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头对着黑漆漆的屏幕,奶声奶气地解释:“老师,宝宝现在在爸爸雇主家里,不方便给你看哦。”


    霍桑:“那你可以跟老师说说,今天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菜头早就憋着一肚子话:“宝宝要吐槽一个坏叔叔!他嫌爸爸做饭难吃!”


    书房里旁听的时元,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崽,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就不要到处跟人讲了。


    霍桑一愣。


    做饭?时元去兼职当厨师了?


    菜头越说越气,一捶手心:“坏叔叔还把爸爸做的全吐了出来,他怎么可以当面这样呢!”


    时元:……


    难道背地里悄悄吐就可以了吗。


    菜头最后义正言辞地补充:“谁都不可以说爸爸做饭难吃,不然以后没得吃了。”


    老父亲颜面扫地。


    所以你从不嫌弃爸爸做的饭,真正原因其实是这个吗!


    时元两眼一闭,戴上痛苦面具:“菜总,爸爸求你,别再说了。”


    霍桑手忽然一抖。


    不会认错的,他听到了,那是时元的声音!


    他站起身,两手撑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来。


    哪怕时元已经为人夫、为人父,哪怕这声音只是无意间漏出来的半句话,在听见的那一刻,他还是没办法压住那股冲动,只想把时元狠狠抱进怀里,再也不放开。


    他爱时元,从来不比任何人少,他输就输在晚了那么一步……所以时元真的不能离婚吗?


    霍桑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自己逼疯。他强迫自己回神,对着屏幕开口:“抱歉,老师想去趟卫生间。”


    然后换了套衣服,起身下了楼。


    他需要跑步,需要把这股憋闷发泄出去。


    菜头等啊等,等到眼皮打架,开始一下一下地打哈欠。


    “爸爸,老师去了好久卫生间了。”


    时元表示理解:“老师腿脚不好,行动不方便。”


    他说话间,听见外面有些细碎的动静,走到窗边往外看。


    夜色已经深了,庄园里寂静一片,草地上却有一道黑色的人影正在夜跑,一圈一圈绕着庄园,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是霍桑。


    时元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大晚上的,精力没处发泄。帕西就不能帮他解决一下吗。


    他想起帕西那副细胳膊细腿的美少年模样,又想到两年半前那个晚上,脸不自觉地发了烫,赶紧把那段记忆压了下去。


    帕西确实可能承受不了霍桑。


    菜头和公爵爷爷玩了整整一天,早就困到了极限,不等老师回来就窝在沙发里睡着了,任时元怎么叫也叫不醒。


    时元只好把人抱上床,掖好被角,刚直起腰,手机里重新传来老师的声音:“我回来了,继续吧。”


    “……”


    啊这。


    时元抬头,看着床上睡得死沉的菜头,尴尬地抓了抓脸:“老师,学生睡着了怎么办。”


    为了证明家长没有撒谎,他把摄像头打开,凑近菜头睡着的小脸,拍给老师看。


    隔壁房间,霍桑刚跑完步冲完澡出来,发丝还带着水汽,随手用毛巾擦着头发,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视频里的小崽子睡得红扑扑的,睫毛微微颤动,小鼻尖随呼吸一起一伏,像只熟睡的小动物。


    霍桑的动作一僵,慢慢停了下来。


    这不是……那个小厨师家的小崽子?


    他重新扫了一眼画面里的背景。


    还有这床、这卧室装潢……


    也很眼熟呢。


    ==========作者有话说:==========


    这孩子在英国只有被老攻拿捏的份


    第28章


    时元给菜头擦完身体、换好衣服, 正要回书桌继续啃论文,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他瞥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整。


    谁这么晚找他。


    难道是帕西大晚上饿了, 管家把他叫起来开小灶吗。


    时元走过去开门:“来了来了。”


    门缝刚开出一指宽,他就看见霍桑一张冷脸几乎怼在门口。


    时元反手把门合严。


    吃了个闭门羹的霍桑沉默片刻。


    他做了个深呼吸,对着门板里侧开口:“把门打开。”


    时元用后背死死顶住房门, 拼命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出声。


    他刚才反应很快,关门也关得干脆利落, 师兄应该没看清他吧!


    时元战术性地轻咳一声,捏住嗓子粗声粗气地回话:“公爵阁下, 小厨师要休息了,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霍桑冷笑起来。


    还装。


    看来是早就认出他了, 一直在那儿装死是吧。


    时元逐渐冷静, 外头霍桑久久没有动静, 他那颗跳得七荤八素的心脏终于渐渐找回了节律,看来霍桑没认出他,他语气都不自觉地轻快起来:“公爵阁下,要没什么急事的话,就明天再说吧!”


    “时元。”霍桑终于开口, “我知道是你,开门。”


    时元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霍桑认出他了!


    而且语气和以前截然不同。实验室里的霍桑是出了名的铁面无情, 喊他名字如同点名, 半分温度都无。可今晚这一声喊得缠绵悱恻、百转千回, 尾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一路牵扯过来,吓得他手脚发软。


    时元深吸一口气, 慢慢转身,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窄缝。


    霍桑有了前车之鉴, 这次手疾眼快,一掌抵住门板直接推开,侧身迈入室内,反手把门带上,锁舌咔嗒一声扣死。


    时元呆滞地眨了眨眼。


    满脑子都是“孩子还在”四个大字是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时元抬手虚掩住半张脸,厚着脸皮开始睁眼说瞎话:“你认错人了,师兄。”


    霍桑:“……”我认错人了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兄。


    时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觉得好像听见了霍桑冷笑的声音。


    他只好放下手,改变策略先发制人:“这两年一直没师兄消息,我还以为师兄人间蒸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霍桑:……


    倒打一耙倒得这么顺手。


    时元偷觑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未变,刚暗暗松气,手腕便骤然被人攥住。


    下一秒身形一轻,整个人失去重心,他被迫跌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霍桑俯身,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压进自己滚烫宽阔的胸膛。


    时元喘了口气,双手无力地推着他的肩背,霍桑却像是没感觉到,反而收紧了力道。时元身上带着沐浴后淡淡的奶香,丝丝缕缕钻进霍桑鼻腔,他闭了闭眼。


    “这两年,你过得还好吗,”霍桑的声音闷在时元颈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为什么说走就走……”


    时元头皮瞬间一紧。


    这种话是能随随便便说的吗!


    他奋力将霍桑推开半步:“师兄!你已经有对象了!”


    霍桑茫然地看着时元:“我,有对象?”


    这疑惑的语气过于真情实感,以至于尾音都快飘起来罕见地要破音了。


    什么时候有的,他怎么不知道。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在波托菲诺的那个误会,沉声开口:“两年前,德拉专程来看的人是你。”


    时元还没反应过来:“看就看呗。”


    他这么好看,正常人都想多看他两眼。


    毕竟他人见人爱。


    霍桑沉默地看着他。


    时元突然间怔住。


    德拉公主是偷偷来看嫂子的……那公主要见的那位“嫂子”,岂不就是——他自己?!


    时元难得结巴起来:“我……你……我……”


    霍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元元,师兄喜欢你。”


    时元脑袋快被炸晕。


    师兄喜欢他。


    师兄喜欢他?!


    霍桑:“两年前我就想在波托菲诺向你告白,是你没给我机会。”


    时元嘴唇发干:“所以那艘白色游艇……”


    霍桑:“也是你的。”


    时元胸膛开始剧烈起伏起来——气的。


    “帕西知道这事吗!”


    师兄看着人模狗样一副贵族作派,没想到骨子里竟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霍桑皱起眉:“帕西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时元以为他还在装傻:“帕西不是您未来的夫人吗!你们叫我来做营养餐,不就是为了给他调理身体?”


    霍桑愣了愣,随即气笑出声:“谁跟你说的?帕西只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因为我这辈子不会有后代,家族便安排他来接收我的爵位和信托遗产。”


    时元的气势像被人捏灭的蜡烛,瞬间偃旗息鼓:“……”


    噢,是这样啊。


    他顿了顿,小声开口:“那……那帕西真的能继承到?”


    要是霍桑不想让家族得逞,他也可以考虑让菜头和霍桑相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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