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梨注视着他,嗓音娇柔:“我现在还没想好具体写什么,不过…殿下今后若是多陪陪我,说不定我就知道写什么了。”


    谢景初顿了一下,“你是孤的未婚妻,孤自然会多多陪你。”


    顾棠梨神情羞涩,将斟满的酒杯往前推了推,“殿下,喝酒。”


    谢景初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浅浅啜饮了一口。


    与此同时,谢渊和沈药也在凉亭下落了座。


    与他们离得近,顾棠梨一抬眼就望见了。


    看见谢渊主动端起酒壶,给沈药倒了一杯。


    顾棠梨看得愣住了,不应该是沈药伺候靖王么?


    那边,沈药看了一眼酒杯,歪过脑袋,对谢渊说了一句什么,根据唇形辨认,是她说不要酒水。


    顾棠梨心下冷笑,真是给脸不要脸,王爷给倒的酒水都不肯喝?


    等着王爷心生不悦,冷落你吧!


    这样想着,顾棠梨抬起素手,为谢景初剥桌上的莲子。


    抬眼看去,谢渊脸上却没有半点儿不痛快,反而怡然自得地剥着莲子,剥开了,还细心剔了发苦的莲心,放在沈药面前碟子里。


    顾棠梨看看自己,又看看沈药,内心突然油然而生一股不平衡和不甘心。


    “你们可别说,王爷对王妃…真的很好。”


    “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细心的亲王呢。”


    “太子殿下就不是这样对顾…”


    几个贵女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最后还说到了谢景初,虽然适当地戛然而止,但还是被顾棠梨听到了。


    她恨恨磨牙,内心对沈药的憎恶又多了几分。


    可是转念一想,她马上就要写新的话本了。


    到时候,把控着日子,正好在嫁进东宫的时候出新话本,如此一来,天底下的人都会关注她、羡慕她。


    沈药今后,只能生活在她的阴影之下了!


    另一边。


    沈药连着吃了四五颗谢渊剥的莲子,眉眼间有了笑意,“新采的莲又香又甜的,好好吃。”


    又吃了一颗,“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带点回去吃?”


    谢渊垂着眼睛,继续耐心剥着,“你若是喜欢,将他们一池子的莲蓬都摘回去吃都行。”


    沈药羞涩,“那多不好意思啊,而且那么多,我也吃不完。”


    又吃了几颗,沈药吃不下了,瞅着谢渊,“王爷,我吃饱了。”


    说着抬起手去接他手上没剥完的莲蓬,“我给你剥!你也吃点儿。”


    谢渊却移开了手,“不用。”


    沈药歪头:“那我去洗个手再来?”


    谢渊笑了:“不是嫌你手脏,是觉得剥这个伤手。”


    沈药微微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


    上一世,她在东宫过得凄凉,这一双手到最后很是沧桑。


    但是这会儿,她只有手掌心很薄的一层老茧。


    过去她喜欢骑马,时常扯动缰绳,掌心总会被磨破,因此有了这层老茧。


    膝盖受伤以后,沈药许久不上马场,老茧褪去许多,只留下薄薄一层痕迹。


    “刚才去看过莲花了吗?”


    谢渊自己剥了莲子吃,漫不经心问了句。


    沈药蜷缩了两下手指,“看了。”


    “觉得好看么?”


    “嗯…”沈药心不在焉,随口说了句,“还挺好看的。”


    谢渊却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她说好看。


    回去在靖王府也搞一个。


    沈药不知道谢渊的那点儿心思,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突然灵光闪现。


    第二个话本,她知道写什么了。


    不过,青山湖主人这个名字不能用了,她想个什么新名字呢?


    谢渊和沈药临行的时候,镇国公亲自前来相送,让人捧来了许多珍奇宝贝,殷勤笑道:“这些都是献给王爷的。”


    谢渊漫不经心,扫了一圈,“没几样真的值钱的。”


    又扭头来问沈药:“有什么想要的吗?”


    沈药是不太认得宝贝值不值钱的,不好意思道:“没有…”


    谢渊颔首,对镇国公道:“宝贝你自己留着吧,去摘点儿新鲜莲蓬,王妃爱吃。”


    镇国公连连应声,吩咐叫人现场去采摘。


    莲蓬要晚些送去靖王府,谢渊和沈药先走。


    一上马车,与谢渊坐在一起,沈药脑海里莫名其妙浮现出坐在他腿上与他接吻的场面,脸上一阵一阵发烫。


    “太热了?”谢渊徐徐开口。


    沈药一愣,扭头看他。


    谢渊指腹蹭了蹭她脸颊,“很红。”


    沈药羞耻道:“是有点热。”


    谢渊深深看她一眼,“还以为你是想做什么呢。”


    沈药心口一跳,涨红了脸,“我没有…”


    第九十四章 谢渊有断袖之癖


    “是吗。”


    谢渊挑了眉毛,朝她靠近。


    突然,他目光骤然冷冽,皱起眉头。


    沈药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


    话音未落,谢渊将她一把搂进怀中。


    与此同时,外边骏马受惊,发出一声亢长嘶鸣,马车剧烈摇晃。


    但是因为被谢渊护在怀中,沈药安然无恙,只是鬓边发簪歪了一点儿。


    沈药吓得脸上血色褪去,攥住了谢渊的袖子,“是不是…”


    刺杀。


    这个字眼,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马车底下便响起了刀剑相撞的声响。


    “是。”


    谢渊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抬起手,扶正她的发簪,“不用紧张,一堆杂鱼而已。”


    他嗓音平静沉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沈药匀了口气,手指慢慢松开谢渊的袖子。


    突然,刀刃破风之声逼近,车门被一刀劈开,黑衣杀手近在眼前。


    “王爷小心!”


    沈药几乎是想也不想,拦在了谢渊身前。


    杀手狞笑,挥刀砍来。


    沈药不可能不害怕,手指发抖,可愣是没有躲开。


    她感觉到刀尖的迫近,带来一阵腥臭的风,吹拂在她的脸上,恐惧之下,沈药紧紧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耳畔反而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沈药慢慢撑开眼皮,意外看见谢渊的背影。


    高大,挺拔。


    单手挽剑,接住了那一刀攻势。


    沈药瞳孔放大,看看谢渊,又看看身后的轮椅。


    看看轮椅,又看向谢渊。


    他…他…


    他居然站起来了?!


    那杀手见他起身,眼中也显然流露出震惊与错愕。


    谢渊不言,手腕一抖,震开刀刃,以极快地速度逼近,剑光轻闪,直接抹了那杀手的喉咙。


    “王爷!”


    其他守卫见到谢渊,皆是眼睛发亮,好似见到了什么巨大的希望。


    谢渊神色冷淡,“动作快。”


    “是!”


    守卫应声震天响。


    谢渊施施然站着,剑尖点地,衣袂翻飞。


    沈药突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谢渊。


    她见到的谢渊,不是昏迷,便是坐在轮椅上,似乎苍白、脆弱。


    可真正的谢渊并非如此。


    他出身高贵,手握大权,长着一张过于俊美的脸,身手极好,一人可当百万师,就是这样人神共愤,几乎没有缺点。


    沈药曾经无数次听人议论起谢渊,他们纷纷感慨,究竟什么样的女子配得上他?说来说去,结论都是没有。


    除非他自己喜欢,否则任何女子嫁他,都是高攀。


    沈药…


    也是高攀。


    她心里突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王爷,都解决了!”


    丘山走上前来禀报,“留了两个活口,待会儿带回去,按照老规矩审问。”


    谢渊嗯了一声,对于这件事并不太感兴趣。


    丘山看看他,眸中有欣喜,也有担忧,试探性地道:“王爷,小的扶着您?”


    谢渊却没有搭理他,反而回头,看向了沈药。


    沈药还在原地,有点儿垂头丧气。


    “吓到了?”谢渊沉缓开口。


    “没有…”沈药摇摇头。


    “那你过来。”谢渊道。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沈药还是乖乖地走上前去。


    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问:“怎么了?”


    谢渊瞧着她,“太远了。”


    沈药抿了下嘴唇,又走近了一步。


    还没等她再问,谢渊便丢开手中长剑,靠到了她的身上,“站不住。”


    一旁等着搀扶谢渊却直接被忽略了的丘山:?


    沈药扶住了谢渊,问:“腿还没有好吗?”


    “没有,”谢渊低声,“刚才是强撑着起来的。”


    很轻地咳了一声,“起得太猛了,好像体内的酒水又发作了,有点不舒服。”


    丘山看着王爷柔弱的模样,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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