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差一点就成了那场仪式的见证者之一。


    时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他当时跑得快,差点就成他们play的一环了。


    但下一刻,心头又猛地一紧——


    不对,庄园的主人是霍桑,菜头不能再留在这里。


    他无意破坏霍桑的新家庭。万一菜头私生子的身份在这里曝光,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好在霍桑今天没回来,明天一早,他就带着菜头跑路。


    时元不敢耽搁,摸黑下了楼,刚踏进厨房,外面忽然传来动静。


    是老管家的声音。


    临近半夜,霍桑的车缓缓驶进庄园。


    老管家穿戴整齐,脚步匆匆地赶到门口,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少爷。”


    时元蹲在厨房的角落,头皮瞬间一麻。


    不是说好明天回的吗。


    “父亲休息了?”霍桑问。


    “是的。”


    “你也回去睡吧,我去趟酒窖。”


    老管家向来尽职,外面刚有车声便起身了,但霍桑原本就没打算惊动他。老管家轻轻颔首,想着新来厨师的事明天再说不迟,转身回了房间。


    霍桑脱掉外套,松开领口的纽扣,直奔厨房。


    脚步声越来越近!


    时元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冒!


    第23章


    好在霍桑最终没有走进厨房, 在门口停了下来。


    酒窖就紧挨着厨房,霍桑看了一眼厨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酥酥麻麻, 像有什么东西在往里拽他,叫他忍不住想进去看看。


    但厨房有什么好看的。


    他扭身走进了酒窖。


    霍桑再怎么也想不到,他魂牵梦萦找了整整两年的人, 此刻就蜷缩在离他仅一墙之隔的地方,大气都不敢出。


    时元庆幸自己没找到灯的开关, 摸黑进来的,否则此刻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早就暴露了。


    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酒窖离厨房太近,稍微动一动, 声音就可能被霍桑听见。


    时元在心里飞速权衡了一下, 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在厨房里蹲到霍桑离开!


    霍桑在酒窖里精心挑了几瓶老公爵最宝贝的珍藏,拿出来放到外面餐厅的醒酒器里。


    时元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心一沉。


    从厨房出来回二楼主卧,必然要经过餐厅。


    ……出去的路被彻底堵死了呢。


    他抱着奶瓶一屁股坐在地上,危急关头大脑反而冷静下来, 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他之前忽略掉的问题。


    进庄园这么久,他怎么没看见任何一点女主人和新生儿生活的痕迹?


    就连试餐, 也是老公爵试, 霍桑明天也要试, 唯独产妇本人不试。


    怎么回事,没人觉得奇怪吗?


    时元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悄悄掏出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点开了跟大姐的聊天界面。


    餐厅里,霍桑把酒倒满,仰头几口闷了下去。


    若是老公爵在这里,大概会捶胸顿足地骂他败家子,这么好的酒,被他这样暴殄天物!


    霍桑平时喝酒向来讲究。冬天喝波尔多,夏天喝勃艮第,倒上半杯,先让酒液挂壁,再捧着杯子细细品上两三个小时。


    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牛饮。


    但今晚他需要用酒来麻痹自己。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时元,时元却带回了个孩子。


    所以时元休学两年,不是为了照顾院长,是为了陪着他的妻儿。


    休学两年,孩子两岁。


    推算一下时间,孩子刚怀上的时候,他和时元还是相敬如宾的纯洁室友关系。


    即便他知道,万分之一的概率下,男人也可以生子,也不是这种穿越时空的生法。


    一想到和时元意外发生关系时,孩子他妈说不准都显怀了,霍桑心脏就一阵抽痛。


    难怪时元会瞒着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还能给彼此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可还是好痛。


    霍桑很快喝完一瓶,手又摸向了第二瓶。


    正喝着,霍桑已经有些迷糊的脑子里忽然漂出一个念头。


    时元是一个人带着孩子回英国的。


    孩子的母亲去哪儿了?


    厨房的黑暗里,时元咬着手指关节坐在门后,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


    他今天一整天没看手机,打开的一瞬间,好几条未读消息直接蹦到眼前。


    大姐发来一长串语音,连发好几条,一条比一条语气焦急,问他人在哪里。


    时元屏住呼吸,正要把语音转成文字,完全没注意到外面已经好久没有动静了。


    还没来得及细看内容,厨房的门忽然从外面被人刷地一下推开。


    时元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抬起头,正对上门口的霍桑。


    两个人的视线在黑暗里撞在一起。


    时元飞速把手机揣回口袋:“……”


    啊这。


    怎么办,要不要打个招呼。


    时元绞尽脑汁地在记忆里搜刮,试图想起偶像剧里遇到这种情形该怎么处理,然后突然意识到,他不该在偶像剧里找,应该在狗血八点档里找。


    豪门,私生子,出轨,被小三,带球跑……


    试问哪一条跟偶像剧沾得上边。


    不过转念一想,两年前那会儿他和霍桑还是犯罪片儿和片儿的关系,时元竟鬼使神差地生出一丝微妙的欣慰。


    虽然现在的关系也算不上道德,但好歹也是进步成一种合法关系了。


    正胡思乱想着,头顶一片阴影倾落,将他整个人笼罩进去。


    然后,时元被人结结实实地搂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嵌进去,半点缝隙都不留。


    “宝贝……”霍桑滚烫的嘴唇贴在时元的颈侧,声音低沉沙哑,“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走。”


    时元皮肤凉,霍桑的体温却高得吓人,两种温度一接触,非但没把霍桑身体里的火苗压下去,反而烧得更旺了。


    时元感受到了,非常明显。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东西有多可怕。


    但以时元的力气,根本不是霍桑的对手。


    两年前他在霍桑床上就已经领教过了,跟永动机似的,把他当钉子猛锤,没完没了。


    看来是喝醉了,误把他当成他老婆了。


    时元被抱得快喘不过气,在心里飞速拟定对策的同时,一口气叹出来:酒真的是害人的东西。


    第一次,把他喝到了霍桑床上。第二次,把他的初吻送了出去。第三次,把他喝成了疑似带着私生子混入豪门、跟正牌妻子争夺家产的狗血小三。


    虽说三次喝酒都是霍桑全责!


    时元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往后退了一步,霍桑却步步跟上,把他一路逼进了厨房的角落。


    真是前有狼后有墙。


    时元:“……”没招了。


    霍桑高出时元许多,俯身弯腰将他圈在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时元瞪大眼睛,他这回学了个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用舌尖去抵抗。只将双手撑在霍桑胸前,不停拍打他。


    你看清楚啊!我不是你老婆!


    可这点力气在霍桑眼里根本不够看,反像是软绵绵的欲拒还迎,邀请他继续得寸进尺。


    霍桑单手握住时元的手腕,将他双手压制到头顶,另一只手扣上他的下颌,强行撬开他咬紧的牙关,缠住舌尖深吻下去,同时缓缓直起腰身。


    时元脚跟离地,被迫跟着他的动作踮起脚,重心不稳,身体往前一倒,结结实实靠进了霍桑怀里,看上去像是在主动投怀送抱。


    霍桑眼神蓦地一暗。


    他用手臂钳住时元后腰,将他整个人抬起来抵上了墙,吻得更深了。


    时元挣扎无果,被亲得浑身发软,明明一口酒都没喝,脑子却跟着晕乎乎地转,思维越来越涣散。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大姐联系不上他,从聊天软件里打来了语音通话。


    时元猛地回神,趁霍桑一怔的空隙,拼尽全力从他怀里挣出来,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大姐已经挂断了。


    霍桑被他猛地一推,酒劲上头,脚步踉跄了一下,靠在墙边轻喘,神情还有些迷离。


    时元不敢多停留一秒,撒腿跑回了楼上卧室。


    门一关,他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无声换气,心脏跳得乱七八糟,好半天才把呼吸平顺下来。


    菜头睡得很安静,毫不知情。


    时元平复好情绪,低头点开手机,把大姐刚才没来得及看完的消息一条条翻出来。


    大姐:【雇主联系我,说你根本没去面试,你到底去哪儿了?没出什么事吧!】


    大姐:【怎么不回消息啊,这孩子,急死个人。】


    大姐:【明天再不回我,报警了啊!】


    语音识别自动识出了大姐语气里的怒气,每句话末尾都贴心地附上了一个红色愤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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