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跟卢苗苗一样还要交借读费,那才是真的惨。
哦不,她忘了,卢苗苗上学期期末考的不错,不需要再交借读费了。
狭路相逢,许云的目光有一丝淡淡的嘲讽,不知道是在嘲讽卢苗苗还是在嘲讽自己。
卢苗苗的一手好牌被她一张张毁掉,换到自己手中。
而如今,不知道卢苗苗用了什么办法,将原本的好牌一张张捡回来,重新开局。
许云几乎忍不住想问卢苗苗:“你是不是也有一本日记本?”
可卢苗苗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卢苗苗是雀跃着走过的,许云回头看向她奔向的方向——那里有她的同学们、朋友们,正齐齐朝她招手。
“老卢快点儿!就等你一起领新书去了!”
“别听陆光明瞎说!我顺手就帮你带回来了,但是今天下午没课,咱们出去看电影好不好?”
“上学期我进步了五十名,我妈奖励我十块钱,我得好好感谢感谢沈哥跟苗苗!”
卢苗苗笑嘻嘻地挤进那些人中,一边应着声:“好啊,我想吃雪糕,冬天吃雪糕才带劲儿呢!”
“今天上了什么电影?”
许云默默回头,今天卢苗苗无视她,有朝一日,她一定会站到人群中最闪亮的位置,让卢苗苗向她臣服的!
……
高二下学期的学习节奏突然快了很多,上次去省城的数学竞赛,卢苗苗拿了个省二等奖。
可惜了,省级竞赛的一等奖是可以在高考里加分的,二等奖就没那种特权了,但是也有八块钱奖金。
卢苗苗把奖金都拿出来请客了。
她知道许云落榜了,从参加竞赛补习班的第一天开始,她就知道许云的后劲是不足的。
许云的成绩是不错,基础也扎实,这都得益于许云不同寻常的身世,让她比一般的孩子更有危机感,也更懂察言观色。
她不是顶顶聪明的人,却肯下功夫,刷了很多题,对付基础考试足够了。
但是这种竞赛,她那种题海战术并不奏效。
竞赛题每年都在变,如果不能将知识点融会贯通的话,是很难跳过那些陷阱,找到真正的解题思路的。
许云够勤奋够努力,她甚至能够把老师的课件给背下来。
可这远远不够啊。
所以卢苗苗对许云没有获得名次的事儿根本不意外。
她只是找了两本生物化学的竞赛辅导书,开始看了起来。
沈弘毅见她看这个,倒是有些意外:“想参加?”
高二下的竞赛很多,其实高三还要更多,毕竟每一次省级以上的比赛都是一次加分机会,这个年头人们对考大学的执念比后世还要强烈。
有很多从十几岁一直考到三十岁的人,时常有报道几十岁的人跟新生一起开学报到的消息。
毕竟,后世人们不读书也依然可以从其他的纸质媒体、网络媒体获取知识。
除了读书,也还有很多工作、创业、自媒体的机会。
但是这个年代,除了毅力跟自学能力极强的人,大多数人如果没有考上大学继续读书的话,就几乎丧失了继续学习的可能性。
加上现在的人并不看好经商,如果没有读书,那就只有两个可能——背朝黄土面朝天地种地,或者在工厂做一颗不停歇的螺丝钉。
这两种显然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所以大家都对高二高三的竞赛很热衷。
但沈弘毅想说的是:“高二下的话还可以争取一下,高三最好不要再把心思花在这个上面了。”
虽然有加分的可能,但是竞赛的知识点考点,考试模式,都跟高考不一样。
如果把太多精力花在这个上面,反而会得不偿失,影响高考复习的。
第196章
卢苗苗知道沈弘毅说的是肺腑之言,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还是想试试。
虽说现在才高二,讨论以后所学的专业还有点早,但是现在试着接触一下,看看自己到底适不适合,总是有益处的。
目前学校里安排的课程不管是对卢苗苗还是对沈弘毅来说都有些过于基础了,按部就班的学习之外,还有余力去参加竞赛,并不是件坏事。
沈弘毅有他的路要走,卢苗苗也有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忙碌的高二开始了,江绍芬也把汽车站的饭店交给癞子跟燕子打理了,自己回了罐头厂。
新上任的陈厂长雷厉风行,直接把先前留下的人裁撤了一大半。
首当其冲的就是吕春来了,当年老厂长虽然血压高,但是也并没有到要退休疗养的地步。
但是吕春来仗着背后有人,地头蛇,愣是把老厂长给扳下去了。
老厂长倒不是说真的输给他了,而是后期吕春来为了跟老厂长打对台戏,全然不顾厂子的死活,专心搞破坏。
有个老寓言故事说的就是这个,亲妈跟后妈争孩子,县太爷说判不了,就看亲妈跟后妈谁能够抢得过了。
后妈死命拉扯孩子,孩子疼哭了都不管,亲妈一见这样,心疼得不行,反倒放手了。
当年老厂长就是这种心态下位的,只是这孩子给了后妈,能有什么好的。
吕春来就是带头弄虚作假收坏果子的那个,等老厂长下台后,更是疯狂敛财,到如今罐头厂已经倒闭了,就靠着仓库里的那点存货跟人换钱。
眼看着罐头要换完了,后面没钱了,厂里留下的人还要发工资,吕春来就动了卖地的心思。
所幸也不知道是谁给往上捅了,这才让上头惊觉,怎么申城有名的罐头厂竟然沦落到要靠卖地才能过活的地步了?
上头直接撤掉了吕春来的厂长职务,让陈厂长顶上了。
可吕春来到底是背后有人的,他不做厂长了,却还是厂里的书记,如今可倒好,带头弄虚作假的家伙,变成了厂里专门负责监督检查的书记。
江绍芬回厂之后跟吕春来的第一次见面就火药味儿十足。
江绍芬在办公室外头敲了最少三遍,都没人应。
江绍芬还当屋里没人呢,就站在外面等,还是陈厂长过来了,见江绍芬站在外头,才问:“吕书记不在吗?”
江绍芬刚说:“应该是不在吧?我来了好半天了都没见着人。”
可是话音还没落,办公室的门就让人从里面打开了,吕春来一副受惊的模样:“哎哟,这是说的哪儿的话,我一直在里头办公呢,江主任来怎么不说话呢,这还是陈厂长说话我才听见的。”
说着,一脸慈祥地笑意看着江绍芬:“江主任不会是还对我有意见吧?虽然当时竞选厂长我赢了你一头,可是江主任巾帼不让须眉,不该是这么小气要给我穿小鞋的人啊。”
穿小鞋的人当面把锅甩给被穿小鞋的人。
江绍芬要是气度小点儿,脾气爆点儿,当场就能跟吕春来干起来——吕春来以前给老厂长下绊子的事儿她可没忘呢。
陈厂长看看吕春来,又看看江绍芬,这才和稀泥地说道:“估计是吕书记太专注工作了,江主任敲门了没听见。”
江绍芬也不辩解,这年头的房屋建筑并不怎么注意隔音,不是有心沉默的话,站在门外,屋里的茶杯碰茶壶,甚至翻报纸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吕春来的目光从江绍芬身上移到了陈厂长身上,这才似笑非笑地道:“陈厂长说的是,您是不知道啊,现如今厂里有多少事儿,当初老厂长跟江主任一甩手都走了,我能支撑到现在可是真不容易!”
这话吕春来说的倒是不假,以前罐头厂好弄钱,那也是因为罐头厂的效益不错,生意从申城做遍了整个江省。
等老厂长跟江绍芬都卸任下岗之后,罐头厂的效益一泻千里,罐头积压在仓库里,销售额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他的确也没弄到多少钱。
这艰难,的确是艰难。
只是这艰难,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弄的。江绍芬半点儿都不同情。
陈厂长能被上头派下来整顿罐头厂,还给了他这么大的权力,那也不是个酒囊饭袋,一听就听出意思来了:“那今儿正好,吕书记,江副厂长都在,咱们一起听听吕书记的难处,集思广益,务必要把罐头厂重新振兴!”
副厂长!
吕春来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他一直在打听新来的陈海林有什么底牌,带了什么人来,一直也没打听到。
这也就是这两天才知道江绍芬要回来,江绍芬以前是车间主任,主抓职工管理跟质检的。
吕春来倒是没当一回事,他知道江绍芬很有点能力,可这个人太板正,不会变通。
她后头的质检抓的再严格有什么用,源头是出在前头的采购上的。
采购当然也有来料检验,可是来料检验都是他的人,全部,江绍芬除非把采购跟来料检验的人全都裁了,不然只做成品出货质检,有什么用。
她倒是能检查出来,可是她一口咬定这些货不能发,那就等于厂里这批货都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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