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落笔为沈卿的奏折里一字一句皆是对奉恩侯的弹劾。


    沈卿这人齐瓒是有些印象的,一向刚正不阿,刀架脖子上都不会眨一下眼睛,上一任的户部尚书就是被他弹劾下去的。


    如今又盯上了奉恩侯...何家。


    真不愧是皇兄暗地里扶持的御史吗...无畏无惧,齐瓒不由得感叹道。


    不过转念一想,齐瓒又有些疑惑,沈卿此人一向听从皇兄的命令做事,如今公然上奏折弹劾炙手可热的奉恩侯...贵妃的母家,是何用意?


    皇兄不是一向宠爱贵妃吗?


    奉恩侯一无功勋二无实权,似乎也没什么担心的必要,齐瓒合上奏折沉思着,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摩挲着奏折的纹路。


    只是姻亲众多...如此盘根错节...


    若是内里烂了...


    齐瓒偏过头去,恰好望见一只雀儿停在树梢,随手端过一旁的清水,沾了几滴敲在窗沿外,润湿了一小片。


    雀儿歪歪脑袋,似懂非懂地蒲扇着翅膀落下来,张嘴鸣叫几声,像是在索要更多。


    齐瓒饶有兴致地将她方才湛取清水的杯盏端过来,“噔”的清脆一声,寻常雀儿早被这动静吓飞了,如今这只竟然丝毫不惧。


    齐瓒撑着胳膊将杯盏往雀儿面前推进几分,耳边听见“叽叽喳喳”几声,雀儿蹦跳着,一个跳跃落在杯沿上。


    “胆子倒是大的很...”齐瓒望着喝水的雀儿有些出神,这倒让她想起了潭雯千,也是这般大胆。


    齐瓒的笑意愈发深了,她抽出一个精巧的盒子摆在桌案上却没有打开的意思。


    抬手松了松领口,将奏折轻放在桌案上,齐瓒双臂环在胸前目光直直落在锁扣上。


    “范桐。”齐瓒手盖在盒子上,半撑着脑袋等人进来。


    “殿下唤奴才何事?”


    “把这个送去秋梨院。”齐瓒轻轻一推,将手里的盒子往前送了两分。


    待范桐走后,齐瓒也从椅子上起身,往书房内室走去。


    ......


    “主子,该更衣了。”玉兰服侍着潭雯千换上一身舒适的里衣,她方才沐浴过,身上还残留着些许热气。


    玉兰拿着布巾绞着潭雯千的头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今儿可是大日子,需得更加仔细些。


    潭雯千略显困倦地半眯着眼,直到春桃捧着一身红色的衣裙进来,她才打起些精神。


    “嗯?”潭雯千疑惑的摸了摸衣裙的料子,“这是婚服?”


    “怎得是正红色?”她嘴上虽这样说,手却不愿放开,眼睛里更是满含笑意。


    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起身试穿一下。


    “回四娘子,这是八殿下吩咐的。”春桃脸上也洋溢着笑,语气都欢快了许多。


    玉兰见此仍旧默不作声,只是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侧妃娘娘深得殿下喜爱,如今就连婚服都许用正红色,可不能怠慢了。


    潭雯千摸着袖口的并蒂莲花,眼眶忍不住地积蓄了泪水,“你们都先下去,我想一个人待会。”


    打发走了春桃与玉兰,潭雯千坐在原地许久未动,只是手里捧着的婚服被她牢牢抱在怀里,但又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皱了她的奢望。


    星星亮了起来,先是一颗,然后三五颗,布满整个天空,月亮也站在树梢上,镀下一层清冷的光。


    齐瓒踏着月光而来,轻轻转动着手指间佩戴的指环,随后一摘,“噔”的一声将其放到桌上。


    潭雯千乖乖坐在床榻中间,仔细聆听齐瓒的一举一动,那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地走进心里,人也一步步走近身旁。


    她笑着,握着玉扣挂坠的手一刻也不愿松开。


    直到那同她一样红的衣摆落在眼前,潭雯千望着那还在晃动的衣摆,只觉自己的心猛的跳动一下,甚至刻意控制着呼吸,只为能全神贯注的感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预想中的掀盖头迟迟没有发生,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


    随即,齐瓒的声音响起,“嫁我,可是你的真心?”


    “殿下为何又问一遍,雯千的答案自是不变。”潭雯千微微抬头,隔着红盖头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道。


    齐瓒直起身子,借着满屋的烛火仿佛要将潭雯千穿婚服的模样牢牢刻进心里。


    “今夜...你真美。”


    “可殿下还未掀开雯千的盖头...怎知是美的。”潭雯千握紧手心里的玉扣挂坠,坐在那处未曾挪动半分。


    “我一见雯千便醉了,醉了的人又怎会...”


    “怎会如何?”潭雯千接过话,不愿殿下逃避,也不愿错过殿下的回答。


    “怎会...不动心。”齐瓒半蹲下身,像是纠结了许久才下定决心握住潭雯千温热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手心,轻轻牵着。


    潭雯千喜极而泣,牢牢握住齐瓒的手不肯松开,她感受着齐瓒手掌的温度,感受着手心的薄茧,感受着心的悸动。


    “那...雯千也想问殿下一句话。”


    “你说。”齐瓒低头望着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手,回道。


    “殿下可喜欢雯千?”


    齐瓒抬头望着,即使隔着盖头她也能察觉到潭雯千的欢喜,于是道:“...自然喜欢。”


    在她说出口的那一刻,手心被潭雯千攥了一下,齐瓒又听见她问,“殿下说的可是真心话?”


    “这是第二个问题。”齐瓒欺身过去,隔着红盖头吻上潭雯千,那轻柔的布料被浸湿,不知是谁先主动扯咬了一下,盖头便顺着两人中间滑落下来。


    再次触碰之际便是柔软的唇角,齐瓒将潭雯千困在床榻角落,主导着节奏,频率。


    手指绕过她的发丝,为潭雯千取下一根又一根发钗,这是她白日里让范桐送来的。


    齐瓒睁眼看过一眼,心想果然衬她。


    她闭眼之际,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沉醉的潭雯千,对上这个痴迷于情情爱爱的小娘子,齐瓒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于是手掌探到身后,揉着她单薄的背,将酒气一点点渡给她。


    “殿下饮酒了?”潭雯千轻轻推开齐瓒,眼眸里还积蓄着泪水。


    “是合卺酒。”


    “你入府那一日我让你喝过的,不记得了?”齐瓒好意提醒道,指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潭雯千忽的忆起那夜的酒,她原以为那只是一杯普普通通的酒。


    那夜的齐瓒似乎与此刻重叠,有一点不同的是她看见了齐瓒眼底的情意。


    她眼里是有自己的,此刻也只有自己。


    潭雯千如此想着,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齐瓒的外衫,她眼波微动,眼神落在齐瓒唇角上。


    “如此,你我便算同饮了。”手轻轻搭在潭雯千的肩膀上,单薄的衣料只需她想便能褪下。


    那燃烧殆尽的红烛似乎也在催促两人。


    第23章 侍奉


    潭雯千只是瑟缩了一下,下一秒温热的手心便覆盖在她肩头上,她沉醉的眯上双眸,锁骨被轻轻划过,绣着暗纹的领口卡在臂弯处。


    碍事的外袍早被丢远,丢到手不可触及之处。


    她熟悉自然地挂在齐瓒身上,潭雯千下意识地揪紧身下的褥子,那修长的手指真叫她欲罢不能。


    她努力放松着,可越是这样被击溃的速度就越快,她每次都输给齐瓒。


    但潭雯千不愿齐瓒停下,这样的欢愉让她沉迷,也让她吃醉。


    待到齐瓒压低身子的那一刻,潭雯千便意识到这又是一次豪赌,赌自己会不会有孕,赌自己会不会心想事成。


    苦楚是短暂的,但欢愉却长存。


    这种要失控的感觉让她有些害怕,她呜咽着,“齐瓒...齐琢玉...呜。”


    明明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但在面对这紧要关头之际,潭雯千仍旧无法自控。


    她只得牢牢的夹住眼前唯一的浮木,不让自己完全溺死在海里。


    现下什么目的她都顾不得了,只盼自己早些解脱,于是潭雯千主动迎合着,而齐自也不允许她在此刻退缩,手心锁住她的肩头,小心的,不让她的头撞飞出去。


    一滴薄汗自鬓角滑落,美目半阖着,潭雯千口唇微张,吐出温热的气息。


    眼前一切都是晃动的,就连她自己也在晃动,唯一没有跟着晃动的地方正被齐瓒握着。


    枝丫最是娇嫩,怎抵挡的住粗鲁的碾压。


    潭雯千庆幸眼前人是懂得怜惜之人,只是轻轻抚过,可即便这样,树梢仍旧颤巍巍的晃动几下。


    再往下看去,便瞧见宽大的婚服衣摆铺散在自己身上,像朵盛开的花,鲜艳,夺目。


    纱帐外,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交织着一起的影子渐渐融合在一起,不分你我。


    ......


    潭雯千小憩了一会,她恍惚间看见纱帐外齐瓒似乎在褪去腰封一样的东西,不过她今日耗费了太多精力,眼睛眨了两下便很快睡去了。


    齐瓒收拾了一番,便又坐回床榻边上,隔着纱帐她望着潭雯千熟睡的容颜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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