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药琢磨着问:“真的只有这间房子是关着门的吗?”


    不等后边小厮回答,屋里,谢渊低沉慵懒的嗓音便悠悠响了起来:“是王妃来了?”


    沈药一愣。


    镇国公也是一愣。


    敢情我问了一大堆,您半个字听不见,只听得进王妃的声音啊…


    镇国公不敢说,更不敢有意见,乖乖应了声:“正是。”


    房中响起木轮滚落地面的声响,沈药对于这个声音很是熟悉,的确是谢渊。


    房门开了,谢渊坐在轮椅上,俊美至极的一张脸,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清清冷冷,高不可攀。


    镇国公等人忙不迭低头行礼。


    礼毕,镇国公看向谢渊,问:“不知王爷为何一人在此?”


    谢渊黑眸转动,冷冽视线落到他的身上,“本王倒是想问问你,为何派人将本王带来这里?”


    镇国公一怔。


    “说是王妃在此处等着本王,真将本王带过来了,却一声不吭直接关了门,本王双腿尚未痊愈,不利于行,只能一个人在此处待着,”谢渊眯了眯眼睛,“镇国公,这便是你给本王的下马威?”


    下马威!


    三个字一落下来,犹如千钧巨石,几乎压得镇国公喘不过气来。


    公爵,放在亲王跟前,尤其是得到皇帝爱重、手握大权的亲王跟前,那也是不够看的。


    镇国公身上倏然起了一层冷汗,慌忙跪了下去,“王爷明鉴!此事绝不是我的安排!我…我岂敢!”


    “你怎么不敢。”


    谢渊挑起眉毛,“你们夫妇要宴请众人赏莲,那帖子连沈夫人都收到了,才慢悠悠的来了靖王府。”


    镇国公愕然,“怎么会有这种事?!王爷,我敢指天发誓,我那天安排了底下人先将帖子送去靖王府,为何会晚到,我实在是不清楚。今日也是。我早早交代了下去,王爷若是到了,一定要尽快告诉我,我去门口迎接,怎么可能让人将王爷引来西院?”


    他说得信誓旦旦。


    谢渊的目光在他脸上短暂一顿,收了回去。


    镇国公还在担惊受怕,唯恐靖王不肯消气。


    谢渊却又看向了沈药,眉梢眼角的冷意如春雪消融,连嗓音都染上几分柔和:“王妃是来找我?”


    这前后转变太过突然,镇国公一时半刻都反应不过来。


    沈药点了点脑袋,“我看见了丘山,丘山说王爷在西院见我,可是我并没有去西院等王爷。我觉得有点奇怪,就来找王爷了。”


    谢渊勾起一侧唇角,“王妃聪慧。”


    沈药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进来吧。”谢渊语调一转。


    沈药微微一愣,她?进去?


    “有话对你说。”谢渊又道。


    沈药于是不疑有他,迈步进屋。


    “关门。”谢渊道。


    沈药乖乖照做。


    房门一合拢,谢渊终于轻轻咳嗽出声,似乎是隐忍了许久。


    沈药赶忙走近了,问:“怎么了?王爷你还好吗?”


    “我不好,”谢渊俊美的脸庞一片惨白,“我被人算计了。”


    沈药一愣,追问:“是谁算计了你?”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是不是云皎?”


    谢渊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赞许,接着虚弱地点了下头,“是她。有人支持协助她,将本王引来此处,又用这香料令本王陷入无助,任由她摆布。”


    沈药在他面前半蹲下来,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王爷…”


    “幸好本王身边还带着暗卫,及时出现,救下了本王。”


    沈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只是本王始料未及,中了香料的毒,浑身乏力,又被云皎强行灌下了催情的酒水。”


    沈药皱起了眉头,侧目看见桌上的博山炉。


    的确,刚才她在门外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果然有鬼!


    桌上还有一只酒壶,两只杯子,里边却没有酒水。


    真没想到那是催情的,而且还被灌给了谢渊…


    另一边。


    两个暗卫抬着昏迷不醒的云皎,远离众人视线,走暗处,火速离开了镇国公府。


    按照谢渊的吩咐,他们要把云皎送回去,今后严加看管起来,绝不允许她再踏出家门半步。


    路上闲聊,一个叹气:“只可惜,王爷没问出来究竟谁才是幕后主使。”


    另一个接话:“这云姑娘守口如瓶,王爷又不能对她严刑拷打,既然问不出来,那也懒得管了。反正,有今日这一次,一定就会有下一次,王爷总能抓住马尾,顺藤摸瓜查清的。”


    “你说这次算计王爷的,和之前刺杀王爷的,会是一拨人吗?”


    “那不清楚。只是天底下想取王爷性命的人实在太多了。”


    一个忍不住调侃:“不过今日云姑娘可不是想要王爷性命,而是想和王爷春宵一度。连催情的香料和酒水都用上了。”


    “只可惜啊,这香料放在望京是厉害,但咱们见识得不要太多。那些南疆女子,多的是看上咱们王爷,想要与王爷一夜风流的。她们用的那些药那些毒,可比这香料厉害得多了。”


    “这香料也是从南疆传过来的,王爷遇上过好多次了,一闻就知道是什么,也不会受影响。”


    “可不是!还有那酒水,一样是没用,王爷就算喝下去一整壶,头也不带晕一下的。”


    镇国公府,西院。


    房门紧闭。


    “我不舒服。”谢渊低声呢喃,嗓音带着沙哑。


    “那…那…”


    沈药想问那怎么办?


    可是答案显然已经呼之欲出。


    她一咬牙,“王爷,你等我,我去请大夫!”


    谢渊:?


    在她起身要走的瞬间,谢渊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


    第八十九章 催情酒发作了?


    沈药顿住了脚步,垂下眼睛看他,“王爷?”


    谢渊掌心有些粗糙,熨在她的肌肤上,滚烫的一片。


    他没有说话,手头用力,沈药身子被拽得一歪,整个人跌坐进谢渊的怀抱,正坐在他的腿上。


    沈药猛地一愣。


    虽说二人同床共枕已有一段时日,也贴近过,抱过。


    但是坐在腿上…


    这属实有些过于亲昵了。


    沈药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


    谢渊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一手环着她的腰肢,不着痕迹地将她按在怀中,同时开口说道:“不能叫大夫。”


    沈药的注意力被转移过去一点儿,面带担忧地看他,“可是王爷,你不是身子不舒服么?”


    谢渊神情幽怨:“这是因为催情酒。”


    沈药想也不想,“那就更得请大夫了!”


    她回忆着:“催情酒这种东西可伤身了,以前我哥哥中过一次,原本是有个侍女故意给他下药,好在他及时发现,把侍女赶走了。后来是嫂嫂去照料他。可是那天哥哥和嫂嫂一天一夜都没出门,我再见到嫂嫂的时候,她看起来好疲惫。”


    谢渊深深看她一眼。


    小姑娘太单纯,只怕是压根不知道沈隽夫妻在屋子里做了些什么。


    沈药试着和谢渊打商量:“王爷,你就放开我吧?我去请大夫来给你看看。一会儿就好了。”


    谢渊摇头,“…不行。”


    “为什么呀?”


    “不能叫大夫。”


    沈药想说什么,谢渊又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被外人看见,即便是大夫也不行。”


    沈药小声道:“我记得宫里有太医,姓什么我忘记了,但是丘山知道是哪一个。以往王爷昏迷,也是那位太医照看着的。”


    “若是麻烦太医,陛下也会知道此事,我不希望陛下担心。”


    “原来是这样么…”沈药被说服了,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谢渊和皇帝当真是兄弟情深。


    谢渊的掌心蹭了蹭她的腰肢,“你陪我吧。”


    他的脑袋贴上她,几乎靠近了她的脖颈,“陪我一会儿,就好了。”


    吐息灼热,缓慢地滑过她的肌肤。


    沈药找不到拒绝他的话语和余地,只觉得紧张,坐在他的腿上,身体绷得很紧,单手虚虚地攀着他的肩膀,有点儿无所适从。


    “我以为,你会怀疑我。”谢渊缓缓开口。


    “…怀疑什么?”沈药慢半拍回神。


    “和别的女人私会。”


    “怎么会。”


    “这么肯定?”


    沈药点了一下脑袋,“因为丘山是王爷你的人呀。如果王爷真的要和别的女子私会,也就不会派丘山去找我了,一定会让丘山在附近看着门。”


    说着,她的注意被成功转移,坐姿放松了些。


    谢渊不吝于夸赞,“你很聪明。”


    “而且,”沈药抿了下嘴唇,“王爷你不是有心上人么?”


    谢渊并未否认,“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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