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里正给她介绍这些地的情况,原来是富户金家的地,他们家的地多得很,每年都要放出好几十亩地出来。
关希月还是觉得地太少,问道:“不知道隔壁村有没有地租?”
不待杨里正回话,老关头急忙阻止:“那可不行,有地也不能租。那毕竟是外村人,你在那边租地还要受排挤,万一有那起子坏心眼的人搞破坏怎么办?离我们这么远,又不是自己的地头,吃亏也就白吃了。”
杨里正赞同地点头,排挤外来户,尤其排挤外来有钱的人,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关希月也表示理解,在农村里就是容易有这么多矛盾,哪怕到了现代也是一样,因为那都是关系到了切身利益。
她又打听有多少人想卖地。杨里正也给她统计了,有二十亩地卖,都是中等的地,五两银子每亩。关希月这才知道自己买宅基地那儿,地是比较差的,加上那户人家急着处理,因此当时才三两银子一亩。
关希月豪气得很,道:“都买了吧。”
杨里正和李氏睁大了眼,不可置信。连老关头都吓得手一震,这丫头魄力太大了吧。万一辣椒销量出现什么问题,那地不是砸手里了?转过念头,又笑自己想多了,地,怎么会砸在手里呢?
不过杨里正还是很高兴,既然农村里买卖地都先在他手里登记,即使是他的职责,但买卖成交后,有人情味儿的村民多多少少都会给他点好处,以感谢他的帮忙。这一下子把这么多地租出去,卖出去,他们家也能沾上不少好处,就看这会做人的关希月,事儿还没办,礼就先到了。
花了一天时间,该签的合约都签了,该按的手印也都按了,该去官府办的红色地契也办好了。关希月拿着一叠纸,又和老关头把所属的地围着都走了一圈。当地主的感觉真不错。
老关头内心生起对关希月的羡慕,他们老关家,从父辈传到他手里,一大家子人,也就攒到了八亩地。累死累活,拼命在土里刨食,交了赋税,交了两个读书人束脩,一年到头没什么余钱。
说实话,关希月之前给了他五两银子,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终于又可以买一亩地了。而这个孙女,眼睛都不带眨的,就买了二十亩地,租了三十亩地。
关希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大没小地拍了拍他的肩,道:“祖父,你放心,有我在一日,你也会发财的。别忘了你还是我请的顾问。”
老关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对呀,他还有十五两银子等待着领取呢。辣椒真是宝贝啊,他得打起精神,侍弄好它们,把它们都变成银子。
老关头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回到关家。一进关家院子,就发现事情不对劲,关老四木呆地站在那儿,陈氏扯着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其他人的脸色,是既有点尴尬,又有点恼怒。
他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还未等陈氏说话,却见王氏跳脚道:“什么大事?不就是老四把她那金钗子拿去当了,老四当了也不是胡来,是为了结交同窗,讨好老师,希望学业上得到提升。这不是正事吗?这老四家的就不得了了……”
第69章 又一个炸雷
就像一个炸雷炸在老关头的头顶,如果说这个不肖子导致别人闺女未婚先孕,已经炸过一次雷了,那么说这一次真是让他寒了心。这就是偷,偷媳妇的金钗,这哪还是个读书人?
没希望了,这个儿子算是废了,彻底没希望了。
老关头这次连扫帚都不拿了,直接对他们二人说道:“我懒得说你了,你们分出去单过吧,家里这条件你也看到了。八亩地,给你两亩,还有房子,你们还住着吧。以后吃喝也好,读书也好,生子也罢,你们全部靠自己吧。当然,你要是能靠上你岳家,就去靠他家。”
在全家人震惊的目光中,老关头咳嗽两声,背着手,缓缓向屋里走去。
王氏总算反应过来了,大声嚷起来:“老头子,哪有这样的?你这样让他们怎么活啊?”
关老四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心里一阵恐慌。
陈氏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关家抛弃了?靠着她的男人关老四,她还活得下去吗?谁做饭,谁赚钱,怎么生娃?
她感觉要崩溃了,高声叫喊起来:“骗子,你们全都是骗子,你们骗婚。”
有邻居听到动静,在院门后驻足,在犹豫要不要进来看看。
王氏赶紧警告她:“你尽管大声叫,叫得别人都来看热闹,你看你爹是不是直接把你们逐出家门。”
不得不说,王氏的警告是很有效果的,陈氏立马收了声。
关老四也哀求王氏帮他求情,王氏无法,只好带着他进去。见老关头似是疲倦至极,他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垂着头,一声不发。
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王氏看到他发白的须发,心里一阵酸楚。“啪”的一巴掌扇在关老四脸上,让他跪下。
关老四被扇懵了,但他还是听话地跪下。
他知道这次老爹对他是彻底失望了,一想到要单独和陈氏一起过,他就慌张得不行。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怎么赚银子?
倒是可以去抄书,但是抄完一本书,也就几文钱,又累又难受,他试过一次后,再也不做了。不行,离开爹娘他是活不下去的,赖也要赖在这里。
王氏亲自泡了龙井来,让老关头的精神稍好了一点。
他看了眼跪在眼前的儿子,忽然觉得自己的眼光是错的,不禁沉痛说道:“家里穷成这样,这么多男丁,就只让你和子言读书。这些年,如果不供你们读书,地都能多买十几亩了。不供你们读书,关家不至于让孙女去做妾,让希月跟我们离了心。不供你们读书,我们不至于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肉。
结果倒好,你读书读不出来,可能是你说的时运不济,也可能是你真的不够聪慧,但我以为,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懂那么多大道理,人品,总该错不了吧?”
关老四的头更是低了下去,王氏看着有些不落忍,刚想开口,就被老关头狠瞪了一眼,她马上把嘴闭得紧紧的,生怕自己被迁怒。
虽然平时小事情老关头不管她,但这是管教儿子的大事,要是她胡乱插嘴,他让她跟着他们去过,那怎么办?
老关头想到机灵的关希月,再对比眼前的儿子,更觉难受。
他长叹一口气,道:“你导致别人家闺女未婚先孕,这样的丑事,我和你娘都帮你遮掩了。但不代表,我们会无底线地包容你。你要知道,关家的男丁多得很,少了你一个,也不会怎么样。看在你媳妇的份上,这一次我暂且饶了你,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还敢犯这样的错,我就会把你们逐出家门。”
关老四脸色苍白,到底是嗫嚅着辩解了几句:“我偷拿了陈氏的金钗是错了,但是我真没去干别的事儿。上次你们说县官老爷那条路子走不通,我也认了。这次我是拿去讨好县里一个名师,他押题很准的,到明<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场时,你们就知道了。”
老关头不想听他说那么多,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关老四垂头丧气走进屋里,看到陈氏正坐在床上垂泪,他低声道:“别哭了,爹说再给我一次机会,不把我分出去。你看,拿你的金钗,我也不是去做什么坏事,是为了正事,你闹得这么大,有什么好处?”
陈氏“嗷”的一声尖叫,扑上来,用指甲狠狠划过他的脸。关老四惨叫一声,往后一倒,同时双手捂住脸。
陈氏抓了他后,气了消了大半,这会儿看他那副惨样,又有点怕了。待关老四放下双手,她也吓了一跳,他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好几道鲜红的抓痕。形容可怖。
关老四恶狠狠地盯着她,目光像是要吃人,最终忍耐了下来,往床上一倒,用被子蒙住头,冷漠地说道:“这下和金钗子的事儿扯平了没?你要是觉得没扯平,就再抓几道。要是觉得抓我也扯不平,那就和离,行不?”
陈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也不作声,不回答,同样直挺挺躺到床上,任眼泪肆意宣泄。
关小梅自然又跑去关希月家,绘声绘色地把关家这一场大戏说给姐姐听。
关希月皱着眉头,关老四是真的不行啊!人品不行!这样的人看似斯文,实则自私自利得没边了。她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提防这个人,他才能没有,却目空一切,有他吃苦头的时候。
关子远也过来了,和关小梅一起,开心地在姐姐这里吃了鸡蛋羹,喝了点牛乳。
以前他总是很沉稳的,也生怕多占了姐姐的便宜,直到确定关希月确实是发自内心地对他好,这才放松了心态。
牛乳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啊,按份量来说的话,比肉都珍贵,关希月却总是让他们喝,说小孩子喝了长身体,也长脑子。关子远悄悄地打听过,在整个班上,只有他一个人喝牛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喝到牛乳的原因,先生都夸他聪慧,记性好,理解能力也强。他自己也更努力,想着明年就下场试试,说不定就考上童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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