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沏了一壶茶,搭在潭雯千腰间的手未动分毫,她便单手解开头上的发带,随手别在身上,端起茶盏凑到潭雯千唇边,一点点润湿着她干燥的唇。
扯起她脱落的堆积在腰腹处衣衫,不知不自觉间自己的呼吸都沉了几分。
杯盏中剩下的茶水则被齐瓒一饮而尽。
一夜无梦,只在恍惚间感受到潭雯千趴了过来,不过齐瓒实在困极了,便没再管。
“......”
“嗯...?”皱起的眉心突然松开,眼睛缓缓睁开,齐瓒呢喃了一句。
外面阳光明媚,她扭动了一下脑袋,发出沙沙的响声,无意对上潭雯千早已清醒的双眸。
睫羽微颤,齐瓒顿时呼吸一滞,仿佛记忆这才回笼般又放下心来。
没想到自己今日居然赖床至此,齐瓒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殿下早安。”一个轻浅的吻落在齐瓒偏过的侧脸上。
齐瓒回应般捏了捏潭雯千的脸,便没再床榻上继续躺下去,她利索的起身,抬手穿过袖口,理了理衣襟,回头时对上潭雯千好奇的眼神,于是开口解释道:“我要出府一趟,晌午用过饭会有宫里来的嬷嬷教你规矩。”
“规矩?”潭雯千不解道,完全不想思考为什么宫里会派嬷嬷来,她只一味在意齐瓒出府究竟要去做什么。
“昨晚同你说过的,我已为你请封侧妃。”齐瓒半蹲下来,边说边打理着潭雯千的头发。
“雯千记得。”说起来,她还真是无以为报,竟没想到能得个侧妃之位。
“册封典礼可是繁琐的很...”说着说着,齐瓒忽然停止了话语,只听见门外响起了侍女的声音。
“殿下,何二娘子递了拜帖进来。”这话好巧不巧让潭雯千听了过去,她眼神微动,何二娘子?昨日殿下也提起过何家...是谁呢?
潭雯千不认识,于是她更好奇了,企图从齐瓒平静的脸上寻找到一丝的答案,只听齐瓒回了一句知道了,门外便不再有声音传来。
“若殿下有事,便先去忙吧。”潭雯千故作大方地说道,眼神却紧紧盯在齐瓒身上,想听到她拒绝的回答。
“既如此...那本殿就走了。”齐瓒没作他想,起身便离开了,她今日确实有事,但却不是为着何秋暖。
门开开又关上,两下都敲在潭雯千心头,她当即就生起了闷气,翻身的时候特意发出大声响,像是在宣泄她的不满。
‘殿下居然说走就走了...’她轻咬唇角,泪花还没挤满眼眶,外面便又响起了开门声。
于是潭雯千惊喜地支起身子,唤了一声:“殿下!”
见来的人不是齐瓒,她脸上的喜悦肉眼可见地落了下去。
“四娘子?”春桃满脸疑惑,她小步向潭雯千这边靠近,献宝般将她昨日打听到的府里的消息尽数说给潭雯千听。
“奴婢也没想到这八殿下竟然这边洁身自好,妾室通房通通没有,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吧...”春桃担忧道,毕竟放眼京城,这样的人家可不多,更惘论是皇子了。
“咳,殿下她...很好。”潭雯千有些不好意思道,更是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衣袍。
“对了春桃,快去拿套衣裙过来,一会儿宫里要来人的。”潭雯千揪着袖子时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还是齐瓒的外衫。
昨日上过两次药,她身子已然好多了,但还是会有些隐隐作痛,不过潭雯千可以忍下来。
她褪掉身上的外衫,双手绕过颈后系着小衣带子,这是她特意让春桃准备的样式。
而齐瓒为她准备的衣裙与她之前穿的大不相同,至少...款式更新颖了。
料子也是。
潭雯千捏了捏衣料便意识到其价值不菲,就连上面绣的花样也是她所喜欢的。
一时间,她的心头涌上暖流,殿下竟然这般体贴细致,嘴角不知何时挂上了一抹笑,潭雯千将挂在屏风上的橙黄色衣裙拿下来,一件件的穿上。
领子也不低,这让她用粉遮盖的地方少了很多,倒是省了不少事。
春桃识趣的没有开口,只是一味的检查着自家四娘子脖颈处有没有未遮好的地方。
“还是再涂上一层吧。”潭雯千始终不放心,即使春桃保证了好几次哪怕是她贴上去看也瞧不出端倪。
“宫里要来嬷嬷,被看出来了不好。”仿佛嬷嬷是火眼金睛般,一眼便识破了她的伪装,潭雯千也不是完全不要脸面的。
“近日京城可有什么传闻吗?”潭雯千摆弄珠钗的手一顿,忽的想起这件事连忙询问道。
春桃自是明白四娘子的意思,连连摇头道:“四娘子放心,什么风声都没有。”
说罢,春桃接过潭雯千手里的钗环替她梳妆,“府里比四娘子年长的都已成家,年幼的又太过年幼,此事也就只有家主同夫人知晓。”
提及夫人,潭雯千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总归是我的不是,让母亲担心了。”
“不戴这支,换一支。”潭雯千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不满意道。
......
用过饭后不久,宫里的嬷嬷便到了,潭雯千忙起身去迎接,原还忐忑不安的心在见到嬷嬷面容的那一刻渐渐安定下来。
她瞧着,这位嬷嬷很是面善,心中的担忧害怕便减弱几分。
嬷嬷公事公办地教她礼节,潭雯千便认真学着,行走坐卧...从最基本的开始。
只是她昨夜同殿下闹得晚了些,也久了些,她虽强撑着但也有些吃不消了。
早知今日嬷嬷要来,昨夜就不缠着殿下了...
殿下也真是的,居然没有提前知会她一声...如此想着,潭雯千便怨起了齐瓒,反正齐瓒也不知道自己偷偷骂她,于是潭雯千在心底里又多骂了几句。
远在郊外的齐瓒连打了两声喷嚏,她今早也是刚想起来还有这回事的。
“姑娘做得很好,也练了不少时辰,这便坐下歇歇吧。”嬷嬷出声道。
“多谢嬷嬷。”潭雯千恭敬的行礼,用她刚学的礼节。
侍女们端来新鲜的果子茶水摆在桌案上,这处便只热闹了这么一阵又很快安静下来。
潭雯千浅浅抿了一口茶水,手下意识地放在小腹的位置,她的一举一动被嬷嬷尽数看在眼里。
嬷嬷自宫里来,当即便明白了几分,不过她并没有提及什么,只是随意地同潭雯千说些宫里的趣事,不叫这气氛完全冷下来。
“如此听来,嬷嬷竟是太后娘娘宫里的?”潭雯千顿感一惊,生怕自己又不周到的地方让嬷嬷看了笑话。
又怕在太后娘娘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嬷嬷教完规矩还是要回去的。
也是了,殿下说要纳自己为侧妃,定是在陛下与太后那里过了明路的,不过潭雯千也没想到太后娘娘竟然派了自己宫里的嬷嬷来教她。
这让她感到些许惶恐。
毕竟自己是以那样的方式入的皇子府,终归是有些不好看。
潭雯千捏帕子的手揪得更紧了,不知太后娘娘那里到底怎么看待她...
“八殿下亲自求了陛下,许姑娘侧妃之位,想来是看重姑娘的。”嬷嬷善意点拨道,她跟在太后娘娘身边都快有半辈子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话又该什么时候说,自是被她吃透了的。
第16章 春宵苦短
“嬷嬷言重了,雯千愧不敢当。”什么看重不看重的...潭雯千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手里的帕子却还被她死死揪着。
嬷嬷微微笑了笑,她点到为止,见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了便又开始教导起潭雯千来。
在潭雯千练习仪态时,嬷嬷提了一嘴宫里的贵妃娘娘出自名门,仪态当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何贵妃?”潭雯千一怔,何...?好熟悉的姓氏,她思索了一番终于将记忆角落里的何二娘子想了起来。
于是她故作轻松地像是随意提起道:“贵妃娘娘似乎还有个族妹?”
“是了,不过不是族妹,而是胞妹。”嬷嬷纠正道。
“是...何二娘子?”潭雯千犹豫了一下说出口,她转过身背对着嬷嬷继续行走,只是步伐缓了些。
“对,算起来何二娘子也是同姑娘你差不多的年纪。”嬷嬷随口道。
潭雯千没敢多问,只在心底里暗暗揣摩着,这何二娘子今日寻殿下究竟是为何事。
这事被她放在了心上,连带着晚上用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她夹着米饭游神地往嘴里塞,饭菜有些凉了都没发觉。
还是春桃提醒她外头擦了黑影,潭雯千才从思绪中抽出神来,她晌午多用了些糕饼,倒还没那么饿,晚食用少些也无妨。
席面被侍女们撤了下去,一盏盏灯被点了起来,将房内晕的暖黄,外头走廊里竹帘传来细碎的响声。
“春桃,你可知道何家的事?”潭雯千梳着头发,低垂着眼眸询问站在一侧的春桃。
春桃摇摇头,何家是世家大族,那里头的事她一个小丫鬟怎么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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