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柏心虚地埋下脑袋,“没…”


    谢渊倒是笑了:“本王看你,敢得很啊。刚才不是还说,沈隽小将军屁都不是吗。”


    顾松柏没想到王爷也听到了!双腿发软,差点跪到地上。


    谢渊幽幽说道:“沈家的军功,都是本王核实、陛下授予,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沈小将军的战功是假的,那也就是陛下与本王都昏聩无用了?”


    顾松柏睁大了眼睛,拼命摇头否认,“不…不是…”


    他就是一时气话随口胡说,哪敢忤逆陛下和靖王啊!


    谢渊又道:“沈家满门忠烈,陛下在朝堂上提过无数次,说要修书立传,更要善待将军府孤女。看来,你不是觉得沈隽屁都不是,而是觉得当今陛下屁都不是。”


    这话说得太狠,顾松柏吓得瘫软跪在了地上,满脸惶恐惊惧,磕了好几个响头,“王爷误会!王爷误会!我不敢!我不敢的!”


    “王爷,我兄长他最是忠君爱国,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心思呢!”


    顾棠梨于心不忍,站了出来,“今日只是喝多了酒,不小心说错了话…”


    沈药歪过脑袋:“以往顾松柏上秦楼楚馆,彻夜酒水歌舞不眠不休,第二天还能换身衣裳神清气爽的去上朝,怎么今日一壶酒都没喝完就醉了?”


    顾棠梨一愣,红着眼睛望向她,一副失望的样子,“沈家妹妹,你这样…实在太不厚道了!我知道,你与太子殿下相识已久,可是既然你已经嫁给了靖王,如今殿下做什么,你也不应该这么关注,还跟着来呀。”


    沈药皱眉。


    明明在说顾松柏,干什么又扯到她和太子?


    顾棠梨瞅了一眼谢渊,“妹妹放不下太子殿下,自己来也就罢了,为什么将王爷也一起带过来呢?天气炎热,路途又遥远,王爷与太子殿下更是叔侄,你这是想让他们…”


    说到这儿,她故意停顿,给人无限遐想<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谢渊的俊脸果然沉了下来。


    顾棠梨心中暗喜,这样,她哥哥也就可以得救了。


    又恨恨地想,沈药啊沈药,你和太子有过一段,即便你另嫁、太子另娶,那些过往都不会变。


    我就不信,靖王不会对你心生嫌隙,不信他还会给你撑腰!


    第六十一章 靖王的心尖宠!


    雅间内陷入沉寂。


    直到谢渊侧目,对丘山吩咐:“拖下去吧。”


    丘山应声称是,迈步朝着顾棠梨走去。


    顾棠梨一惊,后退两步,“怎…怎么朝着我来?不是应该把沈药…”


    丘山冷冷警告:“那是王妃!”


    说着,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蛮力疼得顾棠梨痛呼出声,向谢渊求饶:“王爷,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谢渊压着眉眼,“上回在宫中冒犯王妃,本王罚你的跪,你不长记性,看来是跪的时辰不够,今日,便跪足一个时辰。”


    顾棠梨花容失色,上次半个时辰,她都累得够呛,今天要是跪够了一个时辰,她肯定会死的!


    她咬下唇瓣:“我没有冒犯她!沈药要不是对太子殿下有旧情,又怎么可能会来这儿…”


    谢渊啧了一声,“哪来的旧情?今日是本王要来濛湖祭奠舅舅,本王要带着王妃来濛湖泛舟。如此多嘴,你今日该跪两个时辰。”


    顾棠梨惊呆了,居然是谢渊主动带着沈药过来?


    丘山用了力道,将顾棠梨往外拖。


    顾棠梨内心慌乱,眼巴巴地去望谢景初,“太子殿下!救我!”


    谢景初拧了拧眉心,心有不满。


    他今天本来就惹得皇叔不高兴,她现在把他推出来,岂不是要让皇叔更来气?


    可是转念想到顾棠梨是青山湖主人,谢景初又的确有了几分不忍,动了动嘴唇,“皇叔,两个时辰,是不是太久了?”


    顾松柏跪在地上,也是扬起了头恳求:“是啊,王爷!棠梨体弱,受不住的!”


    谢渊压根不为所动,“她体弱,受不住两个时辰罚跪,本王的王妃难道就不柔弱,活该被你们造谣欺负?”


    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沈药都愣了一愣。


    谢渊的语气不容置喙,“拖下去,跪足两个时辰!”


    顾棠梨见他心狠无情,忽然又盯上了沈药,哭喊道:“王妃!您救救我吧!我们好歹也是一起长大,以前你做了糕饼都会分给我吃,得了什么好料子也会第一时间想到我!”


    现在倒是喊上王妃了。


    沈药心下讽刺。


    当着谢渊的面提起她和谢景初过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以前她对她有多好呢?


    “王爷,要不今日少罚点儿吧。”


    沈药开口。


    倒不是她真的对顾棠梨心软,而是她记起了青雀打听来的事儿。


    这几天顾棠梨都没怎么进食,为了有个清瘦的好身材,跪两个时辰,顾棠梨肯定受不住。


    今日顾棠梨毕竟是宫里边请过来的,看来皇帝、皇后对她还是有点儿好感,想要提拔她做太子妃。


    谢渊为了沈药责罚顾棠梨,万一皇帝皇后不高兴呢?


    她轻声说道:“要是顾棠梨昏迷过去,或是死了,那还挺麻烦的。”


    谢渊微微点头,“王妃说得有理。”


    唯有她的提议,他放在了心上。


    丘山乖乖地停了下来,在门口等着谢渊的下一步命令。


    顾棠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就知道,沈药心软,总是故念旧情。


    虽然看见靖王这么听沈药的话,她的心里莫名不爽。


    但好在,今天她是不用吃苦了。


    “那就这样,”谢渊拿定主意开口,“丘山,你们在边上盯着,要是她昏迷了,就拿水泼醒了继续。”


    顾棠梨怔住了。


    “要是死了,那就不用跪了,找个棺材,送回顾家去就行了。”谢渊的语气轻描淡写。


    顾棠梨脸色煞白,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偏偏丘山还在问:“那棺材要什么样的?”


    谢渊:“你看着办,贵点的也没事,咱们王府不缺银子。”


    丘山应声:“好嘞。”


    说着,继续动手把顾棠梨往外面拽。


    顾棠梨哭着喊着求饶,谢渊置若未闻。


    丘山好心劝她:“姑娘,你留着点力气吧,不然待会儿真死了。”


    顾棠梨哭声一顿。


    丘山又和她打商量:“你喜欢什么样的棺材?什么材质的?要是你死了,我去给你挑一个你喜欢的。”


    顾棠梨双腿打颤,真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雅间一片死寂,但又没人觉得奇怪,没人敢有意见。


    靖王素来如此,铁腕手段,雷厉风行。


    若不是如此,当初他又怎么辅佐当今陛下坐上皇位,镇住各方势力?


    只是最近朝野安定,靖王不怎么出手,加上他又昏迷了一段时日,众人都有些忘记了这位的威慑力。


    沈药也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感到害怕,意识到,她与谢渊的地位并不对等。


    现在谢渊愿意对她好,她日子还好过。


    要是今后谢渊不愿意对她好了呢?是不是也会像今日对待顾棠梨一样,弃她如敝履?等到那时候,她不就和顾棠梨一样,毫无反抗的余地了吗。


    二人走后,二楼的雅间气氛压抑。


    小厮上了酒菜,都没什么人动。


    有个公子哥小声道:“今后见着靖王妃,可得做足恭敬的姿态!”


    另一个表示赞成:“是啊!她如今可是靖王的心尖宠!”


    谢景初听了,心烦意乱。


    感觉就好像,他有一个东西,本来自己没那么喜欢,打算丢掉,没想到被别人捡走了,还被别人万千珍视。


    他忽然很懊恼,又很生气。


    那分明是他的东西!


    另一边。


    薛皎月坐在爹爹坟前,说着父女之间的悄悄话,最近的经历没什么开心的,她说不出来,便只是回忆过往。


    不知不觉,泪水便淌了满脸。


    她好想回到过去…


    边疆虽然苦,风沙虽然大,可是她觉得快乐。


    现在靖王府有锦衣玉食,她却一点儿也不想要。


    “那边的姑娘!”


    忽然,她听到一个男子正义凛然的声音。


    循着望去,只见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正警惕地望着她身边的守卫,“是他们两个欺负你了吗?”


    薛皎月一愣,赶忙拿袖子擦去眼泪,摇摇头,“不是…他们是保护我的…”


    年轻男子半信半疑,“是吗?”


    薛皎月解释:“我是靖王府的,我叫薛皎月,他们…是王爷特意留下的。”


    男子显然是信了,但靖王这个名号…


    裴朝皱眉。


    他堂堂镇国公之子,从小到大都张扬肆意,唯独在靖王手底下吃过一个大亏,从那以后就打心眼里不喜欢他。


    薛皎月挤出笑脸,“谢谢你,公子。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在何处?我爹教过我,一定要知恩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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