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了梁,盖了瓦,就可以住人了。只是家具还没有打好,还有好多东西要添置,她们二人还是住在刘嫂子家。


    晚上躺在床上,关希月手指按着太阳穴,察看空间里的银子。只剩下瘦瘦的六两了,还好家具的钱已经给了,只等着衣柜床等打好,到时候搬进新房子。赚钱,又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是再去卖方子呢,还是怎么办?


    不得不承认,穿越到古代,最大的技能就是她在现代学会的各种美食。如果不卖方子,自己做老板试试?可惜本金不多,但也够做小本生意了。


    关希月在街上的点心铺子买过不少吃食, 这个时代的点心,纯朴有余,精致不足,口味也粗糙得很。


    当然,她也知道,她现在去的是比较低端的店,如果她以后去府城,甚至京城,肯定能见识到这个时代最精致的点心。现在虽然有高科技和成熟的各种技术,但是她也不敢小看古代人。


    六两银子,不如做早点生意吧。说干就干,关希月带着春柳去街上赶集。去得早,占的位置也好,捅开炉子,架上油锅。把准备好的面粉捏成团,将白糖或豆沙分别包进去,待油锅五六成热时,将团子一个个放进去。香喷喷的气味散开来,引起大早上来到街上赶集人的馋虫,顿觉手里的干窝窝头不香了。


    炸至金黄的油炸糕纷纷出锅,胖乎乎圆滚滚的。渐渐地有人来问多少钱一个,春柳声音清脆:“白糖油炸糕,两文一个;豆沙油炸糕,三文一个。”


    众人都觉得太贵,三文可以吃个大肉包子,两文可以吃个白面馒头。关希月也耐心地解释:“乡亲们,我们油炸糕肯定划算的,这么大一个,两个就吃饱。关键是我这豆沙,有诀窍在里面,和普通豆沙不一样。油水足,味道好,还抗饿。”


    有人买了,三文就三文吧,试下和肉包子哪个更好吃。虽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一吃到嘴里,那人顿觉值了。


    肉包子什么时候都能吃,但这豆沙油炸糕,还是第一次见,里面馅料极多,松软可口,甜度适中,口感软糯细腻。


    外面金黄的面粉,有嚼劲,又酥脆。结合起来,外酥里嫩,美味至极。最难得是那豆沙,和以往吃到的都不一样,也不是说甜得发齁,但就是细腻得很,多吃两个也不会腻。


    他边吃边吩咐:“再给我来五个,我带回去给一家老小尝尝。”


    春柳手脚麻利地给他用荷叶包了,收了铜钱。


    其他人看了,纷纷表示试一下。关希月和春柳忙活起来,一个上午过去,竟然卖了差不多一两银子,油都换了几锅。旁边卖菜的老人,见她要将废油倒掉,心疼之极。


    最后关希月没有拗过她,让她自己找容器装了,随便她带回去。老人喜笑颜开,这些油炸过几轮油炸糕怎么就不能吃了,这年轻姑娘就是太讲究,大手大脚。


    正准备收摊回去,忽见一个身影冲了过来,嘴里嚷嚷着:“好啊,你这贱妇,还在这里摆上摊了。不远远地死开,还有脸抛头露面……”


    原来又是周正业,他现在毫无意气风发的模样,脸色还是苍白,眼窝都有点陷了下去。看来日子不太好过啊。说来也是,生意被泰安楼抢走不少,老子天天骂他有眼无珠把摇钱树赶走了,媳妇也成天跟他阴阳怪气。


    关希月用汤勺,舀起一瓢滚烫的油,似笑非笑道:“你信不信我手一扬,都浇你脸上去。”


    周正业顿时闭了嘴,不敢胡乱挑战她的耐心了,要是真的一瓢浇下来,直接毁容了。


    他带着小厮逃得远远的,然后叫嚣:“你们可别买这个女人的东西吃了,她就是个祸星,灾星,白云观道长亲自批的。她是我不要了的妾,被我发卖了的妾。”


    这个时候大家都信神明,佛道的地位也很高。路人们惊讶地看着关希月,不由分说走开了些,隔壁卖菜的老人,连油都不要了。


    春柳想上前去抓住他打一顿,关希月却摇摇头,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我确实是他们周家卖掉的妾,但是,这个人本来要死了,药都喂不进了,我嫁进他们周家,冲喜把他给冲好了。这件事,大家也可以去问白云观道长,就是道长亲自选中了我的八字。把这个没良心的冲喜冲好后,他们家觉得我没作用了,这才把我给发卖了。”


    第25章 被村人质问


    舆论瞬间就扭转了过来,自古以来,贫富总是对立的。大部分路人都是穷人,自然会与关希月共情。


    就连春柳,看着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同情,原本以为关希月是个极有本事的,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悲惨的事。


    卖菜的老婆子更是上前来握着她的手,对她好一阵安慰。


    于是,周家大少爷除了“银样腊枪头”的称号外,又多了一个“没良心”,声名大噪。


    关希月主仆又去买了些食材,这才回村。却不知,回到村里,村人看她的眼光都怪怪的。


    原来,她摆摊的时候,就有村人看到了,看到她的生意好,自然是又羡又妒。待看到周正业跳出来,说关希月是被他卖掉的,村人心里又平衡了一些。


    又建那么好的房子,又会卖油炸糕,结果是个被人卖掉的,谁知道她的钱哪里来的?


    经过村人回村一宣传,其他人对关希月的羡慕也降低了很多,反而在背后讨论她的银子是否来路不明。


    关希月主仆正感到奇怪,却见杨大丫大声喝道:“你们怎么回事?有事也不当面说,就在背后嚼舌根。希月那丫头不是在眼前站着吗?”


    关希月目光扫过人堆,笑道:“看来是有人看到了我在街上卖油炸糕的事儿,有什么奇怪的吗?”


    刘嫂子期期艾艾道:“希月啊,咱们村里有人看到周家大少爷,说你是他不要了的妾,是被他卖掉的。”


    关希月坦承:“没错啊,被他几两银子卖掉了。”


    刘嫂子又不自然地道:“但是他说白云观道长说你是祸星,灾星……”


    关希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嫂子,刘嫂子顶不住那目光带来的压力,有点躲闪。


    这两天关希月在她家鼓捣着那豆沙,还给她尝了点儿,细腻得很,甜甜的,却又清清爽爽,不是街上那些口感粗糙却又齁甜的豆沙可比。


    据说,今天她就在街上卖那豆沙油炸糕,生意好到手都没停过,人都没歇过,一个上午就卖了几百个。


    稍微估计一下,也知道,除去成本,赚了好几百个大钱。


    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关希月倒不是特别气愤,气人有,笑人无,这就是人性,尤其是在农村里,村民的眼界只有那么宽,只会盯着眼前这三分地,盯着眼前这几个人。


    她朗声道:“如果我是灾星,祸星,那为什么我能把周少爷冲喜冲好?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半个月都不能下床,连药都喂不进了。白云观道长亲口所言,我福气是极大的。”


    又有人质疑:“那他们家为什么还要把你给卖了?”


    所有人都安静地盯着关希月,只见她悲愤道:“那是因为我冲喜已经把周少爷冲好了,道长说以后考功名要靠他自己了,周家就觉得我没用了。”


    “没用了也不至于把你卖掉呀,他们周家又不缺那几两银子。再说,你都被卖掉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银子来建房子。”又有人尖着嗓子道。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杨里正他们都奇怪地看着她。


    关王氏猛地吼了一嗓子:“希月能建房子那是她的本事。”


    还未等关希月稍微感动一下,只听关王氏又得意地说道:“不管我孙女的银子哪里来的,总之建的房子就是我关家的。”


    关家其他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关希月,只有关家三房的人很是不安,关小梅都快哭出来了。


    关希月也不卖关子了:“我在周家那段时间,在他们厨房里鼓捣出来两个好吃的菜,把方子卖给了东康楼,得了银子把我自己给买了,也就是自赎其身。你们要是实在有心,可以去东康楼打听打听。还有,泰安楼也买了我的方子,所以我才有银钱建房子,这下够清楚明白了吧?”


    环视一周,她又道:“你们要是能琢磨出新的菜式,也可以卖到酒楼里去,说不定他们掌柜也会买。就像我这油炸糕,特别好吃,卖得特别好,也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


    众人不禁有点不自在,人家关希月说得那么明白了,他们有本事也可以去卖方子,去卖小吃,只要有人愿意买,发财的也就是他们。


    但是,他们哪有那个本事啊?


    刘嫂子脸上堆满笑容,过来拉关希月的手,尝试拉近关系。却不料关希月避开了,“刘嫂子,我觉得在你家住着有点不方便,我打算搬到杨大丫家里去。这段时间的住宿费,我马上结算给你。”


    关希月住了二十来天,本来说好了一个月是两百文,现在她却算得清清楚楚,让春柳给她数了一百三十四个大钱。


    刘嫂子后悔之极,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这个头,为什么要去嫉妒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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