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先进的行李箱再次成为了焦点,引得广场上的旅客纷纷侧目,议论声此起彼伏。


    “快看那箱子!底下有轱辘!”


    在无数好奇探究的目光注视下,张大彪和保镖们护着程溯与路泽,分开人群,快步走向安排好的通道。


    在张大彪的引领下,程溯一行人走进了韩书记特意安排的卧铺车厢。


    这节车厢比普通车厢要安静整洁些,但此时也已或坐或躺了好几位乘客。


    看穿着气质,多是些出公干的干部或因重要事务长途出行的人。


    车门打开的动静引得车厢里的人都抬起了头。


    当看到程溯、路泽等人走进来时,那些目光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


    这也难怪,程溯几人无论是衣着、气质,还是跟在他们身后保镖提着的那些带着轮子的新奇行李箱,都与这节车厢、乃至整个时代背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些目光直白地落在身上,路泽觉得浑身不自在,脸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就往程溯身边靠了靠。


    他不太习惯这种被当成稀罕物一样盯着看的感觉,尤其是担心程溯会感到不适或被冒犯。


    他悄悄朝身形高大的雷震东使了个眼色。


    雷震东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半步,用自己宽阔的身躯巧妙地挡住了大部分投向程溯的视线,同时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冷峻的眼神,也让一些过于肆无忌惮的目光收敛了些。


    路泽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而有些担忧地看向程溯。


    却见程溯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车厢,对那一道道探究的视线仿佛视若无睹。


    他只是按照张大彪指引的位置,在自己的铺位边坐了下来,动作自然,没有丝毫局促。


    第48章 途中


    火车况且况且地向北行驶,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


    漫长的旅途中,路泽起初的拘谨也渐渐放松。


    他看着窗外仿佛望不到边的土地,心里充满了惊叹,便拿出地图册,凑到负责引导的张大彪身边。


    “张先生,”路泽客气地开口,“想向您请教一下我们具体的路线……”


    他话音未落,张大彪就像被烫到似的,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和严肃,压低声音道:“可不敢这么叫!同志,叫同志就行!”


    他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引起旁人特别注意,才稍稍松了口气,语气恳切地补充道:“路泽同志,在咱们这儿,不兴叫先生、小姐那一套,都是革命同志!您这称呼可得改改,千万别再叫错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路泽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连忙点头:“对对对,是我疏忽了,张同志,多谢您提醒!” 他心里暗自警醒,提醒自己必须尽快适应这边的环境和用语习惯。


    这个小插曲过后,气氛才重新缓和。


    张大彪接过路泽递来的烟,就着火柴点上,用力吸了一口,然后用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划拉,恢复了之前的爽快:“路泽同志,你看,从咱们广市这儿上去,一路斜插到京市,这就老大一截了。从京市再往东北插,到哈市,又是老长一段……”


    听着张大彪的描述,看着地图上那片辽阔的疆域,路泽心中震撼。


    他在港城长大,习惯了那个繁华但格局有限的城市,此刻才真切体会到何为地大物博。


    “确实……太大了。”路泽由衷地感叹,“怪不得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时近中午,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


    伴随着一阵吆喝声,乘务员推着装有铝制饭盒的小推车走进了车厢。


    “午饭供应!有需要的同志来买饭票!”


    车厢里顿时一阵骚动,人们纷纷起身,掏钱掏票,围向推车。


    原本相对安静的空间充满了各种声响,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五名保镖同时进入了警戒状态,身体绷紧,锐利的目光扫视着突然变得嘈杂混乱的环境。


    这种本能的反应,在相对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


    程溯察觉到他们的状态,放下手中的书,“放轻松些,这里很安全,不用这么紧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为首的雷震东闻言,立刻微微颔首,那股外放的警惕性瞬间收敛,恢复了平常沉默站立的状态。


    一旁的张大彪不知内情,只觉得这些港城来的保镖尽职尽责,也笑着附和程溯的话,对雷震东说道:“可不嘛,雷同志!咱们这火车上安全得很,都是劳动人民,放松点,没事儿!”


    路泽见状,也起身去买了几个饭盒回来。


    铝饭盒里是简单的米饭和一份混杂的炖菜,油水不多,但热气腾腾。


    路泽也起身走向乘务员的推车。他看了看推车上摆着的几样标准盒饭,大多是些清淡的素菜,配着些油星不多的炒肉片,确实很寻常。


    他想起程溯这一路颠簸,胃口本就不好,便客气地向年轻乘务员小张询问道:“同志,请问还有没有其他选择?菜品稍微好一点的。”


    小张抬头看了看路泽的穿着和气度,知道这几位是领导交代要照顾好的客人,便热情地笑道:“有的同志,只是价格要贵一些。”


    他麻利地报了红烧肉、煎鱼等几个选项。


    路泽点点头,也没问具体价格,直接将几个硬菜各要了一份,爽快地付了相应的钱和票。


    他端着几个堆得冒尖的铝饭盒走了回来。将最好的那份红烧肉和煎鱼放在程溯面前的小桌板上:“程总,您尝尝这个,看着还不错。”


    程溯看了看饭菜,又看了看路泽,温和地说了一句:“简单些就好,不用这么麻烦的。”


    路泽笑了笑,自己也拿起一份饭盒。


    他看了一眼那几位如同标枪般站立的保镖,想起他们似乎从不与大家一同用餐,便找了个借口,对程溯和张大彪说道:“程同志,张同志,雷震东他们说自己去后面车厢随便吃点,就不在这里挤着了。”


    张大彪不疑有他,点点头:“行,让他们去吧,反正票都买好了,别走太远就行。”


    下午的行程还算平顺。


    程溯再次提醒路泽和随行人员,接下来在内地的行程中,一定要注意称呼,叫他程同志或直接叫名字即可,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路泽等人郑重记下。


    夜色渐深,火车鸣着汽笛,缓缓驶入了京市车站。


    这是一个大站,车厢里顿时喧闹起来,下去很多人,又涌上来许多新的面孔,带着大包小裹和各种地方口音。


    其中一行人吵吵嚷嚷地找到了程溯他们所在的这节卧铺车厢。


    是一对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夫妻,带着两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


    那对夫妻嗓门洪亮,指挥着放置行李,而两个男孩甫一上车,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狭窄的过道里追逐打闹,发出尖锐的笑声和叫喊,鞋子踩在车厢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完全不顾及这是深夜的卧铺车厢。


    “春生!秋生!给我消停点!再闹腾揍你们!”那当爹的吼了一嗓子,声音比孩子还大,却没什么实际效果,两个孩子只是稍微停顿,又继续闹腾起来。


    那当娘的也只是嘴上说着“别吵着别人”,手上却没真去管束。


    持续的喧闹很快引起了同车厢其他乘客的不满。


    有被吵醒的老人皱着眉头咳嗽,有休息的干部模样的乘客不满地看过来,低声抱怨着。


    路泽看着闭目养神但眉头微蹙的程溯,心里有些着急,正想上前交涉。


    张大彪比他动作更快,他站起身,走到那对夫妻面前,他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子干练和气势还在。


    “同志,麻烦小声点,这都半夜了,大家都需要休息。”张大彪语气客气,但很严肃。


    那女人眉毛一竖,刚要说什么,被她男人拉了一下。


    那男人打量了一下张大彪,又瞥了一眼这边气质不凡的程溯一行人,掂量出这几位不是普通老百姓,到嘴边的浑话咽了回去,“知道了知道了,孩子小,不懂事嘛。”


    说着,这才真正动手把两个还在蹦跶的儿子拽回到自己铺位附近,低声呵斥了几句。


    第49章 路程


    清晨七点,火车广播响起,提醒乘客餐车开始供应早餐。张大彪和路泽起身前往餐车。


    餐车提供的早餐很简单,只有稀粥和馒头,倒是提供热水供应。


    路泽买了几个馒头和稀粥,又从行李箱里取出热水壶打了开水。


    回到车厢后,路泽示意雷震东打开另一个装着食材的行李箱。


    他取出奶粉罐,熟练地用热水壶里的开水给程溯泡了杯牛奶,接着又检查了钟管家让厨房准备的餐包,发现过了一天已经有些发硬,只好作罢。


    "程同志,"路泽有些歉意地将馒头和稀粥放在小桌板上,"餐包硬了,只能委屈您先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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