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是吧。”
难怪贺静川刚才走的时候,眼神和表情都那么一言难尽。
时元神色一慌:“我的清白没了。”
霍桑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清白早没了。”
一夜情未婚生子,半夜爬墙见情郎……
桩桩件件,都相当炸裂。
时元万分苦恼:“那怎么能一样,当着贺叔的面做这种事,我有种羞耻感。”
霍桑欲言又止:“背地里干就道德了吗。”
时元正羞耻着,不允许有人忤逆他,理直气壮地嘴硬道:“对啊!所以才叫背德啊。”
霍桑:“……”
他暗下决心,将来菜头上了学,语文作业绝对不能让时元辅导。
时元三两口把芒果班戟解决了,拍了拍肚子:“我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贺叔一直盯着咱俩。你是来接受贺叔考验的,别因为我成了贺叔眼中钉。”
霍桑弯了弯嘴角:“好,下回别走阳台了,老公知道你爱我。”
“什么就爱爱爱的!”时元立刻炸毛,“我那是看你这个客人饿着,作为主人家正常招待。你还想有下回,没有了!”
霍桑笑了笑,没拆穿他。
正经的主人家,招待的是莲子粥这样的清淡夜宵,而不是一堆花里胡哨的零食。
霍桑伸手拍了拍时元脑袋,把贺静川嘱咐他的那句话,原样还给他:“回去好好休息。”
时元当然没休息好。
辗转反侧了一整夜,一会儿想到霍桑,脸颊悄悄发起烫来;一会儿又想到贺叔,神色立刻肃然端正。就这么反复横跳,翻来覆去,熬到天光泛白,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
他早起困得撑不住,只好下楼给自己冲杯咖啡,扭头一看,贺静川和霍桑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饭了。
贺静川脸色不太好看。
昨晚时元偷偷去找霍桑,他知道。他还没点头呢,这两人就当着他的面搞上了。
时元心肠软,一哄就容易上当,这他向来清楚。可霍桑就一点自制力也没有么?
亏他之前还很看好霍桑,昨晚上还对他稍有改观,现在看来,真是瞎了眼聋了耳,完全没发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端起茶盏,不动声色地开口,话是说给霍桑听的:“元元自从生完孩子,睡眠就一直不太好,平时不能熬夜,也不能太操劳。所以你晚上没事,不要去打扰他休息。”
霍桑神情立刻端正起来。
时元孕期和产后的那些细节,贺静川比谁都清楚,有些事时元怕他担心,未必会如实说,但贺静川不会瞒他。他错过了整整两年,那两年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想知道。他认真听着,没有插嘴。
贺静川盯着霍桑,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恍惚。
明明是不一样的脸,血统看着也有显而易见的差别,可他就是有种微妙的错觉,像看见了某个故人。
他微微眯了眯眼:“你祖辈上有东方血统?”
霍桑微怔,点头:“我母亲是中国人。”
贺静川:“难怪。”
“贺叔——”
时元端着咖啡杯,鸡贼地挤到两个人中间,冲贺静川堆出一个讨好的笑。
贺静川低头看了一眼时元手里的咖啡,表情微变。
冰美式?涮锅水?
时元在干什么,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啊。
时元浑然不觉,大口喝了一口,苦得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但还是往肚子里咽。
虽然苦,但有用,能提神。
霍桑看着他皱了皱眉,待他把杯子重新举起来时,伸手拦住:“冰的喝多了不好。”
时元:“可是不喝会困。”
“困了就回楼上休息。”霍桑抬眼看向贺静川,“贺叔,今天上午没什么安排吧?”
贺静川顿了一下,回道:“没事。”
他看了霍桑一眼,心里那杆秤,悄悄往霍桑这边挪了一点点。
时元屁股牢牢粘在椅子上,岿然不动:“我吃完早饭再上去!”
他探身去够桌上的饼干,眼睛一亮:“贺叔,这坚果饼干是做给我的吗?师兄,你要不要来一块,贺叔做的饼干真的很好吃。”
霍桑:“先给贺叔吃。”
贺静川摆了摆手:“不用,你们吃吧,我一般不碰这些。”
时元嗜甜,他做的东西都是按照时元的口味做的,他自己则要控糖,不爱吃这些,况且……他也不能吃。
霍桑也跟着推辞:“我不怎么吃甜,都给元元吃吧。”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只从那盘饼干里拿了几块搁到时元面前,剩下的往旁边推了推:“甜的不能多吃,稍微控制一下。”
贺静川:“……”
真是瞎了眼聋了耳,完全没发现霍桑这人,在某些事上跟他居然想到一处去了。
多说两句人话吧。
时元眼巴巴盯着那盘被推开的饼干,有些惋惜:“这么多不吃多可惜啊……师兄,要不你来解决?”
霍桑本来没打算说,可时元都开口了,只好如实道:“不太行,有几样坚果我吃不了。”
时元眨了眨眼。
又是过敏?
他想起来,贺叔也对坚果过敏。
霍桑怎么跟贺叔相似点这么多。
菜头那一身过敏体质,果然是随了霍桑。这一家三代里,也就只有他和老公爵,什么都能吃……
等等。
时元又是一愣。
突然觉得霍桑和贺叔,不止过敏一样,长得……好像也有点像。
第46章
时元仔细打量了一眼霍桑。
要说像, 除了眼睛颜色不同,五官的细节竟也与贺静川有几分相似。
霍桑骨相轮廓深邃,鼻梁线条利落, 生得极具侵略性,偏偏又长了一双很东方的眼睛,不似骨相那般锋芒毕露, 反而带着一种含蓄的克制,东方血统的清隽压住了那份锋利, 让他看起来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刀。
眉眼间某种细微的神态,也让时元觉得眼熟。他好像在贺静川身上, 见过同样的东西。
他之前就奇怪,总觉得菜头某些角度和贺叔长得有点像, 还以为是相处久了、潜移默化, 才慢慢生出的相似。
难道霍桑那个来自中国的母亲, 和贺叔是亲戚?
贺静川吃完一口早餐,擦了擦嘴,抬眸望向霍桑:“元元说,你要跟他一起定居中国?”
霍桑:“是。”
“你家里是什么态度?”
霍桑沉默片刻:“我父亲尊重我的决定。”
贺静川看着他,轻笑了一声:“尊重?你们英国这些老牌家族, 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
时元听得胆战心惊。
霍桑没有反驳:“我父亲跟家族不一样,家族的意见不用理会。”
贺静川只问他:“你怎么保证你的家族不会伤害时元?”
霍桑看着他:“我袭爵后的这些年, 一直在做的事, 就是控制家族所有人的资产。他们不敢和我做对。”
贺静川微微挑了下眉, 有些惊讶于霍桑强硬的手腕和高瞻远瞩的战略。
霍桑道:“家里在英国有大量产业,我名下也有数额可观的个人资产。如果和元元结婚, 我会把婚前协议重新拟定。”
贺静川:“重新拟定?”
霍桑语气平静:“我的个人财产,包括未来继承的部分, 会有一半归入我们共同名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
贺静川看向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样的家族,一向最看重财产与传承,进入婚姻前首要考虑的就是财产安全,所以婚前协议必须要签,规避未来万一离婚要被迫割让财产的风险。
霍桑:“他值得。”
时元愣住了。
霍桑没有说因为他给卡文迪许公爵生下了可以承袭爵位和家产的孩子,所以他应该拥有一半财产。
他说的是,他值得。
贺静川怔了一下,微微勾了下嘴唇。
霍桑的确是下了血本。
不过……
他对这些东西完全不看重。
贺静川:“元元不是个物欲高的人,你那些财产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串数字。况且,我没有后代,将来我的一切都会留给元元和菜头,这些钱足够他们在中国一辈子吃喝不愁。所以,在我看来,你给出的这些条件,并非他最需要的东西。”
言下之意,他要霍桑给出真正的诚意。
时元悄悄拉了拉贺静川袖子,有些不忍心:“贺叔,他有好多钱呢……”
贺静川:“……”
这小恋爱脑。
心疼男人就心疼男人,找什么钱好多的借口。
霍桑没说话。
贺静川说得没错,不过比起现在对贺静川做出廉价的口头保证,他会用实际行动来给出他的诚意。
时元看了看贺静川,他其实知道贺静川这样说的目的。
这两年,从贺静川的只言片语中,时元隐约推测出了贺静川当年那段旧事的大致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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