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心里猛地跳了起来,他的脸靠得实在太近,屋内又太闷,让她不知该如何招架。


    于是慌乱地站起想离他远一些,可刚走到门边,却被他从背后将她的手腕按住,道:“外面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里?”


    叶蓁能感觉他口中热气全扑在自己的后颈,想逃离手腕却被他牢牢按在门板上,声音都有些发颤道:“我去把另外一间房收拾一下。”


    霍砚时似是叹了口气,手掌似蛇般钻进她的衣袖,将头压得更低,道:“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叶蓁被逼出了一身的汗,能感觉衣料下他带着薄茧的手掌,沿着她的手臂往上,直到捏住她的肩上的圆骨用指腹摩挲,而他口中的热气落在她侧颈上,几乎要将唇瓣贴上来。


    她吓得连忙躲避开,转身直直望着他提醒道:“小叔父,我还没和霍昀和离!”


    霍砚时却轻松地道:“只差一份和离书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我很快会帮你办好。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叶蓁望着他放在身侧的手,刚才从她衣袖里抽出,按着她肩上的皮肉,带着不容拒绝的灼热,那触感现在还清晰可见。


    她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错,往后退了退,道:“这是我和霍昀的事,我会自己同他解决,我不想再欠侯爷的人情。”


    霍砚时为她将弄乱的鬓发捋到耳后道:“我说过不要你还。你若真的过意不去,就留下来,好吗?”


    他手指有意无意地碰到她的脸颊,让她整张脸都在发烫,偏偏被他身子抵在在门前难以躲避。


    这时,叶蓁突然看向窗外,如解脱般道:“侯爷,雨停了!”


    霍砚时回头看眼,暴雨真的慢慢止住,于是露出失望神色。


    可他一向最有耐心,知道逼得急了,只会让猎物惊慌逃脱。


    于是他往后退了步道:“好,我以后再来看你。你这里若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会帮你添置,过段时日,我让阿忆过来陪你……”


    他语气如常地关切,可叶蓁脑中乱七八糟。


    她赶忙将门打开走了出去,用力吸了口微凉的空气道:“这些都不必劳烦侯爷操心了,我既然想明白了,就不会在这里住太久。”


    霍砚时听出她还是要离开,摇头道:“霍昀现在到处找你,你觉得你靠自己能有法子离京城,离开他吗?”


    见叶蓁愣住,他又笑得很温柔道:“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担心。还有刚才说的话,我不会逼你答复,这院子你只管放心住着,若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


    然后他安抚似地按了下她的肩,撑起屋檐下的油伞,转身走进了细雨之中。


    叶蓁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的背影,青色襕袍罩着修长挺拔的身姿,还是她熟悉的温润君子模样。


    可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刚才他所说的话、所做的举动,无一不说明一件事……


    侯爷竟对自己是有欲|望的!


    叶蓁被这念头吓得心脏突突直跳,不知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小叔父明明是那样清心寡欲的君子,怎会对自己生出这样背德的念头呢。


    而霍砚时慢慢走到街口,望着雨后初霁的天色,心情亦是很好。


    刚才他若执意留下,她根本没法拒绝。


    可只是身体上的征服始终太过廉价。


    他想要她的顺从,要她的倾慕,想要她整颗心只有自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回到侯府时,天已经全黑了,霍砚时本想回房歇息,却看到阿忆站在院子里,似乎是等了他很久。


    于是把她带到书房,问道:“有什么事吗?霍昀又逼你说什么了?”


    阿忆摇了摇头,道:“世子这两日都没找我问话了,大约也是知道我什么不会说。我来是想问侯爷,今日是不是去石桥巷找夫人了?”


    霍砚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莫骁告诉你的?”


    阿忆忙问道:“夫人现在过得怎么样?她一个人可还适应?”


    霍砚时有些意外她对叶蓁的关心,道:“没想到你伺候了她一段时日,与她感情还这般深厚。你不必忧心,她靠自己就能过得很好。”


    说完他便坐下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疲累,端起手边的茶来喝,等阿忆自己退出去。


    没想到睁开眼时,阿忆却没有离开。


    他挑了挑眉,问道:“你还有话说?”


    阿忆用力咬着唇,似乎鼓足了勇气,开口道:“侯爷能不能放过夫人?”


    霍砚时眯了眯眼,似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道:“我要如何放过她?我对她不够好吗?”


    阿忆攒了一肚子对他的腹诽,实在忍不住道:“侯爷是不是觉得,所有事都该如您所愿,所有人都该受您掌控?可夫人绝不是愿意受您掌控之人,既然她已经按您的计划离开侯府,愿意同世子和离,侯爷为何不能放过她,让她回到家乡的安宁生活呢?”


    霍砚时目光冷了下来,将杯盏重重搁到桌面上,道:“什么时候开始,你都敢这样对我说话了?我要如何对她,轮得到你来指摘?”


    阿忆被他看得有些害怕,但仍逼自己道:“难道侯爷就不怕,有一天夫人知晓了一切,她会怎么做?她一定会恨您的!”


    霍砚时听到这个恨字目光森然,最后竟又笑了出来道:“让她知晓了又如何,她能逃得掉吗?”


    第41章


    阿忆是踌躇许久才敢来找侯爷求情的。


    虽然她知道成功的机会渺茫,但亲耳听到侯爷说出“她逃不掉时”,还是替夫人捏了把汗。


    而霍砚时已经走到她面前,低头问道:“平白无故,她为何会知晓一切?莫非是你念在一场主仆之情,想要将真相全告诉她?”


    他问话时语气如常,神情亦是淡漠,并不像是在责问。


    阿忆却觉得浑身都冒出冷汗来,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稍有不慎就会被推进深渊里。


    于是她吓得连忙跪下道:“阿忆绝不敢背叛侯爷!”


    霍砚时终于朝她笑了下道:“你和莫骁跟了我这么久,应该最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今日说的话已经太多,念在你是在为她着想,我可以当做从未听过。过两日,你去石桥巷找她,然后想法子留在那里,她虽然擅长照顾自己,但有你帮手总会轻松些。”


    阿忆没忍住又在心里嘀咕:想要我再去当眼线,助纣为虐罢了。


    她低头想了想道:“可夫人离开侯府时跟我说,若她决定与世子和离,很快就会回到自己的家乡去。侯爷怎么知道她会继续留在那儿呢?”


    霍砚时道:“她是被霍昀带到京城来的,除了侯府和我给她找的宅院,她对哪里都是陌生的。离开霍昀,她根本就是寸步难行,就算她现在想同昀儿和离,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她只能让我帮她,只要我想让她留下,她就没法回去。”


    阿忆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夫人还真是倒霉,京城里她唯一能仰仗的就是侯府的人,但无论是世子还是侯爷,没有一个是值得托付的。


    可她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很恭敬地应下,然后就准备退出书房。


    就在她离开之前,霍砚时又道:“还有,她已经不是霍昀的妻子,以后不必再喊她夫人。”


    阿忆撇了撇嘴想:真够小气的,不是世子夫人,也还不是你什么人呢。


    但不满归不满,活还是得照干。


    过了两日,阿忆依照霍砚时的安排,到了石桥巷去找叶蓁。


    阿忆本已在心中想好一套说辞,就说自己在侯府被罚去做粗使丫鬟,做的实在辛苦,又想念叶小娘子,便央求侯爷让自己到石桥巷来,继续伺候她。


    可叶蓁打开院门看到是她,立即露出惊喜表情,将她领进房里。


    然后笑着道:“我正想法子去找你呢,没想到你竟就出现了。”


    阿忆心中奇怪,问道:“夫人要找我做什么?”


    叶蓁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阿忆怔怔转了下头,突然发现房内都被收拾过,桌案上还摆着一个包裹,惊讶地问道:“你要出门吗?”


    叶蓁点头道:“我就是为这件事找你,我想让你偷偷带我回侯府一趟,亲自去给霍昀送一样东西,然后我就离开京城。”


    阿忆更震惊了,问道:“你决定离开京城?侯爷知道吗?”


    叶蓁摇头道:“这是我和霍昀的事,为何要让他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和离书,霍昀看到了就明白我心意已绝,我们之间不会再做夫妻,往后也不必再来找我了。”


    阿忆被她说得有些懵,问道:“你自己写了和离书?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叶蓁笑着道:“说来也是凑巧,因为隔壁的猫儿经常来我这里偷食,前两日我把它抱回去时,发现旁边宅中住的事一位老妇人。她说她儿子在朝中做官,专门为她买了这座宅子。我帮她打理院子里的花草,陪她说话解闷,然后告诉她我想和我夫君和离,问她知不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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