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带着青雀就走了。


    偏厅。


    薛皎月面子上挂不住,扯着周舅母劝道:“母亲,我们还是回去吧,硬待在这里做什么?”


    周舅母哼了一声,“这是让姓沈的知道我的决心!她若是不帮我,便有她的苦头吃。”


    薛皎月拧着眉心,“可是母亲,如今坐在硬板凳上等着的是我们,吃苦头的也是我们,王妃在那边忙她的事情,压根不苦…”


    周舅母瞪她一眼,甩开了她的手:“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还帮着别人说话!都怪你没用,不仅勾引不到你表兄,连个太子都拿不下!”


    薛皎月耷拉着脑袋,“我不漂亮,也没有才华,我能用什么勾引他们?”


    “所以说,这才要我出马!”


    周舅母道,“你就老老实实听我的,咱们就在这里坐着!”


    说话间,又招手示意银朱,“去,上新的茶水,还要点心!”


    银朱一愣。


    周舅母没好气:“还呆着干什么,去弄啊!”


    银朱抿下嘴唇,“奴婢去问问王妃。”


    她快步去了书房,找到正在看账本的沈药:“王妃,周舅母还没走呢,说是让奴婢上茶,还要点心。”


    沈药皱眉。


    青雀嘟哝:“脸皮真厚。”


    来问沈药,“王妃,要不我将她们赶出去!”


    沈药摇头,“到底是王爷的舅母,赶出去,这太难看了。何况要是传出去,外头的人也会说我不敬长辈。”


    上回周舅母和袁氏一起来的,她们关系貌似不错。


    若是周舅母出去了将事情同袁氏一说,第二天整个望京就都知道沈药把舅母赶出去了。


    这可不好。


    青雀为难,“那怎么办?”


    沈药继续低头看账本,“她们想坐在偏厅,那就让她们坐着,她们要喝茶吃点心,就好吃好喝伺候着。”


    青雀叹了口气。


    本来都说,新婚之后会受婆母的气。


    靖王倒好,没有婆母,可还有个不讲道理的周舅母…


    又看了会儿账本,忽然,沈药想到什么,抬起了头,“青雀,你去让小厨房做些早饭来。”


    青雀问:“王妃饿了吗?”


    沈药笑了一下,“不是我,是王爷,王爷饿了。”


    青雀疑惑,“王爷不是还在睡着么?”


    沈药点点头,“现在还睡着,可是他马上就要醒了。”


    第五十三章 王爷没用力,不疼


    以前,嫂嫂教沈药,过门之后婆母若是实在不讲道理、不好相处,那便可以从丈夫入手。


    嫁进门的媳妇属于是外人,有些话不好说,有些事不好做,可丈夫不一样。


    当时嫂嫂告诉沈药:“所以说,将来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真的非常重要。若是他有担当,心疼你,你的日子便能好过许多。倘若他不重视你,又是个胆小鬼懦夫,所有的苦难都让你一个人扛着,那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上一世,沈药年纪还太小,这一番话听是听了,却并不懂。


    直到后来嫁进东宫,受尽磋磨,她才渐渐领悟到嫂嫂话语中的深意。


    幸好现在,她是靖王妃了。


    小厨房早饭做了送来,沈药也站起身走进内室。


    因为谢渊还在睡着,室内并未开窗,光线暗淡。


    沈药轻手轻脚地靠近,在床前站定,深吸口气,伸手去掀帘子。


    才掀起一个边角,突然手腕被人扣住,沈药只感觉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拽着过去,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压在床上。


    喉咙被人掐住了,沈药抬眼,对上谢渊没有表情的俊脸。


    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捏住喉咙的那只手在慢慢收紧。


    “…王爷,是我!”沈药慌张颤声开口。


    谢渊微微俯身,目光原本涣散而又冰冷,在她脸上落定。


    沈药被吓得脸色都泛了白,白皙细腻的鼻尖渗出汗珠。


    谢渊无声地卸了口气,眸光渐趋柔和。


    他放松手上力道,声音带了一丝沙哑,“我不知道是你。”


    毕竟这些年,偷偷接近他,想要杀了他的人实在太多。


    幸而谢渊习武多年,又反应迅速。


    有人靠近,他便会瞬间察觉,习惯性地动手反击。


    谢渊松开了沈药的脖子,但是她的肌肤很软,他没着急撤开手,低声问:“疼不疼?”


    嗓音听着,颇有几分亲昵。


    沈药沈药的脸因此又有点儿红,慢慢摇头,“王爷没用力,不疼。”


    谢渊嗯了一声,指腹贴在她的皮肤上,很轻地蹭了蹭,又问:“怎么过来了?”


    沈药的声音轻轻的:“我饿了,让厨房做了早饭,想问问王爷,要不要起来吃点儿。早饭看起来应该挺好吃的,我一个人吃不完,又不想浪费。”


    谢渊挑眉:“跟你做的比呢?”


    沈药小声:“应该是没有我做的好吃。”


    又问:“王爷要是想吃我做的,我现在去做?”


    谢渊摇头:“不用,就吃小厨房做的就行。”


    看着他的模样,其实还是没怎么睡醒的样子,这是被她吵醒的。


    沈药因此有一点内疚,又是主动帮谢渊拿衣裳过来,又是搀扶他下床去坐轮椅。


    谢渊不由得多看了沈药两眼。


    沈药原地站定了,“怎…怎么了?”


    谢渊似笑非笑,“原本没感觉,但现在王妃对我这般主动,我都开始怀疑,王妃是不是另有所图了。”


    沈药一阵心虚。


    可是又厚起脸皮,嗔他一眼,“王爷又误会我,不是你说的,要让我习惯你的存在…”


    谢渊不疾不徐,“我倒希望你对我另有所图。”


    沈药愣了一下。


    他刚才说,“倒是希望你对我另有所图”,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药没追问,谢渊也没细说。


    收拾好了,沈药推着谢渊出去。


    早饭还热乎着,沈药记着刚才的教训,对他主动,但不能太殷勤,给他盛粥夹菜,但次数不多。


    不多时,银朱进来了,道:“王妃,糕饼和茶水都已经送过去了。”


    沈药嘴里咬着肉饼,没着急回话。


    谢渊抬了一下眸子,“送什么糕饼茶水?”


    沈药还在咀嚼肉饼。


    银朱回道:“周舅母和薛姑娘在偏厅,说要茶水和点心,奴婢问过了王妃,王妃吩咐送去的。”


    谢渊顺着问:“她们两个在偏厅做什么?”


    沈药的肉饼终于嚼完了,咽下去,一开口,言简意赅:“舅母说,让我想想办法,带着皎月进宫去见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让皎月做太子妃。”


    谢渊好笑,“她倒是敢想。”


    抬了下巴:“你先吃,待会儿我去说。”


    沈药姿态乖巧,“我和王爷一起去吧。”


    谢渊应允,“也行。”


    吃得差不多了,沈药推着谢渊过去。


    偏厅里边,周舅母已经喝了大半杯茶水,糕饼也吃完了,正琢磨着让人再送点过来,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站起身,笑得颇有几分自得,“王妃,你将我们母女两个晾在这里可不行啊,有的事你…”


    话说一半,周舅母猝不及防撞上了谢渊冰冷俊美的脸庞。


    骨子里的惊惧弥漫上来,周舅母的话语戛然而止,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扯起个笑,“王…王爷怎么还在王府…”


    谢渊眸光冷淡,“舅母,你为难本王的王妃,不是一次两次了。”


    周舅母一怔,“我没有啊!我…我哪有为难她?”


    谢渊背靠轮椅,“那么舅母在这里做什么?”


    周舅母清了下喉咙,“昨天王妃带着皎月进宫去参加了诗会,皎月不懂事,惹出了一些事,我特意带着皎月过来,向王妃认错…”


    谢渊挑起一侧眉梢,“认了错,然后不走了?”


    瞟了眼桌上茶水点心,“东西吃得倒是不少。要不再给你收拾个房间出来,今晚就在这儿住下算了。”


    周舅母听着,眼眶顿时红了,“王爷这是成亲了,得势了,不认舅舅舅母了!以前你舅舅那么疼你,你想要什么,都想办法给你找来。他跟着你一起上战场,为了救你而死,送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留下我们这<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的,无依无靠…”


    坐在椅子上,便开始抹眼泪,“我只是想给皎月找一门亲事,我有什么错?王妃是将军府出身的,身份尊贵,瞧不上我,将我们母女二人晾在这儿不管不顾。好!我说不上她什么。可王爷,我是你舅母啊!你这样对我,没良心的,不怕你舅舅泉下有知,合不上眼吗!”


    第五十四章 要不,种点菜吧?


    沈药在一旁听着,都替自己捏一把冷汗。


    忽然觉得今日这么着急忙慌地把谢渊带过来,实在是太过武断了。


    薛将军与谢渊关系密切,更是谢渊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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