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都死的干干净净,他们就算查出来,也查不到咱们的头上。”
赵恒老神在在的抚了抚被郑厚弄皱的衣袖。
郑厚原本心里没底,但看赵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只能把心里的异样压下去。
“一个女子,不好好在内宅里相夫教子,尽做一些违背纲常的事情,就这样死了,本丞相都觉得太便宜她了。”
赵恒说出的话带着轻蔑。
郑厚不敢反驳,忙准备应着,太监尖锐的声音变传到了大殿之外:
“上朝!”
云承帝裴朝坐在皇位上,身着一袭玄色朝服,腰间束着赤金镶玉带,云承帝不喜繁重的头饰,头顶时常搭配着一个小冠,却丝毫不减少他身为帝王的威严,眼神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下方的大臣。
身居高位这么多年,上位者的威压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不,后面刚进来的官员,还没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被前方跪了一地的大臣吓了一跳,连忙俯身叩首,头颅紧紧贴住地面,生怕受到什么牵连。
“朕让你们跪了?”
裴朝眉头都不皱一下,但说话的语气谁听了都知道他还没有消气。
果然,下一秒,要遭殃的大理寺卿就被点名了。
“王成!”
大理寺卿王成顿时吓得汗毛直立:
“臣在!”
“朕交给你的事情,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用心做过?”
“臣惶恐啊陛下,陛下吩咐的事情臣从来不敢怠慢。”
裴朝被气笑了:“那你告诉朕,穆将军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这.....这臣正在查。”
“几日?”
王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虚汗,小心翼翼的报了个数:
“十日之内,臣定然会还陛下一个真相。”
“十日?朕的太医可告诉朕了,穆将军思女心切,每日抱着他女儿的画不放手,甚至每天都会因为气急攻心吐血,你是觉得穆将军的血能吐十天?”
“这......”
王成想死的心都有。
裴朝懒得和他继续耗着,直接了当的说了期限,不给王成一丝拒绝的余地:
“最多五日,朕要个结果,不然你这个大理寺卿的位置,还是让给能做的人做吧。”
“是,臣遵旨。”
王成想哭,却只能憋着。
裴朝漫不经心的收敛视线,拿起案上的奏折,丢了下去。
“丞相,给朕解释解释吧。”
此话一出,丢在地上的奏折,让人无端的产生了一丝恐慌。
赵恒坦然自若的走向前捡起奏折查阅,就算是看清了里面的内容,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
裴朝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似乎想在这位丞相的脸上看到惊恐,可惜,并没有。
“陛下明鉴,就算借臣一百个胆子,臣也做不出买卖良家女子的事情。”
裴朝轻哼一声:
“朕也想知道丞相这么多年,初心可曾变过?”
赵恒闻言,面色微变,陛下提点的过于直白,让他有些难堪,却还是跪下坦荡的说:
“从未。”
“从未。”裴朝在嘴里细细琢磨着两个字,不知想到什么,觉得有趣:
"那你告诉朕,你的初心是什么?"
“为陛下做事,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
裴朝深邃的眸子划过一丝无奈,他抬头看向这金銮殿上雕刻的金<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屋檐,缓缓摇了摇头:
“当年你高中状元,彼时朕还是太子,有资格旁听策论。在金銮殿上,你对先帝许下的承诺可不是这个。”
权利这种东西,果真迷人眼睛啊。
“陛下说笑了,臣从未变过。”
赵恒依旧稳如泰山。
“那你告诉朕,无缘无故的,为何有人会指控你贩卖良家女?”
“有人就是看不惯臣好过,随意编纂指控,不然陛下您看,这份奏折连署名都不敢写上去,不就是怕事后追责吗?”
赵恒知道陛下现在根本没有证据,只是为了拿出这个奏折吓吓他,他若是真招了,那才是掉进了陷阱里。
老狐狸。
裴承玺站在裴朝的左边,听着赵恒的辩驳,在心里自言自语。
“是吗?”
裴朝用手靠在龙椅上,用手托着下巴审视着他,语气中带着丝丝质疑。
“陛下若不信,可以让锦衣卫去查臣的府邸,若真查出什么证据,臣自然愿意接受审判。”
赵恒的坚定的眼神让裴朝懒得与他辩驳,他叹了口气道:
“朕自然是信你的,希望以后莫要做令朕寒心的事情。”
“臣从未愧对与陛下。”
“那变好,若无其他事,便退朝吧。”
裴朝示意身边的小福子退朝。
小福子立马会意,刺耳的声音瞬间传到了这大殿;
“退朝!”
这声音虽然刺耳,但对那些大臣来说,可是劫后余生的欢快啊,不领苦差事的他们丝毫不懂王成的感受。
百官陆续躬身离开,最后只剩苦哈哈的王成与不知在想什么的赵恒,二人一前一后,默然走出了大殿。
裴朝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对这一旁的裴承玺说:
“承玺,你说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丞相不做,干这种随时都可能会丢命的事情?”
“人心不足蛇吞象罢了。”
“他原先可不是这样的人,朕见过他少年时意气风发的模样,究竟是什么事情,把他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儿臣会去查个明白。”
裴朝头疼的揉了揉额头,看向裴承玺的眼神多了些纵容:
“朕看啊,你是为了去查穆清昭的死因。”
裴承玺并没有反驳,这更让裴朝好奇了:
“要不是穆老家伙把他的女儿养的如此蛮横,这太子妃之位困不住她,不然朕还真想给你们赐婚。”
裴承玺吓了一跳,生怕裴朝误会,忙道:
“儿臣对穆清昭绝无半分情谊,只是幼时玩伴罢了,况且母后已经为儿臣相看了太子妃,儿臣与她已经交换了信物,就等成婚了,父皇莫要.....”
“停,朕不过是开个玩笑。”
他这个儿子,扯到这件事上,就话多了起来,可见他的母后为他选的太子妃有多合他心了,更何况穆清昭已经身死,他上哪去赐婚?
“也罢,交给王成朕也不放心,有你参与进来,多少能给穆老家伙一点希望,毕竟他是真的孤家寡人了。”
穆清昭当年出生的时候,可是让穆辞卿每天脸上都挂着笑,丝毫不见往日的苦命之色,裴朝甚至感觉只要自己敢提他女儿一句话,他明日都能把他女儿抱过来给他看,展示自己的成果。
虽然到最后也没有这个机会,毕竟在穆清昭出生第三个月,他就领兵出征了。
一走就是三年,回来之后又为了云承国操练他引以为傲的女儿。
他把这个女儿当成将军府的接班人培养,现在人一走,念头就断了,这么一想,天天吐血也不奇怪。
裴朝自以为是的想。
第6章 妾室
平昌侯府的另一处院落里。
陆知涧坐在院中的秋千上叹气,赵姨娘哼着小曲走到她的身边,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免好奇:
“这是怎么了?”
陆知涧看到来人,委屈的撇了撇嘴:
“还不是赵远舟,他今早约我出去,明里暗里都表示想要把亲事落定。”
赵姨娘一听,忙兴奋的说:
“这不是好事吗?”
“好什么?”
陆知涧很是憋屈:
“他并没有打算解除与大姐姐的婚约。”
赵姨娘闻言脸色突变:
“他什么意思?”
“姨娘还不明白吗?他是想让我做妾。”
“荒唐。”
赵姨娘再也笑不起来,她站起身来怒骂:
“一个户部侍郎,区区从三品的儿子,竟然敢要把平昌侯的两个女儿都娶回家,真以为这世上比他好的男子死绝了不成。”
赵姨娘说完,生怕陆知涧会答应似得,忙劝道:
“涧儿,宁做农家妻,不为官家妾,这件事你要明白,可别一时想不开,做了糊涂事。”
陆知涧有些迟疑:
“姨娘不也是妾室吗,不也过得很风光?”
赵姨娘闻言,苦涩一笑;
“风光?”
“我宁愿从来都没有过。”赵姨娘望向这晴朗的天空,有一瞬间的晃神,似乎准备把伤口扒一扒,让女儿看清这人间险恶:
“我曾经也是官家女子,之后父亲犯事,被抄了家,从此就沦落成青楼弹琴跳舞的歌姬,当年你父亲对我一见钟情,豪掷千金只为我的一曲凤求凰,是个女子也是会心动的,我不知道他有了家室,他说会许我正妻之位,我便从了他。”
赵姨娘停顿片刻,转头看向坐在秋千上懵懂的陆知涧,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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