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真是宫里风向变了,龙椅上那位给太子大权。
要么就是太子不甘心地位低于那位九皇叔,决定展开反击。
不管是哪种,总归是贵人们之间的争斗,他一个平头老百姓不敢胡乱说什么,只能顺从地点头,“是,小的一定把话送到。”
小厮走后,顾松柏嗤笑一声:“嫁了个靖王,还以为自己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又不是做了太子妃。”
谢景初想,沈药要是来了这儿,见到他和顾棠梨在一起,只怕是要后悔不迭。
想到那个场面,他禁不住期待地勾了勾唇角。
另一边。
小厮在二楼听完了教训,当即赶回去禀报给掌柜的。
掌柜的正在一楼点头哈腰地伺候着靖王和靖王妃,见小厮脸色不对,便领着他去门外说。
小厮如实说道:“楼上说,没人比太子殿下尊贵,让咱们别管一楼的,都上去伺候太子殿下。”
掌柜的一愣:“你没跟他们说,一楼是靖王?”
“说了啊!小的哪敢有隐瞒。”
掌柜的这下也实在是弄不明白了。
“用不着在门外嘀咕。”
屋子里,谢渊耳力分外的好,已经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掌柜的只好领着小厮进去。
谢渊懒洋洋地抬了下巴,“楼上怎么说的,复述一遍,本王听听。”
小厮不放心地瞅向掌柜的。
掌柜的一脸“认命吧”的表情,叹气着摆摆手,示意他说呗,还能藏着掖着不成?
小厮只好深吸口气,老老实实把刚才在楼上的对话说了,尤其是谢景初那句:他若是对孤有什么意见,尽管上来,亲口对孤说。
说到最后,掌柜的和小厮都大气不敢出。
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凡人只有遭殃的份!
谢渊摸着下巴:“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嗓音带了笑,磁性悦耳极了。
可落在其他人耳朵里,跟勾魂索命似的。
沈药则是觉得奇怪。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辈子,谢景初都怕极了这位九皇叔,见到谢渊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怎么现在今天胆子这么肥,居然敢放这种狠话。
蓦地,她灵光一现。
谢景初这时候身边有顾棠梨呢。
男人在心爱的女子面前,总是分外要脸面的。
顾棠梨就在那儿坐着,谢景初这才不得不打肿脸充胖子,连九皇叔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王爷…”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您看这…”
他不敢擅自做主,等着靖王爷发话。
谢渊语气听不出喜怒,“太子殿下发话,谁敢不从,都上去伺候吧。”
掌柜的一怔,“那您这边…”
谢渊不紧不慢:“本王也去伺候他。”
掌柜的:?
您老这是认真的?
沈药歪过脑袋,“王爷,既然要伺候太子,我是不是也得去?”
主要是想一起看看热闹。
谢景初吃瘪,或者顾家兄妹吃瘪,肯定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谢渊颔首允了。
一行人往楼上去。
轮椅不便,由两个守卫抬着。
雅间内,众人听到了脚步声。
谢景初勾起唇角,他就知道,沈药一定会来。
顾松柏嬉皮笑脸:“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这么厚脸皮!这也算是他们沈家人的特色了。”
有公子哥笑道:“说起来,当年沈家得势,顾公子总跟在沈小将军身后,对沈家人自然很是了解。”
跟在沈小将军身后。
这个说辞,引起顾松柏极度不满,“你这话什么意思?”
公子哥挠挠头,“我没什么意思啊,这不是实话嘛,当初不就是…”
边上有人用手肘顶了他两下,眼神示意快点别说了!
他讪讪闭上嘴,顾松柏心里的火气却已经被激了起来,“沈隽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投了个好胎,有个好爹。他跟着上战场,立什么功劳了吗?没有!不过是蹭来的军功。看在他爹的面子上,大家喊他沈小将军,实际上?他屁都不是!”
说完,还恶狠狠啐了一声。
第六十章 待会儿你伺候本王
顾松柏声若洪雷,沈药站在雅间门外,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沉下脸,袖中手指紧紧攥起。
沈隽,便是她兄长的名讳。
顾松柏这番话,和上一世她听到的如出一辙。
上一世她泼了顾松柏一脸的酒水,骂了他一通,结果被谢景初训斥没有规矩。
可她从不觉得自己做错。
她的兄长,九岁还没有一把剑那么高时,就跟着父亲叔伯上了战场,帮着扛伤员、运物资。
十三岁那年,兄长凭借身材尚且瘦小,及时将前线情报送回城中,挽救了数百名将士的性命,彻底扭转战局。
他却因为长途奔袭,传完消息便当场昏死过去,直到两天后才悠然转醒。
后来兄长上阵杀敌,总是冲在最前面,身上因此留下大小深浅不一的伤痕,好几次险些丧命。
兄长得到的所有俸禄、赏赐,全都分给了手底下的将士们,他也因此颇受爱戴。
顾松柏却说,他是蹭来的军功,说他屁都不是。
沈药内心火气翻涌,一把推开房门。
里边的人纷纷望向她,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顾松柏傲慢地挑起了眉毛,“哟,沈家妹妹,怎么这么巧,你也…”
“哗!”
没等他把话说完,沈药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抄起桌上酒杯,照着他的脸便浇了上去!
众人皆是愣住了。
顾棠梨怯生生地开口:“沈家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太子殿下还在这儿呢!你…你这也是在打太子殿下的脸啊!”
谢景初果然皱起了眉头,阴沉开口:“沈药,你实在没规矩!”
沈药面无表情:“我兄长征战沙场,为国血战至死,顾松柏在背后诋毁他,太子不加以劝阻训斥,反而是在我出手惩罚的时候,责怪我没规矩?当年我祖父不是这样教你的,想必陛下也不是这样教你的吧!”
谢景初眉眼笼下一层阴翳。
顾松柏抹把脸,讥笑:“沈药,你祖父已经死了,你兄长也死了,你…”
沈药猛然回头,照着他的脸便是一记耳光。
顾松柏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目露愕然,“你敢打我?”
沈药翻了个白眼,又是一耳光上去。
结结实实的两巴掌,顾松柏彻底恼羞成怒,“你个疯婆娘!看我不…”
他捏紧了拳头要照着沈药招呼过来。
“住手!”
门外一声怒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丘山推着谢渊出现在门口。
“九皇叔!”
谢景初立马站起身来,雅间里其他人也都起来,毕恭毕敬地道:“靖王。”
俊美异常的男人靠坐在轮椅上,并不着急理会他们。
面带微笑,先朝着沈药招招手,语气几乎称得上温柔,“来。”
沈药喉咙有些哽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闷闷地应了一声,走回到他的身边。
谢景初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刺眼。
沈药和谢渊的关系…未免太亲近了些!
他磨了磨牙,“不知九皇叔来此…所为何事?”
谢渊不紧不慢:“本王来伺候你用饭。”
谢景初:?
谢景初满目惊惧,“侄子惶恐,不知九皇叔此言何意?”
“不是你说的么,”谢渊单手托腮,“要让酒楼所有人都来伺候你,还说什么,本王要是不满,就来亲自找你。”
谢景初脸色煞白。
他说过这话吗?没有吧,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让九皇叔伺候他…这不是折寿么!
仔细一回想,谢景初起了一身冷汗。
这话他还真说过。
可当时他以为一楼只有沈药!谁知道他们两个是一起来的…
“皇叔误会…”谢景初战战兢兢。
“不需要本王伺候你了?”
“怎么可能让皇叔伺候侄子?”谢景初陪了个笑脸。
谢渊颔首,“那好。待会儿你伺候本王。”
谢景初:?
谢渊:“还有靖王妃。”
谢景初:???
谢渊挑眉:“怎么,你不乐意?”
谢景初硬着头皮,“不是侄子不乐意,只是担心沈…小皇婶不自在…”
谢渊了然,侧目柔声问:“王妃会不自在吗?”
沈药笑盈盈的:“不会呀,不会不自在。侄子伺候叔叔婶婶,天经地义。”
谢景初差点被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
谢渊目光又落到顾松柏身上,冰冷,锋利,如同无形的利刃。
顾松柏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刚才,你是想对靖王妃动手?”谢渊缓缓开口,嗓音辨认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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