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希斯。”


    伊希斯甜丝丝的弯起唇角,露出可爱又无辜的笑容:“我在呀我在呀。”


    这病得也太迷糊了。


    尤瑞无言,被不老实的小坏羊挤进怀里,两只脚踩在他的腿上,小坏羊还仰着脑袋,毛毛躁躁的往他身上噌。


    “尤瑞先生~尤瑞先生~”


    “你是个大坏蛋。”


    “坏蛋坏蛋~每天不给我睡觉~坏蛋坏蛋~克扣我的大甜菜~坏蛋坏蛋~这绝不是在造谣~”


    尤瑞:“……”


    这还唱起来了。


    尤瑞一时间怀疑伊希斯是不是被烧坏了脑袋,狐疑的看他半天。


    伊希斯俏皮的拉着被子挡脸,只露出两轮弯弯的月牙儿,神气气的在被子下鼓起腮帮子,可可爱爱的看着人。


    他眼睛容光明亮,像是有万千的华彩坠满其中,甜蜜蜜的模样叫人不忍有任何责备。


    尤瑞伸手挡住他的眼睛,这才终于能说出话来:“睡觉,伊希斯。”


    生病了就要好好睡觉。


    伊希斯却不觉得自己生病了,“嗯嗯”的抗议挣扎着,怎么也挣脱不开男人的大手,于是气鼓鼓的嘴巴一张,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呲牙。


    “唔才不会窝病!”


    他嗷呜一口咬住男人的手背,尖牙稍稍用力,抵着男人的皮肤发出迷糊又凶萌的声音。


    还说没有生病,都要烧迷糊了。


    伊希斯清醒的时候,总是惦记着他神父的身份,只会乖软又矜持的试图说服。


    烧迷糊后,反而骨子里的娇气任性都冒了出来,老实不到三秒就闹腾腾的不肯听话。


    尤瑞压不住他,只好从善如流的放开手,整个人钻进被子里,用两条腿夹住小羊不老实的脚,再用手臂圈住他的腰。


    这样禁锢着,他目光沉沉:“怎么才肯睡觉?”


    男人突然挤到很近很近的地方,炽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裙漫过来,伊希斯有点不适应,小幅度的挣扎几下,彻底被管束住手脚。


    他哼了两声,想要发脾气又不知道怎么发,脑子转了一圈,神气气的翘着嘴巴要求:“我不要和你睡,我要和小羊睡。”


    “你就是小羊。”尤瑞回答。


    “?”


    伊希斯眨巴着眼睛,露出震惊又困惑的表情,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尤瑞继续说:“这里没有其他小羊。”


    伊希斯不信:“你骗我!明明有好多好多小羊,毛绒绒的大屁股小羊。”


    超级舒服哦!


    想到小羊们蓬松又柔软的手感,伊希斯两只手抓了抓,嘿嘿笑出了声,可爱的小表情馋得不行。


    比起小羊陪着睡觉,更像是想捣蛋了。


    “冬天才有大屁股小羊。”


    尤瑞目光微妙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想起了某只圆屁股小羊。


    冬天的时候小羊为了过冬会长出非常蓬松的毛发,才会让原本苗条的小羊羔变成毛球羊,拥有圆滚滚的大屁股。


    伊希斯不是超级毛茸茸的小羊,但是有超级圆的羊屁股,短短的绒毛一手抓着,会像是陷入薄薄的积雪般慢慢下陷。


    “骗人骗人骗人……”伊希斯咕哝着,明显不明白原本超级多的小羊怎么一只都没有了。


    尤瑞:“你是这里唯一的小羊。”


    伊希斯一下子扁起嘴巴,歪着脑袋对着男人左看右看,两只手一下子拍着男人的脸颊,重重的捧到面前。


    “你不用这样!”他重重点了点头,努力申明:“我不是小偷。”


    “我只是太累了,走不出去了,不是故意睡在你的羊圈里的,不会偷你的小羊。”


    “……”


    尤瑞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敛起眸子,冷冷的看着伊希斯胡言乱语。


    伊希斯又咕哝了什么“回报”、“不就偷了一朵花吗”、“小气鬼神主活该没有老婆”。


    最后他神气气的仰起头,翘起嘴巴闪亮亮的说:“你等着,等我恢复了我要给你一个全世界最好的老婆!”


    男人目光依旧深沉,深幽骇人的死死盯着伊希斯,唇边的肌肉牵动着,终于忍不住咬牙。


    “所以你把自己赔过去了?嗯?”


    他一把钳制住伊希斯的下颚,逼迫伊希斯看向自己,金发被枕在他们身下,伊希斯只能顺服的睁着眼睛看向他。


    “你又把我当那个男人。”


    前男友,还是早死的丈夫?


    呵。


    尤瑞满心恶意,极为危险的摩挲着小羊的下颚,大手顺毛般顺到了纤细的后颈,旋即他指骨用力,忽轻忽重的点在小魅魔脆弱的脊骨上。


    伊希斯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危险,终于怂怂的把两只手蜷在下巴,扯着被子无辜的看着男人。


    那澄明柔和蓝眸远比世界上最昂贵的宝石还要美丽,又是那样空泛平静,似乎什么都不会令它掀起波澜。


    真令人不爽。


    尤瑞一把捞过小魅魔的脑袋,两人呼吸纠缠。


    ……


    “……”


    男人终于松开手支起身,大手顺着额头撩起额发,挺直的腰腹绷到极致。


    他垂着眸,浓烈的阴影从他身上落到青年面上,牵起的两只手依旧十指相扣。


    没有得到回应,尤瑞无声收紧了手指。


    “伊希斯。”他哑声说:“我也想要全世界最好的老婆。”


    “你也要回报我。”


    他低下头,亲吻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沿着手背慢慢亲到腕间,发出轻微的“啵啵”声。


    尤瑞弓下身,低声重复:“你应该回报我。”


    “伊希斯?”


    依旧得不到回应,尤瑞拨开附着在小神父面上的发丝,捞起他的小脸,只看他唇间泛红,不知道什么时候闭着眼已经熟睡了。


    毫无疑问,伊希斯是只记性不好的小笨羊。


    或许第二天醒来,他又什么都记不得了。


    但没关系,尤瑞记得。


    如果伊希斯敢跑路,他会写下比人类的PDF更长更长的通缉令,用比一百亿还多的金钱把他绑回来。


    这是伊希斯自找的。


    “咿——”


    一阵强烈的恶寒令伊希斯猛地从蒙昧中惊醒,他一下仰头坐了起来。


    一个冷冰冰的东西从他额头掉到手背,正低头去看,一根细细的温度计也从他的腋下掉进了衣服。


    “啊!”


    伊希斯拎起衣服,半张脸埋进领子里抖抖这里抖抖那里,还没把东西抖出来退热贴先被他不知道折腾到哪里去了。


    手忙脚乱时,一只手极有条理的将衣服从他手中拯救。


    先是从后领摘下退烧贴,再从被子里摸出掉落的温度计。


    坐在地上半趴在床沿的男人大手插入头皮将额发撩起,野性十足的眯起眼睛,眼下青黑勾勒,显得狼狈又疲倦,在昏暗的环境下细致的检查着温度。


    男人强壮的手臂肌肉虬实,动作时手臂上冷冷的青色跳动着,满身的气势不言而喻。


    却几乎没做思考的跪坐在伊希斯的病床前,像只守卫的大型犬,每一次量体温都像是他又观察了主人一次。


    “37.8度。”


    尤瑞报出温度,精准又干脆,将拉开的抽屉一把合上:“不需要吃药了。”


    伊希斯眨巴眨巴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些许迷茫:“尤瑞先生……?”


    他挑起眼睛,看着尤瑞从地上站起来,将散落一地的枕头一一捡起,拍拍灰再塞回床上。


    原本干净的地板此刻更像是打了蜡般,在黑暗中甚至隐隐泛起光泽。


    尤瑞不像是来照看病人的,他想是来当长工的,不止把老旧的地板刷干净,还帮着伊希斯把屋顶最后一点瓦给铺好了。


    伊希斯想象了一下尤瑞先生这么大只,穿着修女的黑色衣裙围着白围裙在教堂里打扫卫生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尤瑞先生,我生病了吗?”


    他温声软语的说着,满脸无辜又好奇的看着男人,显然已经把病重撒娇卖痴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尤瑞将一碗南瓜粥放在他的面前,闻言一把将月匈前的衣服拉开。


    伊希斯“呀”了一声,立刻捂住眼睛,被男人拉着将手摸索进冲锋衣外套里。


    “伊希斯。”男人低沉的嗓音像是一把钩子,勾得伊希斯睁开一只眼睛,警惕又好奇的跟着看过去。


    他的手贴在男人的月匈肌上,只是勾着肩带往下一扯,几个牙印就露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伊希斯的罪证,是受害者的呈堂供证。


    “都是你咬的,伊希斯。”


    男人指着这些罪证,天生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孩子气充满占有欲的齿痕。


    甚至不用尤瑞再多控诉一句,伊希斯已经浑身冒烟,捂着脸慢慢、慢慢倒进被子里。


    他现在脸皮薄得可怕,像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雀般收紧翅膀,蜷缩在被子里悄声告罪:“对不起……”


    尤瑞眯起眼睛,微妙的语气显得格外意味深长:“没关系,伊希斯神父。”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