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思阳只觉得凉气从脚底窜上来：“妈！我肚子疼！”
思阳妈妈的思绪被打乱，连忙过来搀着钟思阳：“被子都给你暖好了，小毯子也铺上了，快回去躺着。”
钟思阳头也不回地上楼了，蒋泽的身影隐入黑暗中。
大院里像钟家跟蒋家这个级别的，住的都是二层半的小楼，一栋五个房间到七八个房间不等。
这个点，家里其他人按照部队作息已经睡了，也就是思阳妈妈跟爸爸一直在等。
爸爸在二楼书房，也还没睡，见到钟思阳回来，才跟她说：“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让陈妈给你做汽水肉炖蛋吃。”
钟思阳点点头：“好。”
思阳妈妈伺候思阳睡下了，才到书房来跟思阳爸爸说话。
“就不该让蒋泽去接思阳的，本来送思阳去上学的时候她都好好的，这半年给家里打电话也都正常。”
“这是怎么闹得让蒋泽去接思阳的？”
思阳爸爸也无奈：“这不是思阳打电话回来说没买到票吗？蒋泽又正好回来过年，老爷子让带的，我们能说什么？”
唉，老爷子的主意，思阳妈妈也就没法说什么了。
“我看蒋泽那孩子也越长越成样子了，倒是看不出来以前那么皮。”
思阳妈妈想起来刚才蒋泽彬彬有礼的样子，虽然带着一点陌生的疏离，不像小时候那么皮，蹿到他们家厨房里找喝咖啡的方糖吃。
思阳爸爸也想到了：“思凯有说今年什么时候回吗？”
思阳妈妈摇头：“应该是不回了吧，去年回过了，再说了……思凯跟蒋泽从来没同时回来过。”
……
夜深了，钟思阳躺在床上，却一直都没睡着。
她没有买不到票，火车票一直在她兜里。
事实上，她在迈出校门的时候，还没有决定到底是坐火车，还是，坐蒋泽的车。
甚至在看蒋泽抽烟的时候，她心里想的就是，看他抽完这一支烟就转身离开吧。
反正蒋泽也没发现她。
可是蒋泽掐烟头了，也从后视镜里看到她了。
所以她还是上车了。
也许，从看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走不掉了吧？
火车票是在医院的时候才被撕碎扔掉的。
没有人知道她报考京大也是因为京大在京城，而蒋泽也在京城。
从小到大她都是追随着蒋泽的脚步走的，跟他读同一所子弟幼儿园，同一所小学，中学……
只不过蒋泽读完高中就去部队了，而六年后她考上了京大。
只不过她这追随的脚步，永远都比不上钟思婷跟蒋泽从小在一个年级一个班。
从出生就输掉的人，在半路怎么能赢？
第589章
卢苗苗上了火车，一个人坐火车还是有点不安的。
她睡在中铺上，把被子堆到床位，带了箱子，醒来的时候总担心箱子被人拿走了。
二十六个小时的车程，陆陆续续地睡睡醒醒，还是熬的眼睛发红。
好不容易车到站了，卢苗苗拎起行李箱就往外挤。
幸好，在月台上就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人。
卢苗苗拉着箱子往叶子权的方向飞奔，一头扑进叶子权怀里。
叶子权连忙抱住她，这扎实的幸福感，也瞬间充满了他的整个身体。
“路上累不累？”
“你想我了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对视一下，又一起笑起来。
卢苗苗揉着僵硬的肩颈道：“累死了，不敢睡，睡也睡不踏实。”
叶子权一手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把卢苗苗软绵绵的小手握在手心。
虽然从来不后悔这么早就跟她在一起，但心里也不是不忐忑的。
可不管有多少忐忑，多少紧张，在牵到她手的那一刻，都变成了值得。
叶子权的手心很暖和，卢苗苗的小手在里面不安分的动了动，叶子权顿时一僵。
“别闹，牵好了，小心一会儿冲散了。”
卢苗苗“噢”了一声，表示会乖乖牵好。
她这答应的倒是挺快，可手上却一点儿都没老实下来。
她用她的手掌去跟叶子权相握，可是叶子权的手大，她的手小，握着累。
动了动手指，跟叶子权十指相交，但是指节硌的疼。
又变幻了一下，去捏他的三根手指，可感觉更奇怪了。
又去抓他的大拇指。
叶子权终于被打败了，用了点力：“你别动了，我抓着你的手就行。”
卢苗苗喜笑颜开：“那好吧。”
这么无聊的小事，兜了一圈还是又回到了这个姿势，可卢苗苗就是很开心。
出站后就上了叶子权的车，车上装了空调，打开后暖和的很。
卢苗苗就习惯性地想要脱外套——在京城都这样，进了有暖气的地方就脱外套。
叶子权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卢苗苗的手：“这也太、太早了点吧？”
卢苗苗茫然：“什么早了点？”
叶子权没说话，卢苗苗的视线落到叶子权的手上，头皮都炸开了。
“叶子权你流氓！”
叶子权讪讪地松开手，这不是……因为要谈恋爱了，特地去找了些书跟电影学吗？
那电影里就有男女主人公在汽车里，嗯，那啥的镜头。
反正外国人都喜欢，因为他们思想开放。
卢苗苗思想也挺先进的。
叶子权脸红成了猴屁股，卢苗苗又羞又气，这还是她认识的叶子权吗？
叶子权清了清嗓子：“一会儿开车车窗就漏风了，怕你感冒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
卢苗苗咬牙切齿，哟，这是开始跟她耍花样了是吧？
等着吧，回去有的是你哭的时候！
开过玩笑，叶子权也正经起来，还从后座上拿过来一件棉大衣：“我是说真的，车窗密封性不好，现在是暖和，一会儿开起来暖气就不足了。”
还得加衣服挡风。
卢苗苗缩缩脖子，表示已经感受到了：“以前没觉得申城的冬天冷，可现在回来才觉得好冷啊！”
叶子权又递过来一个保温桶：“这里面是姥姥熬的鸡汤，先喝点儿暖暖身子。”
卢苗苗点头：“是还要去接我小姨对吧？”
“对，她说有些衣服要拉回去。”
小姨在省城念书，正好可以顺路去接她。
卢苗苗也很高兴，她都好长时间没见小姨了，小姨每个月都给她寄衣服。
还给宿舍其他女孩子也都寄过。
有一次是六件不同颜色的毛衣，款式一样，颜色都是淡淡的嫩黄色跟青绿色，一起穿出去特别亮眼。
卢苗苗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跟仓鼠似的，喝完了一瓶哇哈哈，一瓶健力宝，又吃了一包干脆面，一个肉松蛋糕，一小包兰花豆。
这还不算刚才那桶鸡汤。
还是叶子权怕她吃多了积食才不让她吃的。
到小姨学校了，卢苗苗先去了小姨宿舍找人，结果小姨人还不在，宿舍的同学也不知道小姨去哪儿了。
这会儿她们技校也早就停课放假了，实践考试什么的也都结束了，现在留下来的人大多是不回家，留在学校等统一分配寒假工的。
江绍梅肯定是不用去做寒假工的，这会儿谁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卢苗苗跟叶子权只能把车停在江绍梅宿舍楼下，然后满校园转悠去。
卢苗苗要跟叶子权手牵手，叶子权反倒有点害羞了：“这么多人，是不是不太好？”
卢苗苗瞪眼：“什么不太好？我们这是光明正大，又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恋爱。”
叶子权心里倒是想着呢，这还没跟人家妈妈打招呼，还在人家小姨的地盘上转悠，总觉得心里虚的很呢。
卢苗苗委屈吧啦的：“我在学校的时候就可羡慕人家能跟男朋友手拉着手逛校园了……”
你不在京城我没都生你的气，我这主动拉个手你还不愿意了？
叶子权连忙又把手给牵上：“拉，拉，给你拉着。”
卢苗苗拉着叶子权的手，这还不够，干脆整个人抱着他的胳膊走。
就跟无尾熊一样扒在叶子权身上。
叶子权面上那叫一个一本正经无可奈何，可背地里，那都乐开了花，嘴角就一直没合上过。
虽然是第一次保持这样亲昵的姿势，可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默契又熟悉。
就是心里的烟花一直倏倏倏地绽放着光芒，让人走路都仿佛踩着彩色的泡泡。
看卢苗苗高兴的样子，叶子权心里也高兴。
比起在京大的校园里跟她手拉手的逛，在这里好歹没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吧。
两个人一边闹着玩儿，一边往江小姨的教学楼那边去。
江绍梅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如果不在宿舍，一般都在她们服装系的教室了，可能在做设计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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