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家?”齐璟思索了片刻,又换上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对上齐瓒。


    潭家在前朝的官员大多官职不高,但潭女貌美之传言在京城还是流传甚广的。


    他松开齐瓒的肩膀,摸了摸下巴道:“皇妹当真不会亏待自己,就连纳妾都选模样出挑的~”


    “?”齐瓒正想说些什么,门外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李公公的声音。


    “启禀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闻言,齐瓒不经察觉地皱了皱眉心,贵妃难缠的紧,奈何皇兄喜欢的不得了。


    只见一身宫装的何贵妃一手扶着肚子另一手搭在身侧的侍女手上,面带笑意地盈盈走来。


    她的声音由远及近,“呀,陛下这是同八殿下说了些什么,八殿下脸色竟这般难看。”


    “朕方才同琢玉聊到纳妾一事罢了。”齐璟牵过何贵妃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侧,不徐不疾道。


    “纳妾?”何贵妃将这二字拖得很长,眼神在这兄妹二人身上看来看去,“是给八殿下?”


    她故作惊讶地拿手帕挡嘴,目光最终停留在齐瓒身上,“可选定哪家姑娘了?”


    “八殿下已然出生皇家,自是难寻个门当户对的。”


    “但那也要选个家世好的,容貌才情皆上乘,这才不算辱没了八殿下的身份。”何贵妃将斟酌许久的话说出,目光一错不错地紧随在齐瓒身上,格外关注她在听到这句话时的神情变化。


    “......”齐瓒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贵妃言重了。”


    “在琢玉心中,她便是最好的小娘子。”


    何贵妃手上的动作一顿,望着齐瓒眼中流露出的温柔,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她是真的有心仪之人还是在做戏给自己看。


    若是演出来的,那未免有些太真了。


    “原来八殿下心中早有人选。”何贵妃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目光往皇上那边挪去。


    “想来陛下也是早早得知,只苦了臣妾一个人蒙在鼓里。”这番看似埋怨的话落在齐璟耳中,却让他大笑出声。


    “贵妃可真是错怪朕了,琢玉瞒的紧,朕也是刚得知此事。”齐璟一股脑将过错全推给自家亲妹,对于齐瓒的无语全全充当看不见。


    见着如此恩爱的两人,齐瓒瞬间觉得无趣极了,她人虽然还在皇城里,但心早已飞回了皇子府。


    舟车劳顿的潭雯千微眯着眼睛,头上的发钗晃动了两下,她这才意识到马车已经停在了八皇子府前。


    捏了捏酸软的腰,潭雯千便带着春桃下了马车,随手理了下头上的发饰,余光无意间瞥见了一架华贵的马车恰巧离开府前。


    不过此事很快便被她抛诸脑后,下人早已为她开好了门,于是潭雯千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便向前走去。


    走进这座还不算熟悉的府邸。


    这便是她以后的家了吗,潭雯千放缓脚步,望着八皇子府的牌匾,不知为何心头涌上一股酸涩。


    不过她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求殿下爱有多深,但求爱她长久。


    潭雯千与春桃对视一笑,身后沉重的府门便缓缓关上了。


    身后有不少侍女跟着,所以潭雯千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迷路,她带着春桃慢悠悠地在府里转着,好奇地观赏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昨个她是被一顶小轿直接抬进府的,而且是在晚上,所以之前并未留意这里的景致。


    她只记得有一座小桥,潺潺流水从下面流淌而过,那细碎的风吹在身上,带着夜晚的冷,冻得她发抖。


    “四娘子,这八皇子府好大啊。”春桃小声感慨道,她早已看的眼花缭乱。


    就连摆放在地上的花都被精心修剪过,更不必提连廊上挂着的各色价值不菲的玩意。


    春桃嗅到了金银的味道。


    她微微皱眉,有些忿忿不平道:“四娘子今日入府,府中竟不挂一丝红色。”


    潭雯千忙声打断她的话:“我如今不过是八殿下的一个妾室,又不是能上玉蝶的王妃侧妃,哪里使得...春桃,在这里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


    更惘论,她还只是众多妾室之一,一想到这里潭雯千不由得眼眸里的光暗了下来。


    她慢慢攥紧拳头,她潭雯千一定会爬的更高。


    不过还有一点让她心生疑惑,怎得逛了这么久,竟是连一个府里的主子都没见到,莫非八殿下的妾室们都不爱出院子吗?


    她虽好奇的不得了,但还是忍住没问身后的侍从们,昨夜刚承宠,她可不想太招仇恨,会让他人觉得自己是在挑衅。


    还是低调一段时间为好。


    第13章 扑个满怀


    “主子,您回来了,可让奴婢好找...”说话的小丫头,潭雯千有些眼熟,似是今早为她拿药的。


    “何事?”潭雯千脚步微顿,侧身问道。


    周遭的花香萦绕着她周围,不乏有些大胆的蝴蝶在身边翩飞。


    忽而一只蝴蝶从眼前飞过,潭雯千竟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目光一直落在行礼的小丫头身上。


    “回主子的话,宫里来了好些赏赐,殿下派人传话回来说紧着主子挑选,若是有喜欢的便带回院子。”小丫头面露喜色,气息虽然还没平稳下来,但说的话确是清晰的很。


    闻言,潭雯千心头一暖,似是在听见殿下二字时,嘴角便已经扬了起来。


    她又仔细瞧了这个小丫头一眼,年纪轻轻便如此伶俐。


    后而转念一想,这小丫头在自己面前频频露脸,许是齐瓒的授意,莫非是殿下准备派给自己的贴身侍女吗?


    “你叫什么名字?”于是潭雯千看向她问道。


    小丫头微微福身,恭恭敬敬答道:“回主子的话,奴婢名叫玉兰。”


    头上绑着双丫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


    潭雯千点点头,指尖轻点着手里的暖炉,手心被捂得暖暖的,眼巴巴的望着玉兰身后的方向,却没有瞧见齐瓒的身影。


    心底里不失落是假的,如今在府里尚且形影单只,还没有培养几个可用之人,就连殿下如今回没回府她都无从得知。


    不过殿下说过今夜会来陪自己,想到这潭雯千心情才好转一些。


    数不清的侍从捧着宝匣,潭雯千一眼过去只觉眼花缭乱,虽说她从前的生活也锦衣玉食,但跟皇室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


    殿下虽说紧着自己挑,可也不能太过无礼,失了分寸,总归...也要分给...旁人的。


    潭雯千轻咬嘴唇,开始纠结犯难,每样都很精美,每样她都很喜欢,每样她都想穿戴在身上试试。


    玉兰默默低着头,她正欲开口说主子都收下也是可以的,却见潭雯千手快了一步,已然选好了一件。


    “主子若是还有喜欢的,尽可挑选。”玉兰开口提醒道,她分明瞧着主子犹豫了许久。


    “无妨,只这一件便好。”潭雯千示意春桃捧过匣子,微笑道。


    不能太过放肆,不能太过放肆,潭雯千在心底默念。


    书房


    在赏赐赐下来后没多久,齐瓒便已回了府,只不过她直奔了书房便再没出去。


    仍旧是一碗甜梨汤摆在桌上,此刻她正苦大仇深地盯着堆积成山的奏折,又憋屈又无奈地握紧手里的朱笔。


    什么叫帮了她的忙便要收点好处?


    皇兄也真好意思说出口...


    “不就是批奏折吗...呵。”齐瓒原本不悦的心情在看到那些毫无实事,只是询问皇兄吃好喝好睡好没的奏折时,更是直接暴走到了巅峰。


    怪不得那奏折都能堆成山,齐瓒无语地敲了敲桌面,这一堆废话任谁看了都很难保持心情愉悦。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然降下。


    桌上的甜梨汤早已凉透,齐瓒饮下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揉了揉眼睛望着那皎洁的月。


    原本堆积成山的乱糟糟的奏折如今整齐地摆放在桌案一侧,齐瓒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熟练地解开外袍丢在椅背上,转身就要往内室走去。


    依旧是走一路,脱一地。


    随手扯掉头上的发冠,揉了下披落的头发便躺了下去。


    齐瓒侧过身背靠帷幔,盈盈月光透过窗洒进来,却未有一缕入她眼眸。


    她忽而睁开眼,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不过齐瓒思索了许久,也始终没有想起来,于是翻了个身睡去。


    寒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地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稍不留意便会摔个四仰八叉。


    潭雯千撑在窗边的手一直不愿放下,直到一股强劲的寒风涌进来,铺撒在她身上。


    她这才依依不舍地将窗落下来,窗不仅隔绝了寒风,也阻挡了月光。


    拆卸了珠钗的头发乖巧地披散在身前,未施粉黛的脸此刻正是一副黯淡神伤的表情。


    丝质衣衫贴合在身上,勾勒出她引人遐想的身姿。


    潭雯千抬手捂在胸口的位置,微微攥拳,恰巧遮挡住上面的斑斑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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