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您当时……”
“你还不懂吗？”
句芒怔怔的看着他，“什么……”
太昊抬眸与之对视，那双眼眸犹如漆黑的深潭一般，叫人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并非是你想跟随于我，而是我‘逼迫’于你。”
“怎么……明明是我想……”
句芒的声音逐渐停下，他出神的拼凑起自己与帝君相处的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是故意的……？”
设局医治他的伤口，赠予他食物，用照顾扶桑的理由拉拢他……
难道……一切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太昊看他难以置信的模样，缓和着声线，颔首道，“是，一切都是我的计划。”
“为、为什么……为什么！”
句芒猛地站起身来，勃然变色的质问着。
如果所有都是圈套……
“那、那些孩子……”
太昊冷静的说着令句芒无法接受的话语，“他们是我指使去的。”
“你不怕我吃了他们吗！”
“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那你就不是我想找的人。”
句芒突然逼近，厉声喊道，“即使用人命来赌？！”
倘若他没有偶尔的大发善心，那几个孩童早已是他的肚中亡魂。
太昊看他盛怒的模样，嘴角挑起点点笑意，“世人常言道，野兽吃人……可就连你们也不知道的是，吃人最多的往往是人。”
他抬手抚上句芒青筋涨起的脖颈，“陆吾说的不错，你早已不是原来的句芒了。”
以前的句芒，可不会在乎什么人命。
他也一样。
毕竟，他是坐在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的君主。
没有人能做到尽善尽美，包括他。
太昊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不得不选择牺牲少部分人。
句芒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他将百姓口中的野兽尊奉为神，让百姓供奉句芒，也让句芒‘为民而生’。
百姓因此越发敬仰于他，妖兽也因此投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太昊施施然的起身，落掌在句芒的肩头，掌心稍稍用力，他就这么跌坐回了沙发上。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茫然的句芒，“我让你甘愿成为我的棋子，但如今……我把选择权交还给你。”
句芒凝视着那双平静的眼眸，听他道，“你可自行抉择。”
第327章 番外 我这就出来
在房门上趴了半天的宋云乐，愣是一个字都听着。
这都三小时了，他们到底说了啥啊？
宋云乐看了眼手机，眼看都午饭时间了，怎么还没谈好？
别是出了什么事吧。
他抬手想要敲门，但想了想又放下，改为叉腰的动作。
宋云乐徘徊着踱步，时不时抬眼看看房门的闭紧情况，没有漏缝后，他又继续徘徊。
在他忍不住的再次把耳朵贴上房门的那一刻，门突然从里打开了。
他讪笑着刚想开口，就看到句芒铁青凝重的面色，“芒哥……？”
句芒不发一言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宋云乐站在门口看着他进屋的背影，探头进房间，太昊正背对着门口，充耳不闻的盯着窗外的景色。
他手臂停滞在空中片刻，左右看了又看，最后轻声的关上房门，挪着步子到句芒的房门口。
关门声落下，太昊抬手拧了拧紧皱的眉头。
他打开窗户的锁扣，窗外的喧嚣声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
“芒哥？”
宋云乐见敲门没有人回应，就干脆刷卡进入。
他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轻巧的挪着步子走进房间。
窗帘遮挡住了大半的光线，昏暗的房间飘散着杂乱的棉絮。
宋云乐踩过撕碎后散在地上的布条，他出神的看着杂乱的房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晚两分钟进来，这房间怎么就成这样了？！
他环视一圈都没有发现句芒的身影，“芒哥？芒哥……”
‘咚咚！’
床板颤动得发出两声撞击声，宋云乐挑眉看向床底，“芒哥？”
他走近几步，正想蹲下身，就听床底传来声音，“别过来！”
怒斥的声音带着几分躁动的不安。
宋云乐当即停下脚步，“有什么事不能出来说吗？”
他看着被撕成碎片的床单，叹息的说道，“不能跟我说说吗，总有办法解决的。”
根本不知道事态发展的宋云乐，只能拿出这套安慰人的固定句式。
见句芒没吭声，他干脆席地盘坐下，过了片刻，他试探的挪近半拉屁股。
宋云乐眼看着就要挪到床边了，就听句芒呵斥道，“不准靠过来了！”
“……行吧。”
他咂吧两下嘴，掏出两个仙桃闻了闻。
撑开拇指跟食指在地上比划着三下，然后把其中一个仙桃定在地上的点位上。
趴在地上的句芒自然能看到那抹诱人的粉嫩，他本能的想要去拿，转念又强忍了下来。
直到床边响起汁水充盈的啃食声，他终于忍不住了，就在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爪子伸出床底。
“嘿嘿！”
早有准备的宋云乐一把擒住他的爪子，直到抓住句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抓的是翅膀。
但眼下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双手死死的拽住就是不肯放开。
“句芒！你给我出来！出来我就把桃子给你！”
“我才不稀罕呢！我又不是猴子！”
就算没有桃子，他也有法子增加法力。
“是你逼我的！”
宋云乐用身体压着句芒的翅膀，另一只手艰难的掏出手机，指尖点击几下屏幕，打开他的微博主页。
“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告诉你的女粉丝你是gay！！”
“……我这就出来。”
第328章 番外 得到了答案
弯曲的长尾缠绕于身下，巨大的翅膀规矩的拢在身侧，句芒委屈巴巴的低垂着脑袋，嘴角撇起几分不服气。
宋云乐咬下一口桃肉，睨了眼脚边破烂不堪的衣服，又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他。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芒哥兽化的模样，看着还真符合他对山海经的刻板印象。
“怎么成这样了？”
“气的。”
心气浮躁的他，根本控制不住法力，连人形都撑不住。
“说说吧。”
句芒瞄着他手里的仙桃，哼声道，“没力气说话。”
宋云乐无语的抿起嘴角，但还是塞给他一颗仙桃。
等句芒捧着仙桃嚼了两口，才跟宋云乐说起此前跟太昊的谈话。
“嗯……就这？”
“什么叫‘就这’？他骗了我千年！千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也有好处，不是吗？”
“我有什么好处，我……”
宋云乐掰着手指说道，“不用再风餐露宿，还得了凡人的供奉，最后成了神？”
“……”
嗯？
“如果帝君当初直说让你跟随他，你会同意吗？”
句芒想都不想的说道，“怎么可能！”
他又不是那个没脑子的陆吾！
凡人说个两句他就能信了？
笑话！
宋云乐耸了耸肩道，“那不得了？”
“……”
好像……
句芒咽下桃子，皱起眉头开始思考。
这么说，他不仅没有损失，还得益不少？
“帝君他需要稳固势力的人，你则是被他选中的人，”
宋云乐劝说道，“故事的开始或许是个错误，但过程跟结局是没有错的。”
或许之前的他也不理解，但是在他几次与轩辕帝君跟玉帝交谈之后，他却有些明白了。
上位者顾全的永远都是大局。
很多时候，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
这么说可能真的残忍，但是不得不说，这就是大势所趋。
毕竟他们的时代与如今大不相同。
“陆吾跟我说起过‘涿鹿之战’，即使炎黄二帝联合，再有应龙等神力辅佐，那场战役依旧是死伤无数。”
但可笑的是，战役的目的，是为了和平。
或许那场战确实赢了，但胜利者也确实输了。
他们输了自己的手足、家人，可为了更多人活下去，他们不得不继续前行。
宋云乐牵起句芒的羽翼，平静却郑重的说道，“帝君对错与否，你可以有自己的答案。”
句芒想起太昊的话，‘我把选择权给你，你可自行抉择。’
夕阳散发的余晖逐渐褪去色彩。
道路两旁的路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光亮，指引着行人的回家路。
太昊如山石一般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房门敲出声响，他才像活过来似的动了动身体。
“进。”
门把扭动，句芒关上房门，走进一片漆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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