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从外边进来,轻声说道:“时辰不早,该歇息了。”


    谢景初嗯了一声,嗓音竟有些沙哑。


    他简单洗漱,上床睡下。


    朦朦胧胧,做起梦来。


    梦中他成了书中的男主角景约,在月夜与琳琅相见。


    琳琅施施然立在桃花树下,他看见了顾棠梨的脸。


    谢景初内心并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笑着。


    走近了,顾棠梨的脸庞忽然如同水上波纹,荡漾着散开,片刻后汇聚,竟形成了沈药的脸。


    谢景初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一把搂住她,一边亲嘴,一边解开她的衣裳…


    翌日天不亮,谢景初猛地睁开眼睛。


    对着底下一看,果然湿了一大团。


    昨天晚上,他是梦见…沈药?


    谢景初紧皱起眉头,不可能是沈药,他又不喜欢沈药。


    他梦见的,应当是顾棠梨。


    他想要的,也只是顾棠梨。


    靖王府。


    谢渊与那位宁将军在书房谈事情,一谈便是一整夜。


    沈药一个人,睡得舒舒服服。


    还没睡够,感觉有点儿热,还有什么一直挤她。


    她伸手想推开,碰到了什么东西,又硬又软的。


    实在太困了,她的脑子像是塞着一团浆糊,压根转不动。


    眼睛也睁不开,沈药试着推了推,没有推动,干脆放弃了,嘴里不满地嘀嘀咕咕,往后面缩了缩,又继续睡了。


    朦胧之间,她好像听见一声叹息。


    但她也顾不上了,睡觉要紧。


    不知多久,沈药终于醒了。


    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沈药慢慢将眼睛撑开一条缝隙,对上谢渊漆黑深邃的瞳孔。


    她赶紧又把眼睛闭上了。


    “醒了?”


    谢渊缓缓开口。


    沈药顿了一下,才又睁开眼睛,被当场抓包,有点儿不好意思。


    谢渊凝视着她,“你好像…”


    他斟酌着用词,“不太习惯我。”


    习惯这个词,用得还挺妥帖。


    沈药矢口否认,“怎么会。”


    她寻找各种佐证的事实,“我若是不习惯王爷,怎么会和王爷同床共枕?”


    谢渊提醒她:“昨天晚上,我没回来。我今早回来,你闭着眼睛,但想把我推开。”


    沈药耳根一阵发烫,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谢渊继续说:“几天前,我深夜才回王府,以为你会等我,但你直接睡下了。”


    沈药试图辩解:“我…”


    谢渊:“睡得还很香。”


    沈药:“…”


    沈药百口莫辩。


    “不过,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谢渊语调一转,“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我已是夫妻,还是应该尽快习惯对方的存在比较好。”


    沈药慢吞吞地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谢渊似乎没有听清,凑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沈药表情认真:“我说我知道了,王爷,以后我会等你,也不会把你推开了。”


    谢渊勾了一下嘴角,“好。”


    沈药又问:“王爷,你很晚才忙完,要不再睡会儿吧?现在还早。”


    谢渊应下,“是要再睡会儿。”


    沈药作势要起身,“那你睡…”


    话还没说完,便被谢渊按住了腰,“你也一起。”


    沈药一愣,“我…我吗?”


    谢渊嗯了一声,单手搭着她的腰肢,闭上眼睛,“刚才说的,我们要习惯彼此。”


    沈药听见谢渊均匀的呼吸,他身体的热意,正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这边来。


    沈药尽量一动不动地躺着,心绪万千。


    听刚才谢渊的意思,是要跟她安安心心做夫妻、过日子。


    难不成,他的心上人出了什么事?


    沈药不好开口问,担心说中谢渊的伤心事。


    也无妨,这段时日,她便继续留在靖王府,顺便可以好好想一想,接下来新的话本可以写什么。


    “在想什么?”谢渊忽然开口。


    沈药慢半拍反应过来,“没什么。”


    “你的身体很紧绷,”谢渊的手在她腰上按了按,“紧张吗?”


    “我…”


    腰肢是敏感的部位,沈药又是个未经世事的纯情少女,如此简单触碰两下,脸颊便发烫了,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王爷,你别这样弄我了…”


    第五十二章 要让我习惯你吗?


    这一声娇娇软软的,还带着难言的轻颤,谢渊蓦地睁眼,捂住了沈药的嘴唇。


    沈药双颊嫣红,睁大了一双水润的双眼,困惑地望向他。


    谢渊喉结微动。


    皇兄告诉他,沈药不懂,他得教。


    皇兄的原话是:“反正都是夫妻,你要是脸皮厚点儿,就单刀直入,跟她说,咱俩生个孩子。你脸皮要是薄,那就慢慢来,先从搂搂抱抱开始。这本《琳琅记》写得就是,他们俩也是先亲了嘴,再滚到床上去的。”


    谢渊的脸皮倒是不薄,但是,他想对沈药多一些尊重。


    因此他还是决定徐徐图之,从习惯触碰开始。


    可他不管怎么样都想不到,沈药的身体会这么敏感。


    只是碰了一下腰,脸就红成这样。


    因为被捂住了嘴巴,沈药有点儿不舒服,试着挣扎了一下。


    谢渊松开她。


    沈药问:“王爷,你不睡觉了吗?”


    谢渊隐忍着身体上的反应,“睡。”


    沈药思来想去,摸到了他的手腕,拉着他的手要往身上放。


    谢渊愣了一下:“这是做什么?”


    “不是你说的,”沈药声音轻轻的,“要让我习惯你吗?”


    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些,“王爷你不要像刚才那样又揉又按就好了,这样搂着是没关系的。”


    谢渊听得内心柔软得不可思议。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人…


    他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腰,闭了闭眼。


    将心底某种发散的邪念强势按了回去,谢渊收回了手,“你先起吧。”


    “怎么了?”沈药有点儿不放心。


    “天亮了,你如今是当家主母,应当有很多事要处理。”谢渊道。


    这个理由,还算是合情合理。


    沈药点一点头。


    下了床,沈药放下了两边帘子。


    梳洗的时候,沈药脸颊的烫意降下来些,回想起刚才相处的细节。


    谢渊原本是想要抱着她睡觉的,后来又忽然让她走了。


    她应该没说错什么话,那么理由只有一个,谢渊想到了他的心上人,觉得对不起她,最终还是决定为她守身如玉。


    这样也挺好的。


    梳妆的时候,银朱从外边进来,禀报说道:“王妃,隔壁院子的来了。”


    沈药点一点头,“好,让薛姑娘去偏厅等我吧。”


    银朱迟疑了下,“不止是薛姑娘,还有周舅母。”


    沈药倒不怎么意外,“那就让她们两个一起去偏厅吧。”


    “是。”


    梳妆完了过去,前脚才迈进门去,便听周舅母咋咋呼呼地开了口:“王妃,听说昨日的诗会上,皎月不小心扯出些争吵,给您添麻烦了,我今日特意带着她过来,给王妃赔个不是。”


    沈药皮笑肉不笑:“周舅母倒是懂事。”


    周舅母也跟着笑:“其实啊,皎月是怎么想的也不难猜,毕竟年纪大了,动了心思想嫁人了,看见太子殿下,龙章凤姿,英俊潇洒,难免动了心思。又是个小姑娘,想吸引太子殿下的注意,用的法子却不太对。”


    要不是事先问过了薛皎月,沈药怕不是真要被周舅母诓骗进去。


    她没说话,垂着眼睛,慢悠悠地饮茶。


    周舅母打量着她的表情,“其实要我说啊,太子殿下称呼王爷一声九皇叔,皎月又是王爷的表妹,真说起来,也是可以配得上。”


    这不就图穷匕见了。


    沈药捧着茶杯,笑道:“太子殿下是称呼王爷一声九皇叔,可他的婚事并不是由王爷做主,而由皇后娘娘盯着。正如皎月的婚事,不就是舅母在操心?”


    周舅母干笑了两声,“我的意思,反正都是亲戚,不如亲上加亲。王妃您和皇后娘娘现在也算是妯娌了,您随时都能进宫的,不如就去说一说?”


    青雀听不过去,皱眉道:“王妃整日事务繁多,哪有功夫时常进宫去,何况还是为了你女儿的婚事…”


    周舅母登时板起了脸,不悦冷笑:“我们主子说话,哪有你一个奴才插嘴的份?”


    “咚”的一声,沈药放下了茶杯。


    周舅母下意识地看她表情。


    沈药脸上没有丁点儿的笑,“我从将军府嫁过来,青雀是我唯一的陪嫁,周舅母骂她,这是在打我、打将军府的脸。”


    周舅母一愣,“王妃误会了,我没有…”


    “你们回去吧,”沈药站起身,“今日我事情还很多呢,恕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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