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齐瓒扯过一旁的椅子,坐到了自己对面,潭雯千心里忽的萌生出一个想法,但她不敢确信。
直到齐瓒抬手的那一刻,潭雯千都觉得这仿若一场幻梦。
“嘘,不要说话。”齐瓒专注地画着眉毛,她端起潭雯千的脸让她微微仰向自己,齐瓒对这方面不是一窍不通,甚至算得上是颇有研究。
她虽不能以女子的身份出现在人前,但她到底还是个女子,她喜欢漂亮精巧的首饰,也喜欢华贵的衣裙,更喜欢干净整洁的自己。
在外打仗的几年算是她少有的不讲究的时刻。
潭雯千定睛地望着齐瓒的眼睛,里面只装得下自己,她甚至能听见齐瓒的呼吸声。
她能感受到齐瓒手指的温度,她的心跳,她的脉搏。
或许是自己的也说不清,不过潭雯千不愿纠结这么多了。
此刻,她只知道自己很想抱住齐瓒,抱很久很久。
“这个口脂颜色你喜欢吗?”
潭雯千听见齐瓒问自己,终于舍得将视线从齐瓒身上移下来了,她望着齐瓒手里的口脂盒子,试探地说了一句不喜欢。
她观察着齐瓒的神色,见她没有愠怒,反倒又换了一盒口脂,涂到手上给自己看颜色,潭雯千顿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她一直以来想要求的夫君,在外顶天立地,在内温柔小意。
潭雯千又摇了摇头,在看了三四盒后才选定了自己喜欢的颜色,然后直勾勾望着齐瓒。
“我猜你一定想这么做。”
仿佛被浸泡在温热的蜜糖里,每个动作都迟缓半拍,齐瓒稍微偏了偏头,让两人的鼻梁错开,嘴唇贴合的更密,她吻到嘴角又吻回来。
潭雯千微微张开嘴,像叹息又像邀请。
吻更深了一些。
察觉到潭雯千有些抵抗,齐瓒又道:“还没上口脂,不会弄乱的。”
“殿下留情,要进宫的。”嘴上这样说着,但显然潭雯千也沉醉其中,她全身都放松下来,只依靠着缠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臂支撑着不让自己往后倒去。
齐瓒自有分寸,不会让潭雯千在此刻情动,她压下眼底的情绪,同潭雯千分开。
妆发没乱,指腹擦过她微肿的嘴唇,轻笑一声拿过潭雯千方才选好的口脂,一点点为她涂上。
齐瓒打开自己要的木盒,里面躺着一对金镶玉步摇,她拾了出来将其戴在潭雯千头两侧。
“如此,尚可。”齐瓒将铜镜拿过来,面朝潭雯千让她可以看清自己如今的模样。
只见镜中女子面若凝脂,唇红齿白,一颦一笑都让人错不开眼,潭雯千摸了摸垂下的步摇,满眼都是惊艳。
方才齐瓒拿出来的动作太快,自己都尚未看清,如今仔细一瞧倒是被吸引住了。
“殿下,这对步摇真好看。”
“这对步摇是工匠耗费许多日才做成的,你既喜欢,便送你了。”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戳戳注意着潭雯千的神情,见她是真的喜欢便也觉得没什么了。
“殿下当真要送雯千?”潭雯千惊喜道。
“这是自然。”
......
“八殿下,陛下有请。”李公公挡在齐瓒的必经之路上弓着腰笑着,摆出请的动作。
“皇兄找我有何事?”齐瓒问道。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李公公脸上的笑意未减,打马虎眼回着话。
“......”齐瓒哪里不知道李公公这是故意在这里等着自己,她望向太后所在的宫殿,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潭雯千扯住齐瓒的袖口,不想让她走,轻咬唇角但没有言语,只是一味地望着她,希望齐瓒能陪同自己一起去。
独自一人面对太后,潭雯千心里还是打鼓的很。
“别担心,母后不会为难你的,我去去就回。”齐瓒安抚地摸了摸她有些凉的脸,转身随李公公走了。
潭雯千站在原地,脸上的余温愈来愈淡,深吸一口气却险些打了个喷嚏,于是她将半张脸埋进毛领里,脚步加快往太后那里走去。
“太后娘娘,潭娘子已经到了。”嬷嬷踩着步子进来禀报道。
“那便传她进来吧。”太后端坐在主位上,让人瞧不出喜怒。
潭雯千的身影愈来愈近,那模糊的脸也渐渐清晰起来。
踏进殿内的那一刻,暖意四面八方的将她包裹住,潭雯千便放松了几分不再紧绷着身体。
“你便是那潭氏?”
潭雯千听到太后的声音,心里突然一咯噔,这句话听着可不像什么好话啊,倒像是来问罪的。
只是太后的语气比起问罪来更平淡些。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潭雯千的一举一动都是徐嬷嬷精心教的,叫人挑不出错来。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她一早便瞧见了潭雯千头上戴着的金镶玉步摇,这还是她赏赐给齐瓒的,没想到戴在了潭雯千头上。
潭雯千攥紧被宽袖挡住的手指,缓缓抬起了头。
太后了解她这个女儿一向喜欢些漂亮的东西,却没想到连“妾室”都选了个如此貌美的。
潭雯千挺直身体,争取不让自己露怯,她面上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实则内心早就慌乱的不行,她真的怕太后会不喜自己。
“模样倒是俊俏。”太后抿了一口茶水,便让潭雯千坐下了。
“琢玉既然选了你,哀家也不愿当那棒打鸳鸯的坏人,哀家对你没什么要求,只需要尽心侍奉好琢玉,为八皇子开枝散叶。”
最后几字她念的很轻,像是被风裹挟着飘进潭雯千耳朵里一样。
太后说完这句话便打量着潭雯千的神情,见她听到开枝散叶四个字时,并无太大波动,甚至有些羞怯浮于面上,心里便知道此事不是潭雯千的错,而是错在齐瓒。
不过也安心了一些,至少,潭雯千还没察觉到齐瓒的女子身份。
又闲聊了几句后,太后抬了个眼神,候在一旁的侍女们便都退了下去。
“到哀家身边来,让哀家好好瞧瞧你。”太后温声道。
潭雯千应声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压着步子走过去,手指轻轻扣在一起,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可知你头上这对金镶玉步摇的来历?”
“臣女不知...”潭雯千下意识抬手摸住了这对步摇,脑海中浮现出齐瓒为她簪上的神情。
“金镶玉...金玉良缘,是琢玉十五岁生辰那日,哀家赏赐给她的。”
“你可明白她的心意?” 太后不愿解释过多,只希望潭雯千能一心为着齐瓒着想。
齐瓒的心意...潭雯千心里还是没底,每每相望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面纱。
但潭雯千还是应承地点点头,既然太后不反对,她便顺着太后的意思行事。
“母后,儿臣来迟了。”齐瓒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拱手行礼。
“殿下...”潭雯千很小声地唤了齐瓒一声,面上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琢玉来了,外面可冷着了?”太后照例问了她一遍。
“回母后的话,不冷。”齐瓒不欲多言,毕竟这样的话她耳朵听的都要起茧子了。
“徐嬷嬷,你带潭娘子去偏殿歇息,哀家有几句话要同琢玉单独说。”
脚步声渐渐离开两人的耳朵,齐瓒解开身上披着的厚披风,扔在右侧的椅子上。
“母后想问的话,儿臣大约也猜到了一二。”齐瓒率先出声,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一旁,没有看向太后的方向。
“母后想知道儿臣与潭小娘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齐了背过手,下意识转着指环。
“你皇兄说你只是娶回来当个摆设装装样子,哀家本来是信的。”太后手撑着太阳穴,似头痛的模样又继续说着,“可现在来看,事情完全不是皇帝说的那样。”
“哀家不会拦着你,但哀家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太后闭上眼,长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
“自然是儿臣心悦于她。”齐瓒回道。
“你这话骗骗别人也就罢了,她头上的金镶玉步摇,还有...别以为哀家瞧不出来,都是你跟哀家做戏呢。”
“儿臣没有说谎,儿臣是真的有一点喜欢上她了。”至于太后说的自己做戏...齐瓒承认这是真的,金镶玉步摇是为了让太后不要为难潭雯千,那吻也是。
“你也不小了,自然知道什么是喜欢,哀家管不了你,也不想管你,只有一点,你的秘密不能让她知道。”潭雯千入八皇子府,正好堵住宗室的嘴,也能歇了贵妃的心思。
“至于你二人的事...你有分寸就好。”太后刻意咬着分寸二字,提醒齐瓒不要太昏头了。
既然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她还能一刀架一个脖子逼着她二人适可而止吗?
......
“太后娘娘有说什么吗?”潭雯千坐在马车里,她双手搭在齐瓒大腿处,忍了好久才问齐瓒。
“坐过来我就告诉你。”齐瓒拍了拍腿,拉过潭雯千纤细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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