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为尊的道理,这些大臣莫不是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要怪也只能怪他,给清昭一个女儿身,不然现在清昭好歹也是个少将军。
太子裴承玺坐在对面,淡淡的饮了口茶道:
“将军莫恼,清昭的个性想必将军比本宫了解,就算是鱼死网破,那也是他们先死。”
穆辞卿叹了口气,他面色带着些许愁容:
“清昭有什么打算?”
裴承玺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染着血。
穆辞卿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穆清昭的贴身玉佩,还是当年她及笄礼的时候,自己找能工巧匠花心思做的。
“怎么会有血,清昭受伤了?”
穆辞卿瞬间慌了神,眼神不经意间带着些许害怕。
他只有这一个闺女,不能有任何闪失,不然自己夫人受不住。
“将军放心,清昭无碍。”
穆辞卿刚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裴承玺追着杀:
“只是想死了而已。”
穆辞卿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老年人,求善待。
穆辞卿揉了揉微疼的额头,无奈的叹气:
“她这是要干嘛?”
裴承玺把她的话原封不动的全盘托出:
“假死脱身,引君入瓮。”
穆辞卿懂他的意思,沉默片刻道:
“我这个闺女,鬼点子就是多。”
话里话外都是欣赏和自豪。
裴承玺:“……”你开心就好。
穆辞卿才不管太子殿下怎么想,他犹豫片刻问道:
“殿下以为,清昭的这场刺杀是谁布的局?”
裴承玺低垂着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不得妄议。”
穆辞卿总觉得自己眼前的是翻版皇帝,连猜都不猜,只要证据。
翌日一早。
定北将军府传来噩耗,定北将军独女遭遇刺杀,好几天都没有消息,将军派人去找,最终在悬崖边上找到了一块带血的玉佩,那玉佩可是定北将军亲手赠给自家闺女当及笄礼的。
定北将军看到的第一眼就崩溃大哭,跟丢了魂一样。
陛下听闻此噩耗,连夜出兵去悬崖底下找人,还真找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
定北将军一看就当场指认这是他女儿,哭着说自家闺女只是和他一起去打了一场胜仗,回来就遭遇刺杀,这件事必有蹊跷,求着陛下给个恩典,彻查此事。
陛下暴怒,下令大理寺彻查。
一时之间,全京城都轰动了。
包括久居闺阁的陆灵溪。
莲韵一边给她梳妆,一边给她讲这件事。
陆灵溪怜惜的摇了摇头:
“可惜了,这么一个洒脱的人物。”
“小姐从未见过此人,为何会说此人洒脱呢?”
莲韵不解的问:
“女子从军,不应该很出格吗?”
穆清昭刚从小厨房里拿了燕窝粥回来,就听到二人在议论自己。
不由的在门外偷听。
她其实没那么闲,只是好奇这么乖的小姐,也会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出格吗?
然而下一秒,她听到了自己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句话: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这将军二字可曾说过是男子还是女子?”
陆灵溪眼底闪过一丝悲凉:
“这个世道,对女子不公,一个女子想当将军,就是逆世道而为,既然逆了这世道,那对她来说,流言蜚语都不会成为刺向她的尖刀,这难道不是一种洒脱吗?”
“只是可惜,这样的人物,这个世道不允许出现罢了。”
若女子真能为自己而活,那谁还甘愿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牢呢?
陆灵溪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出声道:
“莲韵,去买些纸钱,虽然我从未见过她,但这样的女子可敬,我怎么也要表示一下。”
“是。”
穆清昭听到她要为自己烧纸钱,就莫名的想笑。
笑够了之后,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莲韵看到她时,还有些愣怔,只顿了片刻便点头离开。
陆灵溪坐在梳妆镜前整理衣着,并没有注意到她。
穆清昭关上门,把燕窝粥放在桌前,陆灵溪听到声音回头望去,正好对上穆清昭满怀笑意的双眸。
“小姐,该用早膳了。”
陆灵溪起身,坐在餐桌前,拿着勺子搅拌碗里的粥,不知在想些什么,穆清昭眼睁睁的看着她把粥搅了好几十下,才下定决心仰头对她说:
“你记不得你的名字,总叫你也不好,你要不取个名字吧?”
原来是在想这件事,穆清昭唇边的笑就没有下来过。
“小姐想让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不好吧。”
“我是小姐的人,有何不好?”
穆清昭说完这句话,微微俯身,与她的眼神交汇。
“那叫紫悦怎么样?”
陆灵溪边说边解释:“紫气东来,快乐顺遂,希望你快些恢复记忆,往后每一天都无忧无虑。”
"那就谢小姐赐名了。"
穆清昭看她因为自己答应了这个名字,高兴的又开始搅拌碗里的粥,无奈的伸手想把勺子控制住。
陆灵溪只感觉一只比她还要细长的手放在了她的手上,指尖带着不同程度的茧,让她手背微微发痒。
“小姐,你要再继续搅下去,这碗粥就坏了。”
“……哦。”
要不是定北将军亲口承认自己的女儿死了,她还真以为眼前人是定北将军的女儿呢,毕竟这人也习武。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算想不起来,养在身边一辈子也是养的起。
第5章 烧纸
夜晚的风,带着春日独有的暖意。
穆清昭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的看着面前这一幕,嘴边那似有似无的笑意在火焰的照耀下变得夺目。
陆灵溪半跪在地上,一边念着超度的经文,一边往火盆上添纸,让火烧的更旺。
在陆灵溪做完这些睁开眼睛时,穆清昭像是终于按捺不住的凑过来问:
“小姐在为谁烧纸悼念?”
“一个女将军。”
穆清昭有些摸不着头脑:
“云承国从未听说过有女子为将啊?”
陆灵溪闻言抬头望向她,语气里总是透着温柔与坚定:
“没有封将,难道就不是将军了吗?”
穆清昭微微一怔,没料到对方会有这般想法,一抹欣赏之意自眼底一闪而逝。
“小姐说的是,紫悦领教了。”
“不过小姐何时学的经文?”
穆清昭听的清楚,刚刚那段经文甚是拗口,没几个月可学不过来。
“母亲病重,听闻南边的感念寺很灵,我时不时就会去拜一拜,每次去都会听到,自然就学会了。”
陆灵溪盯着火盆里燃烧的火焰,一本正经的回答她。
“......学会了超度的经文?”
穆清昭挑了挑眉,那这未免也太“有孝心”了些。
陆灵溪闻言忙纠正过来,生怕慢了一秒:
“不是.......这是为了侯爷学的。”
哦,那挺合理。
火盆里的纸彻底被烧成了灰烬,仅剩零星火苗仍固执燃着,终究,老天似乎都收不起这位“女将军”,下了一场大雨消灭了所有火苗。
甚至还伴有雷电,雷声滚滚轰鸣,声音大的意图想劈着她。
穆清昭:“.......”
一旁的陆灵溪吓了一跳,拉着穆清昭的衣袖就往屋里赶。
穆清昭没有反抗,顺势走进去。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言不合就下雨。”
陆灵溪忙去关窗户,生怕雨水渗进来。
“可能是老天爷心情不好。”
穆清昭走过来帮她。
“.....这你也能知道?”
“嗯,我无所不知,小姐可是捡了个宝。”
穆清昭拍了拍手,看到陆灵溪走向梳妆台,自己也跟了上去。
“是,捡了个鬼机灵。”
陆灵溪声音极小,但穆清昭却耳力极佳,这点动静已然传入自己的耳朵里。
“嗯,小姐的机灵鬼。”
陆灵溪:“......”她看着镜子前为自己梳发的穆清昭,默默无言。
“你腰间的伤,可有好些?”
她本意是想再为她上一次药,然而下一秒就听到了穆清昭的回答:
“多谢小姐关心,已经结疤了,过不了多久就会痊愈。”
“哦。”
翌日一早
天还蒙蒙亮,金銮殿的大门就已经为大臣们开启。
丞相赵恒身穿深紫色官服,腰间总是挂着一个玉佩,他神色淡淡的站着,等待进殿,一旁的户部尚书郑厚有些担忧的在他耳边说话:
“丞相,那些人已经被处置的干净了,只是现在陛下插手,会不会漏出些什么破绽。”
定远将军因为痛失爱女称病告假,当初那个女尸被搬进金銮殿的时候,定远将军伤心欲绝,当场吐血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陛下暴怒,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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