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时摇头,道:“从澧县到京城,日夜不停赶路也要五日,你领着这位叶小娘子千里奔途、舟车劳顿,一回来就跪在这儿不吃不喝,可问过她愿不愿意?”


    霍昀身子一僵,胸膛里满腔的热血,被小叔父几句话就给搅散了。


    他在澧县自作主张娶了蓁蓁为妻,自知侯府绝不会认这门亲事,所以在回京的路上想了许多法子,迫不得已才选了最决绝的一条路。


    反□□里的长辈都疼爱自己,只要他横下一条心绝不让步,不吃不喝跪上几日哀求,他们就只能屈服。


    可他从头到尾,好像忽略了妻子的感受。


    想到此处,他转头望向叶蓁,小娘子正垂着下巴,背脊微微蜷缩着,茫然又无措地跪在自己身边。


    在澧县成亲曾对她说起自己的家世,只说是京城的高门大户,规矩会有点多,初时可能不适应,需要她为自己多忍耐一些。


    可刚进了侯府的门,还未享到一天福,就被他拉到祖母和母亲面前跪着请求,遭受众多长辈的苛责。


    妻子其实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信任自己的夫君,所以什么都没问,也未曾有过一句抱怨,就这么陪他跪着,陪他面对本不该被她承受的血雨腥风。


    霍昀越想越是愧疚,这时才有些后悔,自己这决定实在冲动,没有为蓁蓁想的周全。


    而霍砚时恰到好处地揉了揉眉心,道:“罢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既然回来了,就先领叶小娘子回房歇息,等你们休整好了,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为你接风。其他的事,往后再议。”


    他只用了三言两语,就让霍昀自以为是的坚持,变得像小儿撒泼胡闹一般。


    霍昀有些不甘心,梗起脖颈道:“可我和蓁蓁的婚事……”


    霍砚时黑眸自长指间透过来,目光有些锐利,道:“我说了,往后再议。以前教过你的事,全忘了吗?”


    霍昀习惯了听从小叔父的教诲和安排,被他这么冷声喝斥,立即闭了嘴垂下头来。


    可小叔父虽然没有应允这桩婚事,但是也没一口回绝,还是留了余地的。


    霍昀心中又燃起希望,干脆就按小叔父的安排,先带着蓁蓁在府里住下。反正他们已经是有名有实的夫妻,日子久了,家里人同她朝夕相处迟早会接受她,也不必急于一时。


    于是他靠近妻子,执起她的手柔声问道:“跪得累了吧?想回去吗?”


    叶蓁双眸泛起光亮,想要用力点头,又怕显得不够庄重,于是努力控制幅度,很克制矜持地缓慢挪动下巴。


    然后她被霍昀牵着站起身,学着夫君的样子对长辈们笨拙地行礼,她不知道这副模样让福寿堂里的众人看得更加心凉。


    连行礼都做得磕磕绊绊,唯唯诺诺根本上不了台面,哪里做得了靖武侯府的世子夫人!


    但好歹小世子是被霍侯爷劝回去了,只要他不以死相逼,这事就还有回转余地。


    大夫人按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若真让宝贝儿子不必不吃不喝跪在这儿,万一染了寒气伤了身子,她可是要心疼得不得了。


    然后她站起身扶起老夫人,正准备同霍砚时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却看见他仍靠在圈椅里,单手撑着下巴,黑眸沉沉地凝在正离开福寿堂两人的背影上……


    霍昀牵着妻子走过福寿堂门口的回廊,一路回到两人的卧房,发现她好像心不在焉,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刚才吓着你了?”


    叶蓁摇了摇头,靠过去,小声地道:“你小叔父身上,有血腥味。”


    霍昀一愣,握住她的手倏地一紧。


    叶蓁怕他不信,连忙解释道:“我鼻子可灵了,以前我阿爹每次杀完猪,哪怕他换过衣裳,我也能从他身上闻到血腥味。刚才小叔父从我们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他身上有很淡的血腥味。”


    霍昀微微皱眉,不知该如何对她说才不会吓着她。


    而叶蓁似十分困惑,问道:“你小叔父身为侯爷,不会还要亲自杀猪吧?”


    霍昀“啊”了一声,见她杏眸圆睁,澄明的瞳仁里装着探究,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


    他觉得妻子这时实在是可爱,于是将她揽进怀中,亲了亲她的额头道:“别想这些了,那是小叔父自己的事。你饿了吗?现在离晚膳还有些时候,我让外面的丫鬟先去厨房叫些吃的来。”


    叶蓁被他提醒,连忙坐直从怀中掏出个绸布包,打开里面竟包着一块栗子糕。


    见夫君惊讶地看着她,她神情得意地道:“我们刚回来,你去拜见婆母和祖母的时候,周姨娘派人送了些吃的过来。我尝了几块糕点,发现这栗子糕可好吃了呢。后来听你说要跪在福寿堂不吃不喝,就偷偷藏了一块在身上,想等到没人的时候,可以填填肚子。”


    她把栗子糕掰开,将其中一块送到霍昀嘴边,笑得眉眼弯弯道:“你看,现在还是热乎的呢,咱们一起吃。”


    霍昀愣愣咽下那块栗子糕,香甜的滋味在喉间化开,望着妻子满足的笑靥,心头却一阵发酸。


    她不懂在侯府里没哪个主子会饿着,自己去祖母那里问安怎么会没吃的,也不明白只要开口,会有许多更好的糕点送来,他们根本不需要分食一块快冷掉的栗子糕。


    她只是时时记挂着自己,将她觉得最好的藏起来同他分享。


    可自己没做到答应她的事,没能让她以正妻之礼进门,还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于是霍昀愧疚地垂下头,哑声问道:“刚才跪了那么久,你腿疼不疼?”


    叶蓁摇了摇头,夫君却将她的双腿抬起搁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将她的裤腿往上折起,轻轻为她按揉。


    因为常干农活的关系,叶蓁不似京城贵女那般瘦弱,身上长得匀称丰腴,霍昀顺着那片滑软的肌肤揉捏着,渐渐地就起了旁的心思。


    叶蓁察觉夫君的眼神不对劲,而这眼神她再熟悉不过,吓得连忙将腿往回缩,压着声道:“现在还是白天呢,你不怕有人过来?”


    可霍昀有力的手掌攥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慢慢往上挪,钻进被折起的裤腿里……


    叶蓁呼吸渐渐急促,脸颊起了红晕,但全身仍是紧张地绷着,正想将他推开,霍昀将唇贴在她脖颈上,辗转着摩挲到她耳边,语声缱绻地喊:“姐姐……”


    第3章


    叶蓁被他喊得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还记得成亲前的那晚,阿娘偷偷教她夫妻之事,还特地叮嘱她,像霍昀这样的贵公子,家里必定有许多规矩,在此事上一定要懂得节制,莫让夫君沉溺床笫之事碍了前程,要被婆家苛责的。


    叶蓁将这叮嘱牢记于心,并在新婚之夜郑重告知了刚尝了一次甜头,再度将她压下的夫君。


    霍昀眼里还染着未褪的欲色,闻言先是一怔,然后扯起嘴角,告诉妻子自己才不是那些没用的世家子,他很年轻且强壮,哪怕一夜七次,也照样能生龙活虎。


    叶蓁却觉得夫君在逞强,真让他纵着性子七、八次,就算是头牛也要累瘫了。


    于是她很有原则将他推开,可霍昀箭在弦上哪能让她逃走,两人在床|上拉扯出满身热汗,最后叶蓁没控制好力度,一脚把夫君给踹下了床。


    霍昀跌在地上时还在发懵,然后颇有些委屈地翻身上来,贴在她耳边一声声喊着姐姐央求,求她体谅自己实在太喜欢她,根本忍不住。


    叶蓁被他喊得心都软了,觉得夫君像只吃不着肉的可怜小狗,于是色令智昏,任由他不节制地……


    霍昀发现这招管用之后,次次在床|上装乖卖惨,姐姐也叫的越来越熟练。


    而这次他们从澧县一路赶回京城,叶蓁习惯了节俭,不愿在客栈花费太多,强硬地让夫君同她一起住普通客房。


    隔着薄薄的木门板,她实在拉不下脸同夫君做那事,加上舟车劳顿,霍昀也怕她太辛苦,就足足憋了五日。


    现在好不容易回了侯府,四周都是他最为熟悉的摆设,怀中抱着心爱之人,霍昀实在是蠢蠢欲动,那团火窜起来就浇灭不了。


    也顾不上还在白天,小狗似地蹭着她,软声求道:“好姐姐,我们不做到最后,先让我解解馋。”


    他嘴上央求,手指却未停歇,搅得叶蓁气喘连连,整张脸都染上酡红。


    但这里对她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外面还有夫君的一堆亲人,饶是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仍用力推着他道:“不行,你小叔父刚才说了,待会还要去一起用晚膳呢,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正在情潮荡漾之时,陡然听见小叔父这个词,差点让霍昀直接萎了。


    可他仍按住妻子,滚烫地唇贴在她脖颈上流连,又含着那截细细的锁骨舔|弄,道:“待会我抱你去浴房,好好洗洗再换身衣裳就行。


    叶蓁被他缠得没了法子,只盼着他真的能做到浅尝辄止,门外守着的丫鬟听见里面的动静,连忙红着脸去准备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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