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慧看了半天，数着照片道：“不对啊，一卷不是三十五张吗？这怎么才二十八张？”
少了好几张呢！
沈弘毅面不改色地道：“有几张拍花了，照相馆的老板说洗不出来。”
“噢噢这样啊，太可惜了，那天拍照的时候我看每一张都很喜欢呢。”
卢苗苗拿着分到手的照片，也很是惋惜：“怎么我的照片这么少？”
出问题都出到她头上去了，单人照跟大合照都有不少，可是双人合照的照片好像不少都出了问题。
就是留下来的也不是太好，比如跟陆光明那一张，也不知道当时两人斗嘴斗成什么样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这种丑照，千万不能让人看到。
还有跟沈弘毅的合照，两人隔在课桌的远端，看着就像隔了条银河似的，稍微亲近一点的都没有。
第210章
证据收集好了，卢苗苗就开始着手写信了，署名“申城一中一名普通的学生”，写了三封，每一封里面都放上了不同的证据，分成了三天寄出。
市教育局收到第一封信的时候，拆信的人还不是太在意：“又有人匿名投诉了，说是申城一中挪用经费给家属楼装风扇。”
对面办公桌上看报纸的人头也不抬：“申城一中？好像这两年经常出投诉，不过都没什么证据，查也查不了。”
事情不闹大，上头是不会专门立项派人过去调查的。
拆信的人却道：“不是哦，这一次有证据，还有照片呢。”
照片上的日期显示的明明白白的，几月几号家属楼进风扇，同一天，教学楼的线路改造还只有部分班级完成了——就是那些被学校选择性安装的班级。
其他还有些零零散散的证据，比如学校一共采购了多少台风扇，然后教学楼里一共多少，又进了至少多少台风扇去家属楼。
证据明确，逻辑清晰，看起来很直接，拆信的人心中就有这个想法。
只是这种事儿在市教育局面对的大小事件当中，真的太小太小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放到了一个抽屉里——要直接处理的，都在桌面，等着一会儿开会报告呢。
至于抽屉里的，先放着吧，反正留着，也不是不处理，只是等时间处理，不是吗？
于是第一封信寄出去之后，果然没有收到回音。
卢苗苗去找马永久问，马永久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学校半点儿风声都没有。”
可见上头没人来查。
卢苗苗倒也不着急，估摸着第二封信也要到了。
这一天，市教育局的那个人一看，又是来自申城一中一名学生的信件，这一次连线路改造、风扇购买、人工费等各个项目都摸清楚了。
这不是一时火起的投诉啊，这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投诉啊。
而且信的末尾还提到，这封信同样寄到了申城一中的校长信箱，希望能得到市教育局跟学校的回应，如果没有回应，将会寄出第三封信。
拆信的人笑了，跟办公室里的同事说起来：“咱们这拨款还拨错了，敢情还怪上咱们了。”
对面喝茶的老同事呵呵笑道：“其实倒也没说错，咱们拨款下去本该有监管责任的，只是这里头的水太深，咱们也管不了，这能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市教育局的人再一次选择把信塞进不见天日的抽屉。
越是这样的刺头，他们才越不想管呢。
再说了，那信不是说还寄了一封给申城一中吗？看看申城一中怎么回应的呗。
与此同时，申城一中的校长助理当真收到了一封这样的信，信上将证据罗列，表明此事市教育局已经知道并关注，请学校予以答复。
校长助理吓了一跳，倒不是被信件本身吓到的，毕竟他们做这样的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哪一次上头拨款下来不会被中饱私囊的？这一次还只是挪作他用，没有被全部私吞已经很好了。
习以为常的做法而已，投诉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们什么时候怕过？
可这一次校长助理还真怕了，连忙就把信给校长送去了：“校长，您看看这个，里面怎么连我们采买风扇花了多少钱都知道？”
凭着江绍平跟叶子权的关系，卢苗苗找这些证据真没费什么劲。
江绍平投机倒把惯常的，轻轻松松就搭上了风扇厂的关系，别说一中的采购价了，就连风扇厂的出厂价、经销商折扣价，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连进货单都复印出来了，只是卢苗苗没拿出来而已。
至于线路改造那一边，可别忘了，卢苗苗跟叶子权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叶子权就是帮老电工代班来着。
以叶子权的职业范围之广，弄到这方面的信息丝毫没有压力。
所以卢苗苗甚至连学校的线路改造图，以及多少人工都知道。
申城一中的校领导是不相信普通人能够知道这些的，结合信件里面的说法，很大可能是市教育局插手了。
只有市里面有人关注，大家才会知道这些消息吧？
一时之间，申城一中的校领导陷入了迷惑跟紧张中，不知道市教育局到底关注到什么程度了，处理意见又是怎么样的。
只是很可惜，一中停工了几天之后，惴惴不安的校领导们发现上头并没有新的意见下来，一颗想要给家属楼装风扇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不过两天，家属楼所有的风扇都已经安装完毕，事情既成。
卢苗苗他们又偷溜进家属楼拍了不少照片。
然后，第二天的《申城晚报》上就出现了一篇新闻，名为——《高风亮节，申城一中校领导自费为孤寡教师安装风扇》！
新闻有模有样的，什么知情人士表示这一次申城一中采购了多少台电风扇啊，为多少孤寡退休老教师安装了啊，还有教师家属如何感激学校领导之类的，都齐全。
附上两张照片，还真就是那么回事！
于是不少人都夸呢，申城一中的几个校长、副校长、助理、办公室主任，还没回家，在路上就被熟人问好来着。
“这事儿做的不错，真是高风亮节！”
“装那么多风扇花了不少钱吧？回去老婆不说啊？”
校领导们一头雾水，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毕竟晚报送的晚，他们都下班了，要第二天去办公室才能看到，根本不知道《申城晚报》的报道。
但总有说话直接的人点破：“以前还以为你们坐这个位置就知道拿好处，克扣普通教师的福利待遇，现在看来你们也为老师做了不少事情。”
“这一次给退休老教师安装风扇真是免费的？没有挪用学校的钱吧？”
校领导们心中一惊，这才知道大家说的是什么事儿！
这是怎么弄的！学校给教师家属，不对，是校领导家属安装风扇的事儿怎么都被大家知道了？！
第211章
装风扇这事儿本来是个潜规则，大家都不说，你好我好大家好。
就算是有个别学生闹事，怕什么？学生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到时候随便叫叫家长，拿退学威胁一下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可现在这闹到报纸上去了，算怎么回事儿啊？
难不成真是的市教育局插手了？
就在学校领导一头雾水的时候，卢苗苗他们几个偷着开了个小会。
“老卢可真有你的，还以为你写写检举信也就罢了，这怎么还写到报社去了？报社居然还敢登出来？”陆光明也真是奇了怪了。
卢苗苗谦虚地摆摆手：“小事，小事而已。”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申城晚报》是说上就能上的吗？
要是像江大舅那种写写小短文、小故事、笑话什么的，还行，毕竟是在娱乐板块。
可这是民生新闻版块啊！而且还是社会倡导的好人好事，无私奉献，这还不拿到头版头条来报道？
此时《申城晚报》的人也是焦头烂额的，一中的领导看到报道之后自然是怒而致电。
“你们怎么回事？这种不实报道也能报吗？是谁投稿的？立刻马上！我要知道是谁！”校领导怒吼。
《申城晚报》的记者跟编辑都发懵：“这难道不是……您学校自己投的稿吗？”
虽然投稿人是匿名，可落款是知情人跟热心群众啊！
《申城晚报》的记者以为是学校领导做了好事儿，想要宣传一波，但是不好意思明着投稿，所以匿名投一投。
毕竟提供的数据详实，时间地点人物都十分清楚，还提供了好几张照片。
记者倒也不是没去问过，拿着投稿去一中稍微问问，是不是给家属楼装风扇了？是！
是不是给孤寡老人装风扇了？有……算是吧！毕竟的确是有几个前任校领导的家属年纪大了又没有去处的。
记者这么一问，人家这么一说，记者还不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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