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
沈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没敢转头确认,害臊到了极点。
从谢渊的角度,沈药的整个侧脸仿佛能滴出血来,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透出了嫣红。
谢渊就在想,光看一眼就吓成这样,今后若是洞房,她怎么办?
不过他也不太争气,这么被盯着,当真像是要炸开似的…
喉结滚动,谢渊哑声:“渴了。”
“我…我去给你倒。”
沈药手忙脚乱地起来,起身去桌上倒水。
走回床边的时候,谢渊已经坐起了身,衣衫已经自己整理好,被子也盖好了。
沈药的脸红已有了些许消退的迹象,默默把水杯递过去。
谢渊接过,不轻不重地问:“你是要为我擦洗身子?”
这声调,听不出什么喜怒。
沈药捏紧了还拿在手上的帕子,看着别处,点点头。
谢渊出声:“本王记得,平日都是丘山。”
沈药的脸果然红了一点,小声说:“我和丘山商量,太医说王爷需要刺激,刺激一下就会醒过来。若是我来擦洗,说不定王爷真能醒过来。”
误打误撞,居然真的成了。
谢渊颔首,“王妃用心了。”
沈药悄悄松了口气。
谢渊喝了口水,似乎想到什么似的,问:“不过我的衣裳怎么回事?”
沈药的脸再度涨红!
想要在地上掰开一条缝钻进去!
想要连夜收拾包袱马不停蹄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
不过…
记得上次谢渊说,他昏迷的时候听不到别人说话?
那也就是说,他没有知觉。
沈药几乎是福至心灵,一咬牙,矢口否认,“我也不知道啊。”
偷瞄了谢渊一眼,发现他一直在若有所思看着自己。
索性厚着脸皮,“难、难道是丘山弄的?”
谢渊:?
沈药一副善解人意地样子:“虽然丘山这样没什么礼貌,但是他肯定是为了王爷您好,王爷,您就别去问他了,不然搞得大家都不好意思。”
谢渊:??
深深看她一眼:“王妃还真是体贴入微啊。”
沈药哈哈一笑:“应该的,应该的。”
壮着胆子,“王爷,您还喝水吗?再去给你倒一杯?”
谢渊没有拆穿,嗯了声。
“那您杯子给我吧。”
说着,沈药向谢渊走近两步。
他是坐在床上的,也没有把杯子举起来,沈药靠近了去拿杯子。
谢渊的视线落到她的脸上。
因为离得近,视野便更清晰。
她的肌肤原本雪白剔透,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这会儿浮现起红晕,厚厚的,仿佛蒙在雪上的一层辉光。
怪好看的。
谢渊心想。
因此,他忽然问:“刚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王妃说爆炸…”
沈药手指蓦地一抖。
谢渊似笑非笑,看向她,“是什么意思?”
沈药顿时害臊难以复加,面红耳赤,好似一只放在火上烤熟的大虾。
谢渊唇角勾起明显的弧度。
更好看了。
这回,沈药绞尽脑汁,找不到解释的措辞,嗫嚅半晌没说话。
谢渊欣赏了好一会儿,终于心满意足,放过了她,“兴许是本王听错了。”
把杯子递到她手上,嗓音温柔,哄小孩儿似的:“去吧,再倒一杯水。”
沈药如蒙大赦,赶紧接过杯子转身跑了。
倒水的时候,用微凉的手背贴了贴脸,努力让自己的温度降下来。
端着水回去床边,沈药多看了摆在地上的水盆一眼。
今日身子还没有擦洗…
“让人准备热水,本王要沐浴。”谢渊开口。
“好。”沈药松了口气。
她记起什么,又问:“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谢渊摇头:“暂时不用。”
沈药有点儿担心,“倘若王爷又昏迷过去怎么办?”
谢渊扬起眉梢:“只是不知王妃有没有空?”
沈药心口一跳,“我…吗?”
“若是王妃有空,便陪我沐浴,若是王妃太忙,本王便只好一个人沐浴,若是王妃听到本王摔了,再叫人进来吧。”
说得惨兮兮的。
沈药于心不忍,抿了下嘴唇,“要不我和丘山一起吧。”
谢渊不疾不徐,“刚才王妃不是说,丘山偷偷掀开了本王的衣裳?看来他是对本王有想法,绝对不能让他伺候沐浴。只能委屈王妃一个人了。”
沈药:…
第二十七章 浴桶中
沈药心里苦,沈药说不出。
“去吧。”
谢渊坐在床沿,嗓音徐徐,“告诉丘山,准备热水。”
沈药温吞地应了声好,慢慢地走出去。
丘山一直在门外候着,一见她立马迎了上来,“王妃,是不是擦洗好了?我进去拿水盆…”
沈药叫住他:“你去准备点热水,王爷醒了。”
丘山一怔,又惊又喜,“醒了?”
沈药点点头,“王爷说想沐浴。”
“好!好!”
丘山欢天喜地地去了。
不多时,他带了人,提着一桶又一桶的热水回来。
小厮们将热水倒入内室浴桶,丘山喜不自胜,跑去床前跟谢渊说话。
沈药正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忽然听到谢渊的声音,叫着:“夫人。”
沈药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她听到轮椅辘轳作响,有人弯了手指,在她身旁桌子上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两下。
沈药这才抬起头,“…王爷?怎么了?”
谢渊坐在轮椅上,平视看她,“刚才叫你,没有听见。”
沈药后知后觉,那几声“夫人”叫的是她。
“第一次被别人喊夫人,没习惯,不好意思啊。”
她是真心道歉,不知为何谢渊皱了一下眉头。
“别人。”谢渊一字一顿,重复说了一遍。
“啊…”
沈药想要解释什么,谢渊忽地笑了一声,深邃浓黑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但这笑声还是令沈药头皮一阵发麻,垂下眼睛,看向他身下的轮椅。
上一世谢渊过了几年才醒过来,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在轮椅上满脸憔悴。
这回,谢渊提前醒了。
但双腿怎么还是出了问题?
“走了。”
谢渊开口。
丘山推着谢渊往浴房走。
沈药捏了捏手指,跟了上去。
里边是个浴房,小小的四方间,正中摆着一个浴桶,此刻装满了热水,蒸腾的雾气充盈了整个房间。
浴房内横着一道屏风,用以挂放衣裳,遮挡视线。
丘山将谢渊一直推到里面浴桶边,这才动身离开。
沈药慢半拍进门的时候,看见屏风上投落的一道人形剪影,修长,挺拔,肩颈线条极具力量感。
好一会儿,谢渊偏过了脸。
隔着屏风,他的视线如有实质,落在沈药身上。
沈药顿时很有压力。
“不过来?”谢渊开口。
“来、来了…”沈药忐忑不安,硬着头皮绕过去。
“先脱衣服?”谢渊嗓音低沉,带着些沙哑,直往沈药的耳朵里钻。
耳根子酥酥麻麻的,心口好似都漏了半拍。
说起来,这是沈药第一次为男人宽衣解带。
上一世,她嫁给谢景初,却受到多年的冷遇。
有一次,谢景初难得喝醉了酒。
那时皇后正打算要给谢景初娶一个太子侧妃,沈药思来想去,决定想办法与谢景初有夫妻之实,最好是怀上他的子嗣。
当时她的想法很简单,用一个孩子拴住谢景初的心,也让她的日子好过一点。
正好,那天谢景初喝醉了。
沈药觉得,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其实具体该做什么,沈药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父亲与母亲,哥哥与嫂嫂,叔叔与婶婶,都是夜晚一起进了房间,脱了衣裳,吹灭蜡烛,一起躺在床上,一直到第二天天亮。
这样次数久了,就可以有孩子。
这是沈药关于生儿育女的浅薄认知。
所以,她找机会偷溜进了谢景初的房间,看见他仰面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心紧锁。
沈药壮着胆子,去脱他的衣裳。
在她手指碰到谢景初的时候,他蓦地睁开了眼睛。
被当场抓包,沈药顿时红了脸,“我…”
她原本想说一些软话的,毕竟他们是夫妻。
可是谢景初目光冰冷,不由分说,用力推开了沈药。
沈药摔在地上,手掌抵住地面磨破了皮,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谢景初无情的话语炸响在耳边:“令人恶心!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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