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霍桑在饭桌上很老实。
整顿饭下来,他始终与时元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进退有度,温和克制,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贺静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却冷笑了一声。
呵,男人,都一个样。
表面装得人模人样,背地里还不是……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元元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我亲生,我却也把他视如己出。”
贺静川顿了顿,看向时元,目光柔和了几分:“他这个孩子,从小被宠惯了,没吃过什么苦。从我收留他的那一天开始,他唯一受过的罪,就是回来生孩子的那两年。”
时元怔怔看着贺静川,眼眶一点点泛红。
“贺叔……”
他鼻尖一酸,悄悄把自己的椅子往贺静川那边挪了挪。
霍桑眸色微微一沉。
他明白,贺静川这是在敲打他。
要他把时元曾经吃过的苦,全都记在心上。
霍桑:“那两年,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也是我的疏漏。如果可以,请贺叔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看向贺静川,声音郑重:“我向您保证,从今以后,我一定会把元元放在心尖上,好好护着他,不会再让他受一点委屈。”
时元扭头,愣愣地看着他。
明明当初隐瞒真相的人是自己。
可是在贺叔面前,师兄却一句辩解都没有,反而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师兄……
怎么这么好。
时元心里一软,又忍不住偷偷把椅子往霍桑那边挪了一点。
贺静川看着左边刚挪过去一点、右边又挪回来一点的两个人,沉默了。
“……”
怎么还关系更近了呢。
==========作者有话说:==========
争取在五章内相认
第45章
吃过饭, 贺静川把霍桑安排进了楼上的客房。
客房与时元的卧室之间,隔着贺静川的房间。
可以说防狼的意图很明显了。
在贺静川眼皮子底下,料想霍桑也不敢怎么乱来。
只是防火防盗, 防不住内奸。
夜深了,时元悄悄溜下楼,摸进客厅找吃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 霍桑一直忙着应付贺静川,不说话的间隙就不停往他碗里夹菜, 自己从头到尾没吃几口。
时元看在眼里,有些心疼。
本来是带霍桑回来让贺叔把把关的, 结果在他细水长流的攻势下,时元不知不觉就没出息地先倒了戈。
贺静川为了他回来, 专门在家里备了好多他爱吃的零食。时元去客厅搜罗了满满一袋, 又从冰箱里顺了几样吃的, 两手抱得满当当,全程没敢开灯,屏着气,鬼鬼祟祟地摸回楼上。
过道上黑得只剩窗外一点月色,时元踮着脚尖, 快要走到客房门口了,忽然听见一道声音——
“晚上没吃饱?”
时元心跳漏了半拍, 差点把东西全撒了。
他硬着头皮回头, 贺静川正抱胸站在门口, 视线却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贺叔。”时元冲贺静川点了个头,顶着他的目光, 步子僵硬地走回了自己房间。
贺静川望着时元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眉心。
真是儿子大了不中留。
时元悄悄锁上门, 抱着一大堆吃的,来到卧室阳台。
霍桑住的虽是客房,却是当初贺静川给菜头将来留的房间,从走廊看,两间卧室中间横着贺静川那一间,可两个阳台,其实紧挨在一起。
时元把袋子系紧,瞄准了,啪地一下甩过去。
动静惊动了霍桑,隔壁窗帘轻轻一动,阳台门随即被推开。
时元已经把一条腿搭上了栏杆,双手朝对面伸过去:“师兄,接我一下。”
霍桑脸色骤变,大步上前,直接将人捞进了怀里。
时元顺势贴着他颈侧蹭了蹭,抬起头,献宝似地捧起地上那一袋东西:“为了给你带这些,我还差点儿被贺叔发现。都是我在国内最爱吃的,你尝尝。”
霍桑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悄悄化成了一片。
时元不顾安危半夜爬墙,就为了给他送口吃的。
“快进去快进去。”时元推着他往屋里走,把零食一股脑倒在床上,自己半趴在床沿,戳着那些包装袋如数家珍地报起名字来,“这里面有好多,你在英国有钱都买不到。”
霍桑坐在床边,低着头,没有去看那堆零食,定定地望着眼前这张叭叭说个不停的小嘴。
时元说着说着,察觉到什么,抬头对上霍桑的视线,愣了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你有没有在认真听!”
显然是没有的。
霍桑伸手将人一把带进怀里,时元还没反应过来,天旋地转之间,背已经靠上了床头,霍桑俯身压了下来。
他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时元的侧脸:“想吃你,可以吗?”
时元耳朵到脖颈唰地红透,两只手下意识抵上霍桑胸口,声音细得快没了:“你、你你说什么呢……”
霍桑低头吻了吻他,嗓音沙哑:“我快忍不住了宝贝儿。”
“你不要……”时元把头偏向一侧,露出一截羞红的颈,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霍桑眼神倏地一暗,俯下身,吻落上去,时元浑身轻轻颤了一下。
霍桑扣住他的手腕带到头顶,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唇贴着唇,若即若离,停在那里没动。
热气轻轻拂过时元耳廓:“让不让亲?”
时元恨不得当场羞死,沉默了一瞬,才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轻轻喘了口气,小声到几乎听不见:“只让亲……不让做别的。”
“好,都听你的。”霍桑勾了勾唇,松开他的手腕,一只手揽住他腰将他往怀里带,吻上了那让他魂牵梦绕许久的、鲜红湿润的唇。
时元双臂慢慢勾住霍桑的脖子,随着吻一点点加深,不自觉地将他圈紧了。
霍桑简直要原地爆炸。
只恨现在时机不对、地点不对。
不然他肯定要把这块小蛋糕拆吃入腹,一点不剩。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两个人同时僵住。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来敲门的,除了贺静川没有别人。
时元猛地推了推霍桑,霍桑立刻松手,把人从床上拉起来。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时元一个翻身,缩到了床沿旁边的地板上,把自己藏了起来。
霍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贺静川手托一只浅色托盘,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霍桑:“贺叔。”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贺静川,霍桑心跳突然有些不规律。
他从小丧母,老公爵性子跳脱,偶尔还不着调,所以让他养成了早熟的性格。
一个家,总得有个像样的。
但他看着贺静川,心里漫上一丝说不清楚的东西。
如果母亲还在,大概也会是这样的。
——严厉、庄重、肃然地,在半夜过来送夜宵。
贺静川:“看你晚上没怎么吃饭,给你做了碗冰糖银耳莲子粥。”
霍桑怔了一下,双手接过:“……谢谢贺叔。”
贺静川深深看他一眼:“吃完早点休息。”
霍桑:“好。”
贺静川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霍桑把门轻轻合上,过了片刻,床沿旁边倏地探出一颗脑袋:“走了吗我贺叔?”
霍桑靠着门听了听动静:“走了。”
时元长出一口气,从地板上爬起来,接过霍桑手里的托盘,眼睛一下子亮了:“居然还有块班戟蛋糕!我最爱吃了。”
霍桑:“你吃,我喝点粥。”
两个人并排坐在桌边,凑在一起吃起了夜宵。
时元用叉子戳开班戟,切面露出鲜黄软糯的杨枝甘露馅儿,眼睛弯起来,切了一块递过去:“你先尝,贺叔做的甜点很好吃的。”
霍桑瞥了一眼,没接:“我不了,我对芒果过敏。”
时元一愣,只好把叉子收回来,咬了一口,小声嘟囔:“你怎么跟贺叔一样,都不能吃芒果……太可惜了。”
霍桑舀了一勺莲子粥,送进嘴里,清甜爽口,莲子绵软,银耳的胶质在舌尖化开,胃里一下子熨帖了许多。
晚上吃饭时他就察觉贺静川的手艺好,只是一直忙着说话,没顾上认真吃,这会儿单独一碗粥,喝下去才发现,他确实饿了。
“贺叔也对芒果过敏?”他随口一问,“那怎么还做芒果蛋糕。”
时元晃着小腿,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道:“他专门做给我吃的啊,我喜欢吃,菜头都不行,菜头也过敏……”
话说到一半,两个人同时顿住了,吃东西的动作也卡了壳。
时元叉子掉到了盘子上,他惊悚地看向霍桑:“这蛋糕是贺叔做给我吃的……他猜到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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