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小心翼翼地说着话,季徽越发的不耐烦。
前世他虽然咎由自取,但自身一大半悲剧都和对方有关——海市豪门苏家丢失多年的真少爷苏时愿。
如今看见对方,如果不是顾忌着他次次和苏时愿作对都没有好下场,季徽早就让人把对方赶出去了。
季徽语气厌烦,冷声:“出去!”
季小少爷发怒从来都是暴烈如火,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闹得天翻地覆,如今却控制着脾气让人滚出去,其他人很是意外。
也有不长眼的人开口:“这多大点事啊,季少大人有大量,何必和一个服务员计较,瞧瞧人家都快被你吓哭了。”
听到有人在火上浇油,季徽抬头望去,对方一头红发,左耳打了六个耳钉,说话时下唇的银环不停抖动,但季徽脑海里没有这一号人,说明对方的家世并不出挑。
重生后季徽忍受殷奉四人,是因为不够强大,得罪不起他们,忍苏时愿是尝过和对方作对的后果,至于其他人……
季徽唇角微挑,对红发男冷笑:“眼睛瞎了就滚出去别碍人眼。”
豁!
季小少爷骂人,其他人不觉得意外,相反,他们觉得这才对味了。
还有人悄声:“看别人针锋相对没意思,只会阴阳怪气的,季小少爷一言不合就开骂开干,我站在旁边看着就爽。”
在众人面前,被自己看不起的季徽骂,红发男丢了好大一个面子。
他梗着脖子气恼道:“难道我说错了?你一个大少爷,身上那套衣服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抓着一个服务员为难。”
季徽起身。
出乎意料的动作,令闻则络挑了挑眉,朝任则在一旁抱着双臂,两人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殷奉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半垂眼帘,好似对眼前闹剧并不感兴趣。
季徽抬腿,一步一步朝着红发男走近,在众人不解,或看好戏或紧张的目光下,他在红发男身前不远处停下。
“你说得对。”季徽开口。
他掀起眼皮,淡淡道:“我不该为难他。”
红发男先是神色一怔,没有想到季徽会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见他微转眼眸看向别的地方,以为季徽不敢和自己起冲突,迎着傅少等人的目光和其他人的注视,红发男心中一片激动。
看,季徽失去傅少的保护后,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嚣张了!
他不能轻易放过季徽,得好好再教训教训对方。
红发男立在原地,神情愈发激动,脑海里畅想着自己踩下季徽后,得到傅少另眼相看的场景。
忽然,一股冰凉从头上流下脖颈。
季徽收回手臂,把酒杯放到一边的空桌上,看着对面顶着满头香槟的红发男,他半掀眼皮,语气含着嘲讽:“我不为难他为难你,满意了吗?”
顶着满头酒水,红发男抬首,死死地瞪着神色如常,宛若无事发生的季徽,咬牙切齿:“季徽!”
季徽根本不怕他。
忽略红发男的愤怒,季徽转头对傅承越道:“傅少,请你派人带我去换衣服。”
身上的湿凉让季徽非常不舒服。
盯着眼前的人,红发男抬手想要教训对方,忽的身体一僵,傅承越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叫来一位服务员,傅承越:“带他去换衣服。”
跟着服务员离开包厢,季徽特意与红发男擦身而过,看着对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收回目光,季徽一边走一边冷笑,某些人觉得他招惹傅承越厌恶后,就开始失势,随便一个人就能欺辱他了。
事实上大家都是体面人,没过一两个月,真正确定傅承越讨厌他,谁也不会率先动手,更不会有人蠢到在傅家为小儿子举行的成年礼上搞事。
红发男急于融入圈子,想向傅承越表明衷心,所以不顾场合为难他。
但谁敢破坏今天的成年礼,傅承越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见季徽走后,闻少殷少傅少三人继续交谈,红发男不敢迁怒傅少,去找刚刚一起玩牌的朝任。
“朝少,你刚才看着的,我是出于一片好心觉得服务员可怜,劝季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过服务员,没想到对方不领情就算了,还让我下不来台。”
红发男进行言语加工,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季徽身上,认准朝任讨厌对方,会偏帮自己。
谁知,向来厌恶季徽的朝任,收回落在包厢门的目光,侧眸扫了他一眼:“你多什么嘴,和他吵架显得你。”
说完,朝任也不打牌,往闻则络三人走去,留下红发男愣在原地。
而苏时愿,从头到尾,傅承越四人的眼神都没有落在他身上,低着头被人带下去。
第7章 季哥
进了更衣室,服务员把衣服送进来后,季徽就让对方离开了。
季徽一边换衣服,一边想苏时愿。
前世对方在回归苏家不久后,被苏家送进亚克兰大学,季徽是在学校里认识对方的,这辈子,他们提前有了交集。
季徽闭了闭眼,本想着趁对方出现前,赚够钱离开亚克兰,但冥冥中好像自有安排,知道他要逃避,然后安排他和苏时愿提前相遇。
季徽回忆起前世,他和苏时愿产生纠葛的源头在傅承越。
当时大一开学不久,季徽进入亚克兰,一天放学落单时,被一群人围着欺负,季徽一对十几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是傅承越刚好经过救下他,送他去医务室,帮他惩罚那群欺负他的人。
伤势痊愈后,季徽开始打听傅承越的行踪,跟在对方身后跑,每天殷勤问候送礼物送饭,仔细一听好俗套的情节,被救下的人对施救者芳心暗许,想要以身相许,但季徽对傅承越不是那种情感。
季徽慕强,羡慕傅承越不用费一点力气,不用说一句话,只需要站在那儿,淡淡地扫一眼霸凌他的人,那些人就再也不敢欺负他了。
季徽很现实,见识到傅承越的实力,了解到傅家的背景后,他决定要当傅承越的好兄弟好朋友,但苏时愿的到来,打破了季徽所畅想的美好未来。
一直以来对他爱搭不理的傅承越,无意间救了几次苏时愿后,竟然松动了自身的冰冷。
季徽不甘,他跟在傅承越身边那么久,都得不到对方另眼相待,凭什么,苏时愿什么都没做,只会闯祸,却能得到傅承越的看重。
名为嫉妒的种子在心中发芽开花,季徽开始为难苏时愿,派人警告对方离傅承越远一些,但苏时愿总有逢凶化吉的本事,并且在季徽每一次为难他后,都能让季徽自食恶果。
随着多次出师不利,季徽是见好就收的人,既然当不了傅承越头号小弟,当二号小弟也可以,但不知道为什么,季徽好像被控制了一样,对苏时愿下手越发狠毒。
季徽虽然脾气坏,但绝对不会那样对付一个人,他是季父季母的独子,从小娇生惯养,父母是一路打拼上来的商人,他脑子转的比谁都快,也不是死心眼的人,一开始跟着傅承越,就是想要借对方的势,让季家更上一层楼。
只要傅承越允许他借用傅家的势力做事,对谁好关他什么事。
季徽准备收手不再对付苏时愿,虽然不喜欢对方,但傅承越对他另眼相看,季徽决定和苏时愿搞好关系,但有股力量控制他,让他每次碰见苏时愿都会丧失理智,变得不像自己。
等到季徽能够反抗这股力量时,他已经彻底得罪苏家和傅承越三人,然后什么都没捞到,就被赶出亚克兰和海市。
换完衣服后,季徽把脏了的正装放进收纳柜,宴会结束后,酒店会派专门的人处理这些衣服。
走出更衣室,季徽不打算回包厢,准备去其他地方换气,经过走廊男厕时,他听到里面传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季徽停下脚步。
红发男站在镜子前,身上也换了一套新衣服,他一边打电话一边骂:“季徽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少爷了,要不是傅少带着他进这个圈子,就凭他爸妈,两个挖煤的乡下人,还能和我们坐在一块儿。”
“气死老子了,他竟然敢把酒倒在老子头上,今天是傅少弟弟的成年礼,老子不好闹的太难看,等过了今晚,看老子不弄死他。”
对面的人让红发男大人有大量别生气,接着给他出主意,怎么教训季徽。
红发男不断应和着,但刚才在包厢喝太多酒,他有些尿急,挂断电话后去隔间上厕所。
解开皮带,拉下裤子,红发男开始释放,尿完后,他穿好裤子,转身转动把手时,发现厕所门纹丝不动。
红发男脸色难看,觉得今天诸事不顺。
他不停地转动着把手:“怎么回事?!门怎么打不开?”
试了好几遍,红发男仍打不开门,从裤兜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找人救自己。
忽然一桶腥臭的水从从头上浇下来,红发男全身都湿透了,眼睛鼻子嘴巴都能闻到厕所水的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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