哥哥、堂兄们,她珠圆玉润,莹白精致,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似的,长辈们见了都喜欢,也都宠着。


    她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她怎么会不自信呢?


    谢渊挑眉:“那你在听见我说喜欢你的时候,你有什么想法?”


    沈药刚要思考,谢渊便道:“别思考,直接说。”


    沈药一顿。


    谢渊又问了一遍:“我说喜欢你,你怎么想?”


    沈药把心一横,坦言:“我又没什么优点,王爷为什么喜欢我。”


    话一说出口,沈药自己都愣了一下。


    谢渊平静地注视着她,“你看,药药,你不自信。”


    沈药想说什么,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


    丘山道:“王爷,段大夫到了。”


    沈药便将那些话都憋了回去。


    谢渊问:“我让段大夫给我把脉,你先回去休息?”


    沈药点了下头。


    谢渊于是松开她手腕,柔柔地摸了摸她的脸。


    出门的时候,沈药终于见到传闻中的段浪。


    一身素净白袍,或许是常年在外游走的缘故,晒得肤色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白皙如玉,唇色殷红,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


    乍一眼看去,确实分辨不出男女。


    见着沈药,段浪点了下头,嗓音雄浑:“王妃。”


    沈药一愣。


    这大嗓门,不看脸还以为是个身长八九尺的络腮胡猛男壮汉呢。


    沈药回以微笑:“王爷先前被迫饮下了催情酒,劳烦段大夫了。”


    段浪到底是世面见得多,闻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说:“一定。”


    沈药离开,在廊下慢慢地走。


    阳光斜着打落,照在她的鞋面。


    沈药垂下眼睛看着,回想起刚才与谢渊的对话。


    她不自信。


    她原先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因为父兄接连离世,将军府只剩下她一个,大家也一改常态,对她不再恭维,而是避而远之,冷嘲热讽。


    又或许是因为谢景初态度的变化,尤其是经历过了上辈子,嫁进东宫以后,谢景初对她冷漠至极,总是责备她、贬低她。


    原来她不仅仅是外表被折磨得苍白憔悴,形销骨立,内心也已经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沈药后怕,也觉得难过。


    难过之余,也觉得庆幸。


    好在,她重生了。


    也好在,这一世她嫁的人是谢渊。


    另一边。


    段浪迈步进屋,走到榻前,“哟,听说被迫喝了催情酒?”


    丘山搬来凳子,段浪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下。


    谢渊挑眉:“王妃告诉你的?”


    “是。”


    “她关心我。”说这话时,谢渊内心满足,眉眼温柔。


    段浪看见,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真病了?”


    “嗯?”


    “长这么大,没见你这种表情过。”


    段浪的记忆里,谢渊不是冷着脸,就是板着脸,再不济,也是一个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模样,拽得跟谁欠了他几座金山似的,跟温柔两个字哪里沾过边。


    谢渊深深看他一眼,“你这种没有妻子的人,自然不会懂。”


    段浪:?


    二话不说起身,“行,那没有妻子的我走了。”


    丘山着急忙慌地劝:“段大夫,您不能走啊!王爷这腿还没好呢,每天都得坐轮椅,难得站起来,也站不了多久,天底下只有您能救王爷了!”


    段浪呵呵一笑:“当事人又不急,你急什么?”


    说着还真的往外走。


    丘山拦不住了,扭头眼巴巴地瞅向谢渊,“王爷,您说句话啊!”


    谢渊不紧不慢:“我的腿我是不急,我急的是我家王妃的膝盖。”


    王妃就王妃,还我家王妃上了。


    成个亲给你嘚瑟的。


    段浪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直接出了门。


    谢渊嗓音徐徐往下:“我家王妃的母亲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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