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黄色的长裙挂在齐瓒臂弯处,同她身上的颜色相辉映,那抹银白色的发带晃啊晃,坠着的宝玉也是淡淡的黄色。
“用过早膳后,我们先去宫里,再一道去猎场。”齐瓒细心解释着,她边说边让潭雯千抬一下胳膊,好让衣袖穿进去。
潭雯千不放心地拿起铜镜仰头看自己的脖子,引得齐瓒侧目。
“不用遮,看不出来。”她脱口而出,只看了一眼便继续系腰封。
她自己动的嘴,自己最清楚,临近冬狩这段时日,齐瓒刻意回避潭雯千的主动亲热。
只是前两日才满足了她一次。
潭雯千显然也想到了,于是轻哼一下,继续看自己的脖间,发现确实没有一点痕迹后,心里又有些不得劲起来。
“殿下这段时日实在是辛苦,待到冬狩结束,雯千再补偿殿下。”她故作期期艾艾道,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珠。
齐瓒好笑的看向潭雯千,究竟是谁补偿谁啊...
“雯雯待我可真好...”齐瓒将自己送出去的玉扣结挂在潭雯千腰间,贴心地帮她顺了顺。
却听到头顶一道声音传来。
“喜欢。”
“喜欢什么?”齐瓒低垂着眼眸道。
“喜欢琢玉送的玉扣结。”
“也喜欢琢玉。”潭雯千覆上齐瓒的手背,如同从未分开过。
第27章 冬狩
“殿下带着雯千,要如何赢?”潭雯千挣扎着要下马,她轻推着齐瓒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就在一个时辰前,陛下才宣布了猎的猎物最多者为头筹,奖品神神秘秘的,陛下卖了个关子,这倒是让不少人更加好奇了,于是也纷纷开始暗自较劲。
一匹又一匹马飞驰而过,跑进林中很快便不见踪影,只听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把这片土地震塌。
“就这么想让我赢?”齐瓒不为所动,手臂仍旧箍在潭雯千腰间。
身下的马儿拨弄着蹄子,时不时发出几声鼻息,早就准备好尽情奔跑一场。
“嗯。”潭雯千作势就要翻身下去,心底里却希望齐瓒拦住自己。
现实也确实如她所念所想般,齐瓒横在腰间的手收紧,阻止了潭雯千的动作。
“雯雯若如口中所说这般...便不会拉住我的衣摆不放手了,口是心非的小骗子。”说罢,齐瓒笑笑,凑到潭雯千耳边亲昵的贴了贴。
潭雯千见齐瓒识破了自己的小心思,气愤的哼了一声,但她很快又展开笑颜往身后靠去,整个人都依偎在齐瓒怀里。
“吁。”来者拉紧缰绳,让马儿在齐瓒身旁停下,“早就听闻翊王殿下骑射俱佳,不知郑某可否有幸同殿下比试一场。”
被打扰到的齐瓒心情略显不悦,她坐直身子让马儿转过去,将身前坐着的潭雯千挡住大半,“想比试?追得上我再说吧。”
说完齐瓒便策马奔腾起来,她一手捂住潭雯千的脑袋让她躲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紧握着缰绳,势必要将没点眼力见的郑小将军甩开。
郑景平显然没想到齐瓒会如此,便不慎吃了一鼻子土,他抬臂擦了下脸,胜负心瞬间被激起,于是也夹紧马腹追了上去。
“驾!”齐瓒喝了一声,嘴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迎着阳光向远方跑去,温暖的阳光夹杂着凛冽的寒风,吹得两人的衣衫沙沙作响。
潭雯千时而从她怀里探出头来,往后面看过去,却只瞧见一道模糊的正在奋力追赶的身影。
“小心,别乱动。”齐瓒又将潭雯千按了回去,马儿跑的太快,她不想身前人出任何意外。
潭雯千乖乖坐好,学着齐瓒攥着缰绳,另一只手则舒展开来,抚摸着风的温度。
那样的自由,那样的愉悦。
她脸上始终挂着笑,仿佛自己是个展翅翱翔的鸟儿,在天地遨游,无拘无束。
这一刻,她似乎有些懂了,为何人们总爱策马奔腾。
在此刻,可以不问来处,不问归期,没有规矩的束缚,她只是她自己。
“驾!”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她们本就是一道的。
......
何秋暖着一身暖橘色的骑射服,稳坐在马背上,走在一众小娘子前面。
她并没有将头发全都冠起,只取了最上面一层用发带绑住。
卸了钗环的她添了几分英气,身后挂着的箭笼里已然少了两三只箭。
忽的一只敏健的兔子蹦跳过去,何秋暖本就心事重重,她拉开弓箭瞄准了几次都射偏了,徒留箭头插在地里。
大公子的事还没有解决,她还需费心瞒住有孕的姐姐。
“何二娘子箭术怎的倒退了这么多,莫不是太久不摸弓,生疏了?”
何秋暖不必抬头,听见这道声音便知是那讨厌的左书雪,一贯的矫揉造作。
何秋暖背地里白了她一眼,没理会她扭头就走,才懒得同她多说一个字,纯纯浪费口舌。
身后的一众贵女默不作声,只是眼神一直在两人之间流转,只等两位主角离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便会同时响起。
她骑着马离开了,留下左书雪在原地,表情变得阴沉起来,只是她站在众人前面,无人注意到她的表情。
难得寻到一个僻静之处,何秋暖拉着缰绳让马停下,她屏住呼吸往身后摸出一支利箭,呼吸间只有弓箭被拉开的摩擦声。
她的箭对准了一只正在低头的小鹿,“咻”的一声,一支挂着蓝色布条的利箭便洞穿了小鹿的脖颈。
何秋暖一阵气愤,放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弓箭,神情不善的看向抢了自己猎物的左书雪。
真是阴魂不散,她咬牙切齿地想着。
“不如你我比试一场...”
左书雪这一提议刚说出口就被何秋暖打断,“谁要同你比试!”
“?”左书雪微微拧眉,故作遗憾地擦了擦眼角:“莫不是何姐姐怕输,才不敢同妹妹比试?”
“谁怕了,况且你算哪门子妹妹,少在这里攀扯。”何秋暖望着这个甩不开的狗皮膏药,没好气道。
“何二娘子火气如此之大,合该好好修身养性才是。”她装作恍然大悟道,“也是,家中出了如此变故,若我是你,怕是连冬狩都没心思来了。”
“...!”何秋暖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如今更是恨不得缝上她的嘴。
“你也是为着翊王殿下来的吧。”左书雪话题一转道。
她的父亲是当朝大学士,朝中门生数不胜数,自然有些小道消息流进她耳中。
冬狩过后便是大选,选秀之际陛下也有意为尚未婚配的兄弟们赐婚,这次冬狩便是她们展示的机会。
入宫为妃是不错,不过若是能嫁于皇子为正妃,那是再好不过了。
以她二人的家世必然不会为妾室,于是左书雪道:“若有朝一日我嫁于翊王殿下,必然成全姐姐的一片痴心,让殿下封姐姐为侧妃的。”
“啪”的一声,何秋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震得她手都在发麻,左书雪偏着头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
“平日里装着一副被欺负的样,如今倒是露出真面目了?”何秋暖拍了拍发麻的手,冷笑道,“真是痴心妄想,翊王会娶你?”
“做梦。”何秋暖斜眼看着,驱使着马往前跑两步,弯腰捡起那插在地上的箭。
她的这一举动恰巧躲过了策马狂奔的人溅起的泥土,何秋暖闻声回眸,怔了一下又很快展开笑颜,噗嗤一下笑出声,“真是可怜~”
左书雪被她打了一巴掌本就在气头上,如今裙摆又溅了一滩泥,她脸上的表情更是挂不住,怒目的看向何秋暖,又转头眯起眼望着骑马折而复返的郑景平。
“姑娘,真是对不住。”他略带歉意道,脸色不自然地看向被自己溅脏的裙摆,上面泥点斑斑,让那名贵的料子都黯然失色。
他往身上摸去,发觉今日冬狩他并没有随身携带荷包,有些窘迫拱手道:“敢问姑娘是哪个府上的,改日郑某定登门赔礼。”
左书雪抿着唇没开口,反倒是一旁看好戏的何秋暖替他缓解了尴尬,“她呀,是左大学士府上的。”
郑景平恍然一瞥,仍旧保持着拱手的姿势,只瞧见何秋暖背着光,面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束起的高马尾被风吹的微微晃起,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里握着三两只箭。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何秋暖转而与他对视上,却瞧见他忽的移开的眼神,像是...落荒而逃般。
“在下郑景平,惊扰左娘子,实属无心,万望恕罪。”他又重复一遍道,声音也自然提高了两三度,许是怕远处的人听不清。
左书雪见何秋暖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哼了一声将郑景平晾在原地也骑马走了。
郑景平直起身子,摸了摸鼻尖,早知道就不为了追上齐瓒跑小道了,这下可麻烦了。
如今再想寻齐瓒的踪迹更是难了,而被牵挂着的某人正带着潭雯千寻到了一处静谧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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