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顺从,他亦能心满意足。


    可他到底为何要在自己身上用这么多心思,非要逼得她情愿?


    难道只因为自己曾是他侄儿的妻子吗?


    她很快为这念头感到震撼:霍砚时的喜好,竟是这么有悖伦常吗!


    等到两人重新上了马车,准备去往旁边的镇子时,叶蓁实在忍不住,问道:“侯爷到底为什么非要我不可?”


    若只是玉念,他随时都能满足,根本不必非要娶她,还处心积虑,为她事事设想周全。


    霍砚时看着她,问:“你觉得自己不好吗?”


    叶蓁愣了愣,想:不是不好,但也算得上很普通吧。


    普通的出身、普通的容貌,甚至还是成过婚的妇人,哪一点都不足以让霍砚时这样的人倾心。


    而霍砚时笑了下道:“那你觉得霍昀为何钟情于你。”


    叶蓁怔怔道:“霍昀那样的人,钟情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霍砚时挑眉:“那为何我钟情你就需要理由?就因为我年长于他?”


    叶蓁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说出来他必定不会乐意。


    于是很执着地用一双澄明的眸子看着他,似乎一定要知道理由。


    霍砚时也直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道:“因为在我眼里,你足够好,天上地下唯一的那种好。你说我不懂感情,我大概真的不懂,我不是霍昀那样冲动幼稚的人,不会为了谁而要死要活失去理智。但我在某一刻,突然理解了他,就是你说恨出我的那一刻。”


    这世上有许多人恨过他骂过他,他都只是一笑置之。可唯有听到她说出恨字时,他的心会感到疼痛,会毫无理智地想要让一切重来。


    他朝她微微倾身,道:“既然我知道我对你生了情。那我钟情的人,就只能是非她不可,而她也一定要非我不可。”


    叶蓁皱眉道:“可你明知道我不是。”


    霍砚时道:“现在不是,不代表永远不会。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只要你不那么痛恨我,我相信迟早会等到那一日。”


    叶蓁觉得,这人其实还是有些可怕的偏执。


    因为不想让她恨他,所以不能只是抢占她的身子,用欺辱逼迫她就范。


    而是耐心诱捕,抛尽让她心动的筹码,用最温柔的手段将她裹进他的网中,直到她再也不想逃脱,甘心被他掌控。


    于是她问道:“如果等不到那一日,你会后悔吗?”


    霍砚时笑道:“在等到那日之前,我都会缠着你不放,所以我仍然可以得到我想要的,并不吃亏。”


    叶蓁难以打败他的逻辑,不甘地垂下头,端起桌上茶水来喝。


    霍砚时伸手将她握着茶杯的手裹住道:“所以我教你,既然只能留在我身边,不如过得快活洒脱一些,多从我这里拿走你想要东西,不然吃亏的就是你。”


    他握着她的手,将那杯茶慢慢挪到自己唇边,道:“比如现在,只要你能花一点心思取悦我,就能得到刚才我承诺的一切。”


    叶蓁抿了抿唇,很老实地道:“我不知如何取悦你。”


    霍砚时捏着她的手指,将头慢慢仰起,叶蓁只能被他牵引着,将那杯自己刚喝过的茶水喂进他唇中。


    于是她想:只是这样吗,这人也太容易被取悦了吧。


    可下一刻,她就被他攥着手拖进了怀里,低下头挑开她的唇瓣,舌尖卷着微苦的茶水重又渡进她口中。


    叶蓁眼睫颤了颤,慢慢将……放软,任由他舌尖轻轻地扫,然后压着她的舌,迫着茶水往下流,似要向要喉中叫灌。


    茶水全都被灌尽的时候,他仍然没有放她顺畅呼吸,直到她眼眸中蒙上旖旎的雾气,双颊晕红如霞,舌尖和口中都被他添的发软,涌上挥之不去的酸软。


    当车厢内被缱绻的气氛填满,呼吸也愈来愈急促时,霍砚时终于放开她一些,指腹卷着她嘴角最后一抹胭脂色放进自己口中,道:“喂你的茶,换你的口脂。”


    叶蓁脸颊涨红,才察觉到自己的口脂全被他卷进腹中,待会儿下车时,只要有人看见就会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只是脖子以上喂茶审核大大求过!)


    霍砚时却觉得意犹未尽,再度俯身缠上她的唇,……也随之而落。


    手掌碰到软滑那一刻,她猛地缩了下,本能地朝他蹬了一脚。


    霍砚时用另一只手抓紧她的脚踝,道:“别动,许久没有这样碰你了。”


    从月老庙回来的那日,因她知道了真相,他不想继续惹怒她,只能与她分房而睡。


    后面他又受了伤,于是一直强忍着,到了此时好不容易能与她独处,察觉到她努力表现出的乖顺,刻意压下的饿就变本加厉、百食难足。


    迫不及待想看她情动的样子,想看她眼尾染上湄色,每一处因他而烧热的红,凌乱而缱绻的呼吸…


    马车外不知何时下了场雨,车夫只得先将马车赶到一处棚下避雨。


    大雨簌簌落下,夹杂着压抑的吟泣声,雨水在顶上挤得多了,被挤压着倾斜而出,流到了刚停下动静的车垫之上。


    霍砚时躬身为她将……和鞋穿好,看着衣袖上被濕的一大块,用帕子将手掌上不属于窗外的雨水擦干。


    叶蓁把遮在眼上的手臂挪开,气息还未平稳,又被他捞着抱起,亲了下她还留着泪痕的眼角道:“等雨小一些,我带你去吃酒酿冷元子。”


    他说的酒酿冷元子,就在街角的一家甜水铺子里。


    霍砚时带着叶蓁坐下,老板娘就殷勤上来招呼。


    霍砚时向她介绍,说这家甜水铺子的老板是从江南来的,酒酿冷元子做的很有风味,是他们家的招牌,许多京城的小娘子都会特意来这里吃上一碗,或是让家人买回去。


    除了冷元子,他还为她点了桂花糖渍冰藕和酸梅汁,说这两样酸甜爽口,小姑娘家的都会喜欢。


    老板娘听他如此细心,便笑眯眯地打量着叶蓁道:“姑娘真是好福气呢。”


    叶蓁有些窘迫,想说自己不是什么小姑娘家,甚至已经成过亲,但看了眼旁边的霍砚时,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此时他们坐在支起的摊铺里,雨棚外暴雨初霁,天空澄明如洗。


    桌旁不远处的柳树被风吹得轻轻摆动,翠色的水珠顺着垂下的柳叶四处洒落。


    叶蓁看着为她将落到桌上的积水扫开的霍砚时,含情的双眸垂着,姿态慵懒又自带风流。


    眼前这人任谁来看,都是温柔清俊的君子,将她照顾地体贴又细致,找不到一处可挑剔的地方。


    可惜只有自己知道,他埋在骨子里的阴鸷和狠辣,一旦被他盯上,就只能被死死缠住,再也无法摆脱。


    若能抛开这一面,他可能会是最好的情人。


    她该装傻让自己沉溺下去吗?


    如果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温柔里,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是能一直过这样的生活,还是被他彻底绞杀,再也找不回自己。


    她想得直发愣,并未发现霍砚时要的几样东西已经摆在自己面前。


    霍砚时夹起一块桂花糖藕放进她口中,问道:“在想什么?”


    叶蓁怔怔地将那块冰藕咽下去,咂了咂口中的甜意,很老实地答:“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才好。”


    若说恨,好像也没法恨得太彻底,若谈情,她也不愿对这样本色是冷酷霸道之人动情。


    霍砚时听得笑了笑,很好心地教她:“你可以假意迎合我。”


    叶蓁很困惑地看着他,道:“我不会。”


    她向来直来直往,只靠着本心行事,虚情假意明明是他才擅长的东西。


    霍砚时道:“不需要你会,我会教你怎么做。不用你太违背本心,你还是可以做你自己。比如你可以在心里骂我,但是不能让我看出来,可以说些好听的话来哄我。作为回报,我会继续教你读书写字,让你学着管账目和田铺,把我的产业都交给你来打理,你能得到的会比你在家乡多得多。”


    叶蓁托着腮思索,将自己面前的酒酿冰元子一口口吃光,终于抬眸问道:“还有吗?”


    霍砚时笑了起来,让老板娘又上了一碗,叶蓁吃了几口,发现他好像什么都没吃,问道:“你不吃吗?”


    霍砚时摇头道:“我不爱吃甜的,是想带你来尝尝。”


    叶蓁“哦”了一声垂下头,转了个话题道:“我们吃完就回京城吗?”


    霍砚时看了眼天色,道:“现在就算回京城,坊门也已经关了,找家客栈住下吧。”


    以叶蓁对他的了解,这决定必定不会是他仓促间做出的。


    等他们到了一家客栈后,霍砚时很自然地向掌柜要了一间最好的上房,她便更肯定他的处心积虑。


    见叶蓁眯眼盯着她,霍砚时笑着道:“这家客栈只有一间上房,只能如此。”


    叶蓁也懒得戳穿他,被他牵着进了那间上房。


    作为客栈最贵一间房,房间里果然十分宽敞,屋内摆设也齐全,甚至还辟了一间小小的浴房出来,里面摆着浴桶、澡豆、皂角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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