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霍砚时摇了摇头道:“今日那些话不过是权宜之计,这婚事算不得数,暂时不用让侯府知道。”


    莫骁愣愣“啊”了一声,然后问道:“那后面该怎么做?”


    霍砚时道:“你先去准备聘礼,将该办的流程办了。反正在中州做什么,也不会传到京城去。至于日后怎么安置她,我还未想好。”


    莫骁摸了摸脑袋,又问道:“那我去镇子上找个冰人,让她帮忙买些常规的聘礼送过来?”


    霍砚时看着他皱眉,道:“我下的聘礼,你就如此敷衍?你去找人打听一下,先按最高的规格采买,再去镇子上找一所宅子,还有准备田契地契,一样都不能少。”


    莫骁听得,犹豫地道:“这又是田地又是房产的,我们带的银票,只怕不太够!”


    霍砚时瞪着他道:“不够就去找宋云,在他那里拿,等我回京城还给他就是。”


    莫骁实在是没忍住,问道:“侯爷,既然这婚事做不得数,为何还要如此大张旗鼓,弄这么多聘礼?”


    霍砚时竟被他给问住了,随即又瞪他一眼,道:“你懂什么,我自有安排。”


    第86章


    霍砚时将聘礼送到叶家时,不光左右邻居,连整个宛平村都沸腾起来。


    他们这种乡下地方,娶妻嫁女都很朴实,无论嫁妆还是聘礼都以实用为主,甚至还有直接送一头牛或两头猪的。


    没想到这外乡来的贵公子,送起聘礼来竟如此阔气,可让乡亲们开了眼了。


    那天他们眼看着系  着大红绸的箱笼,一担接着一担往叶家的院子里抬,光那几箱丝绸和首饰,就足够村子里好多户一年的开销了。


    而站在院子里的叶家人,已经惊得话都说不出。


    尤其是霍砚时将那几张镇子上的田契和地契递过去时,叶老爹揉了揉眼,很困惑地道:“这都是给我们的?”


    叶母上前一看,她就算没什么见识,也知道这些田契地契多值钱,里面甚至还有镇上安槐胡同的一座宅子。


    安槐胡同她在镇上帮工时曾去过,里面可都是镇上的富户,那些气派的宅院她根本想都不敢想,更何况是住进去了。


    而霍砚时笑得轻松道:“我说要娶蓁蓁,要正式向两位提亲,自然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叶母和叶老爹面面相觑,没忍住问道:“霍公子家里知道你办这些聘礼吗?”


    他们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哪家的纨绔子弟,纯粹是心血来潮上自家闺女,砸银子来了。


    但这着年纪也不像啊!


    而霍砚时很快地道:“叶叔叶婶放心,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银子,无需家人同意。”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仍觉得有些不真实,他们竟找了个如此有钱还大方的女婿吗?


    而叶蓁此时也回过神来,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娶我不需要花这么多钱。”


    霍砚时却柔柔看着她道:“你这么好,当然要这样的聘礼才配得上你。”


    叶蓁的脸红了一瞬,内心却涌上丝丝甜意。


    她好像站在一座由他亲手搭建的花园里,里面藏着许多奇珍异草,等待着她探索与发掘。而她无论走进哪一处花丛,都是炫目多彩、香气馥郁的。


    而霍砚时此时朝叶父和叶母郑重躬身,问道:“叶叔叶婶可愿接受我的提亲?将蓁蓁嫁给我?”


    叶家父母感慨地看着站在他身旁的叶蓁,见她含羞带怯,眼眸却闪闪发光,这一次,她是真遇上了自己的良人。


    两人忍不住想要落泪,按了按发酸的眼角,也朝霍砚时郑重点头,应允了两人的婚事。


    那日之后,整个宛平村都知道叶家大女儿同一位贵公子定了亲事,已经寻了良辰吉日,马上就会拜堂签下婚书。


    这事很快又传到了镇子上,县衙上下都知道周县令家的纨绔子看上了那位来送菜的叶小娘子,原本正为她揪心呢,没想到她竟有了这样的造化,嫁了外地来的大人物,往后估计就要跟夫婿去城里享福了。


    而周县令此时因为那本账本的事已经被按察使宋云带走,自顾不暇。


    宋云还拿来一道密令,让顾裴宇暂代县令之职,处理县衙的一切事物,因此县衙众人在议论纷纷之时,一看见顾裴宇进来了,马上就噤声开始假装忙碌。


    顾裴宇当然听见了他们的议论,甚至不止县衙,无论他去到哪里,都能听说宛平村出了桩大喜事,也知道霍砚时是如何出手阔绰,往叶家送去聘礼。


    可只有他清楚,霍侯爷绝不可能娶一个乡下农女为妻,他做这一出大戏,不过是想诱骗叶蓁对他投怀送抱,至于那些聘礼,也不过是为了弥补他日后的始乱终弃罢了。


    可他不知该怎么告诉叶蓁这件事才好,既然她已经答应了霍砚时的求亲,以她的性格必定是真心喜欢他。


    而霍砚时那般巧舌如簧,就算自己戳破他的身份,他也必定有法子诓骗过去。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衙役竟来禀报,说叶小娘子来找顾师爷,正在门外等候。


    顾裴宇连忙起身走出去,只见叶蓁穿着杏色的布衣长裙站在院子里,朝他笑着道:“我今日路过县衙,正好来给顾大哥送喜帖。顺便想同顾大哥说一声,这段时日我要忙着准备婚事,都不能来学堂了。”


    顾裴宇慢慢朝她走过去,心脏像被什么搅动着发痛,他深深看着她的笑颜,弯起的眼眸里盛满光亮,他以前从未看过她这般神情。


    原来她竟是这般喜欢他,若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谎言,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想嫁之人连身份都是假的,,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叶蓁见他看着自己发呆,嘴角用力绷起,问道:“顾大哥,你怎么了?”


    顾裴宇用力捏着手里的喜帖,垂了垂下巴,道:“没什么,我就是有些……后悔。”


    后悔他应该更勇敢一些,早些同她说出自己对她的感情,也许能抢打动她将她娶走,不让那人有伤害她的机会。


    叶蓁愣了愣,心中隐有所感,也低下头道:“顾大哥是个很好人,一定会找到很好的妻子。”


    顾裴宇苦笑一声,终是没忍住问道:“你觉得霍砚时是个好人吗?”


    叶蓁歪了歪头 ,想了下答道:“至少他帮我刚走了周县令,也从未做过伤害我的事。而且……”


    她脸颊染上奇异的光彩道:“他说真心喜欢我,想要娶我,我想信他。”


    顾裴宇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只能道:“好,你们成亲那日,我会去观礼。”


    叶蓁朝他笑了起来,又把家里带来的肉和菜送到顾裴宇手上,同他寒暄几句就准备离开。


    就在她准备转身之时,顾裴宇突然又道:“你知道周县令是为什么出事吗?”


    叶蓁看了他一眼,奇怪地摇头。


    当官的事,她怎么可能知道。


    顾裴宇又道:“你不觉得奇怪吗?霍砚时从你家离开之后,周县令就正好出了事,你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份吗?”


    叶蓁皱眉看着他,不知他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


    顾裴宇攥着拳,犹豫许久终是道:“等我忙完县衙的事,会去找霍公子,有一些事要向他交代。到时你最好留意听一听我们说了什么。”


    叶蓁实在听不明白,但顾裴宇并不说下去,只朝她拱了拱手道别,转身又走进了县衙。


    叶蓁回家时,霍砚时刚教完叶桃写字,身上还留着清淡的墨香之气。


    见她心事重重地回来,便上前牵住她的手,问道:“去哪里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叶蓁看着他道:“我去给顾大哥送喜帖了,顺便送些菜过去。”


    霍砚时沉下脸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叶蓁观察他的脸色,问道:“你怕他和我说什么吗?”


    霍砚时是何等机敏之人,将她往怀中拉了拉道:“他对你心思不单纯,你莫非看不出来吗?”


    叶蓁只当他是在吃醋,仰头看着他道:“我只把他当做老师,而且他也确实教了我很多。”


    霍砚时这次是真的酸了,将她搂得更紧一些,道:“以后你有了我,就不必让他再教你了。”


    叶蓁眯起眼,故意道:“顾大哥可是能在学堂上课的夫子,你能比他教得好吗?”


    霍砚时心里很不痛快,自己身为东宫太傅,在她眼里还比不上那姓顾的。


    于是牵住她的手往房里走道:“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知道,我同他谁教的更好。”


    叶家并没有专门的书房,叶蓁只在房里放了一张木桌,平时用来练习写字。


    两人走进房内,霍砚时让她坐下,很认真地问道:“你想学什么?认字还是写字。”


    叶蓁托着腮看他,觉得他这副较真的模样有些可爱,笑着道:“那你教我写字吧,我还不知道你的字写的怎么样呢。”


    霍砚时摇了摇头,让她帮自己研墨,然后撩起袖口,在纸上写下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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