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潭雯千见挣脱不过,索性放弃挣扎,任由齐瓒抱着自己,她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情,眼眶积着泪,可惜背对着齐瓒,齐瓒并没有看见。
“雯雯对我真好,还愿意让我碰你。”齐瓒偏过头,吻上她的侧脸,慢慢滑至下巴。
她笑了,起码得知潭雯千并不会离开翊王府,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不是吗?
“殿下又在装什么,夜里不是喜欢做采花贼吗,这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同意...”潭雯千偏过头,不肯让她继续。
“您向来我行我素,几时在意过他人的感受。”
齐瓒又笑了,她承认自己就是这般,“对,雯雯说的没错,我本可以强行让你听话,只要吩咐几句,潭家便会翻了天。”
“你在意的母亲和大姐姐也不会有好下场。”
越听潭雯千的心便凉一截,她从前最是谨慎不过,怎的如今便忘了齐瓒的身份,又岂是自己可以抗衡的,只需要一句话的事,她所有的挣扎都将化为泡沫。
自己居然还大言不惭地想要谈判,这本就没有公平,只是齐瓒愿意给她公平。
“不要...”潭雯千的话还没说,便被齐瓒打断,“可我想你心甘情愿,我想你是真心愿意留在我身边,无关身份,也无关性别。”
第43章 愤恨
潭雯千被她握住的手指微动,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日光透过窗纱照进来,镂空的光影印照在两人身上,潭雯千低下了头,望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缠在自己手腕上。
齐瓒这一句话落得极轻,可落在潭雯千耳中,却似屋外骤然坠瓦的雪,震得人耳膜都疼。
潭雯千怔怔望着,目光从未这般复杂过,有错愕、有犹疑,还有一缕她拼命想压下去、却仍旧滚烫地浮上来的东西。
齐瓒却没等她回答,伸手去拂她脸颊边不知何时流出的水痕,指腹粗粝,动作却比平日柔软许多,她的声音闷下来:“你若还是不愿,明日一早我让人送你出府,往后绝不纠缠。”
齐瓒压下眼底的情绪,她深知自己做不到,她不会放潭雯千离开的。
她只是想要哄骗雯雯心软,哄骗她留下,哄骗她心疼自己。
潭雯千的喉头哽了又哽,袖中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想说些硬气的话,可舌尖却尝到了一点涩意,“殿下说起假话来也这般自然吗?”
齐瓒的睫毛颤了颤,似是被她的话伤到般语气都低落下来:“雯雯觉得是假话,那便当假话听。”
她说着便要松手,指节一点点从潭雯千腕上褪开,动作很慢,慢得像在等她反悔。
潭雯千却在那手指将要完全离开时,倏地翻腕攥住了她。
力道不重,可指尖泛了白。
潭雯千不看她,只盯着两人交缠的手指,如鲠在喉,“殿下又骗我。”
齐瓒静了一瞬,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压在喉咙里,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
她反手将潭雯千的指节一根一根扣紧,俯下身,额头几乎贴上她的鬓角,声音又轻又哑:“雯雯,我若不说要送你走,你怎么肯抬手留我?”
“殿下看见了我的真心,那殿下的心呢...”潭雯千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的一颗心早就挂在了齐瓒身上,她还是心软了。
“是你的,包括我这个人,也是你的。”齐瓒再次握住潭雯千的手腕,这一次她再也不会松开。
“雯雯这般聪慧,想必早就知道香炉里有古怪,可你没料到,昨夜我并未做手脚,我一直在等你醒过来...”齐瓒手臂横在潭雯千身前,扣住她的肩头,将人按在怀里。
潭雯千猛的一怔,不可置信地微微侧过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身侧,她只需垂眸便能看见齐瓒笔直的睫羽。
“你是故意的。”潭雯千原本软下去的语气又变得冷冰冰,她并没有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忽的自嘲一笑。
“殿下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是想看我的笑话吗?笑我自作聪明?”
“以后我都不想瞒着你,包括这件事...”齐瓒说的真诚,她掰过潭雯千的身子,让她面朝自己,却看到潭雯千通红的眼眶。
“你个混蛋!”齐瓒硬生生挨了潭雯千一拳,可即便潭雯千用尽全身力气打她,齐瓒也只觉得不痛不痒,她单手抓住潭雯千的两只手腕缚在一起,弯腰低头去追逐她的唇角。
“唔”,潭雯千咬了齐瓒一口,牙齿嗑在她下唇处,咬破了一层皮。
即便破了唇角,齐瓒也没有轻易放弃,她追吻过去,什么贪恋权势,贪恋荣华富贵,潭雯千之前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不信。
她曾看清过潭雯千眼底的爱意,齐瓒相信这份爱不会轻易消失,只是自己没有好好珍惜,幸好她还有机会补救。
潭雯千这次没有拒绝,她慢慢闭上眼,齐瓒深情的眉眼印在她脑海中定格成一个画面,她还是好喜欢齐瓒,即便她是女子也好喜欢。
两人一个后撤一个逼近,潭雯千的手掌按在桌案上,手心里是翻开的书页,纸张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雯雯。”齐瓒唤着她的名字,双手撑在她身侧,指尖触碰到潭雯千的手背,纸边被捏出了细细的褶。
唇角轻触,只一下,像蝴蝶落上花瓣,软的温的。
...
“啪”,一巴掌下去,震得何秋暖掌心发麻,她冷笑一声,盯着跪在身前的左书雪。
“你...!”左书雪气愤地捂住自己的脸颊,眼神中的恨意无所遁形,仿佛要把何秋暖一口吞下。
“你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学士府千金?这里是皇宫,你是美人,我是妃位。”
“陛下难道没有叮嘱过你,没事不要来惹我吗?”何秋暖视而不见她的愤恨,拿出帕子一根根地擦拭着方才打过左书雪的手指。
“...”左书雪正要反驳,她余光忽的撇到何秋暖身后的人影,于是立马换了一副姿态,柔柔弱弱道:“姐姐何出此言,妹妹只是太久没见姐姐,想同姐姐好好说说话。”
她边说边抽泣着,装柔弱是左书雪最熟悉的。
“?”何秋暖看着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眉头逐渐皱起,能让她这般姿态的想必定是让她找到可以利用的对象了,更何况...她已经闻到淡淡的龙涎香了。
何秋暖深吸一口气,两眼一闭直直往身后倒去,就跟谁不会一样。
“!”左书雪立马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想不到何秋暖何时学会了这招,她从前不是最不屑做这种事吗?
见此景,齐璟忙跨步过去接住何秋暖坠下的身体,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扣在她肩头,用自己的身体去承接她的重量。
左书雪张着嘴,手指点着她,半晌憋出一句:“陛下,姐姐方才还好好的。”
齐璟没松手,垂眼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人,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何秋暖闭着眼,只悄悄把攥着他衣襟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此事朕自有定夺,小夏子,送左美人回去,这几日好好休养就不要出来了。”他抱起何秋暖吩咐完后便抬脚离开,走的又快又稳。
“陛下!?”左书雪踉跄地从地上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陛下居然问都没问一句就禁了她的足。
她抬手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脸,眼中的愤恨愈发浓了。
小夏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依照吩咐将左书雪住的宫殿关了门。
回到昭华宫,何秋暖也懒得装了,她睁开眼挣扎着要从齐璟怀里退出来,却被他牢牢按住。
“如今都在昭华宫了,陛下还不放开臣妾?”
“呵,爱妃还真是连一秒都不愿装下去,真是难为爱妃平日里面对皇后她们的表现了。”说着,齐璟慢慢松开手,“明日皇后定会询问此事,爱妃可想好如何应对了?”
“水来将挡,兵来土掩,实在不行,臣妾再装晕一次又何妨。”何秋暖扭头对上齐璟的眼眸,“况且,臣妾不是有陛下吗?”她伸手抓住齐璟腰间垂挂着的香囊,轻轻扯了扯。
“恃宠生娇这种事爱妃做起来真是得心应手,朕果真没看错人。”齐璟凑近一分,带着笑意道。
何秋暖望着他带笑的眼睛,忽的怔了一下,她抿抿嘴率先错开眼眸。
“爱妃惩戒左书雪不只是顶撞你这般简单吧,是觉得你姐姐早产那日派去的小太监是左书雪的手笔?”,齐璟的笑意慢慢淡下来,坐在床边握住何秋暖温热的手,掌心软软的。
“难道不是吗?”何秋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她疑惑地看向齐璟,难得地没有将手抽回来。
“爱妃不妨仔细想想,这其中的最大受益者是谁。”齐璟点到为止,不愿将此事点破,他也是在大婚那日...才查清楚的。
说到底,他也有责任。
何秋暖望着齐璟离去的背影,似乎有些落寞,她敛下眼眸,不是没想过,只是她从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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