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几百米外的一片绿色吸引着车内众人的视线。
离得近了些后,钱畂惊叹:“我靠,阿爻还真种起地了?居然种的这么好,一夜灰雾过去,菜叶子都没打蔫儿!”
戚钺坐的方位看不见全貌,但他以前带过狙击排,狙击手的视力就没有差的。
所以即便只有一个很小的角度,他还是看清了地里那堪称巨硕的萝卜叶子。
弟弟恐怕不是单纯的种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他看到钱畂探出头去,朝前方挥舞手臂:“阿爻,弟妹!”
戚钺骤然望去,看到前方乡道上出现两道人影。
其中高的那个撑着伞,矮的那个身材纤瘦。
看清伞下人的长相,戚钺心中一动。
几个月前听说弟弟出事,连爷爷都从沿海赶回。
他那段时间格外忙碌,回不去,只好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后来知道爷爷在查一个人,他用了些手段,拿到了同一份资料。
资料上的女人,就是这个走到车前,冷淡对钱畂点头的女人。
原来如此。
戚钺想,看来她和弟弟并非初识,而是有着更深的羁绊。
前排,钱畂兴奋地扶着车窗对宗爻说:“阿爻,你绝对猜不到谁来了!”
站在车子右侧路边的宗爻没理他,微微弯腰侧头,透过他的脑袋朝坐在左后方的人喊了一声: “哥。”
他语气平淡,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戚钺看着这个将近两年没见的弟弟,缓缓皱起眉。
弟弟变了。
戚钺从没在这张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笑得太成熟、太从容,不像他那个活泼开朗,一张嘴巴能哄人开怀也能噎人半死的弟弟。
不管是父母还是钱家兄弟都曾对他说过阿爻变了,来之前戚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他没想到,弟弟的变化这么大,大到只一个照面,他就知道弟弟一定经历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车外的人还维持着姿势注视着他,那眼神里或许有几分见到他的开心,但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雀跃。
戚钺想起上一次见到弟弟的场景,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他进京开会,和刚被爷爷勒令退伍的弟弟匆匆见了一面。
那时弟弟脸上带着对爷爷的埋怨,还心存一丝侥幸地问自己:“哥,你身为长孙,能不能为了亲弟弟和爷爷硬刚一回?”
被拒绝后他没有死缠烂打,只是发出小小的威胁:“那我就回学校继续念书啦?等毕业后我要去周游世界,到时候别说一两年,说不定你三四年都见不到我!”
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戚钺想了想,似乎是说:“这几年国际上不安生,先别去。”
后来弟弟毕业后真的四处旅游了,也听话的没出国。
然后就是几个月前,他忽然接到父亲的电话,说老家的管家跟他说,二少爷旅游回来了,但好像抑郁了。
他当时完全不信父亲的话,他活泼开朗的弟弟怎么可能会和抑郁这个词产生联系?
但现在......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反应,戚钺敛下思绪,对着车窗外的弟弟轻轻点头:“小爻。”
弟弟又冲他笑了一下,随后直起身,对车内人道:“院子里停不下,车就停在山脚处吧。房门没锁,不必等我们,直接进屋就行。”
“好的宗哥。”张桓应了一声,轻轻松开一点刹车,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宗爻和余秋撑伞站在路边,又和第二辆车里的郑功等人打招呼。
第三辆车只有一个人,是独自开车的骆梅。
“余小姐,宗先生,好久不见。”她主动降下车窗。
余秋朝她笑笑:“好久不见,欢迎你来做客。”
她的反应令骆梅愣了一下,随即很认真地看了她几秒。
余秋任她打量,片刻后问:“看出什么了吗?”
骆梅摇摇头:“你的心态似乎放松了些,别的我看不出来。”
“那他呢?”余秋指了指宗爻。
骆梅同样摇头:“等级相差太大,也看不出来。”
一个是看不出来,一个是等级相差太大看不出来。
余秋了然点头。
骆梅又说:“我能问问我的老板是哪位吗?”
余秋顿了一下,听见宗爻说:“是余老板。”
骆梅笑得爽朗:“老板好,需不需要新员工载你一程?”
待余秋摇头,她便不再说话,缓缓跟上前车。
第四辆就是那辆最显眼的军用运输车了,开车的是江洄。
他把车停下,问两人:“宗哥,余姐,上车吗?”
结果宗爻说:“你下来,我把车倒回镇上卸东西。”
江洄:“用不用我帮忙?”
自然是不用的。
待他下车,宗爻把手里的伞给他,先把余秋托上车,自己则坐进了驾驶位。
运输车体型大,乡道狭窄没有调头的空间,只能慢慢往回倒。
余秋第一次坐进这种大车的驾驶室,却顾不得新奇,问宗爻:“你聘请了骆梅?”
“嗯,从这里到地下城距离不近,不可能每次都让你我亲自送货,郑功一个人不太保险,多一个人会好一些。”
余秋问:“那他们的工资怎么算?”
宗爻:“每月两颗晶核。”
“就这?”
余秋知道晶核的价值不菲,可晶核是用来提升异能的,又不能当饭吃,她还在考虑日后要不要给员工管饭呢。
宗爻道:“每两三天来运一趟货,其他时间他们可以自由安排,异能者随便做点什么,都能养活自己。”
“哦。”余秋看着后视镜里缓慢倒退的车身,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坐在钱凌旁边的就是你哥?你怎么没介绍一下?”
亏得她刚才回房间选了半天的衣服,就连头发都扎了三遍才满意。
宗爻看着她故作淡定的样子,轻笑:“你很急着和他认识?”
“没啊。”余秋说:“只是今天来的人就他一个是我没见过的,不介绍一下怪尴尬。”
宗爻就这样看着她嘴硬,也不拆穿:“等回去再介绍也不迟。”
余秋若无其事地点头,看了一会儿窗外,又说:“他好像挺严肃的。”
宗爻:“你害怕?”
又道:“别怕,他连异能都没有,你一个手指头就能按死他。”
“什么话!”余秋瞪他:“我按死你哥做什么?我才不会这么做!”
随后她又反应过来:“没有异能吗?我怎么感觉他的气场比异能者还强......起码比钱畂强。”
“你要拿钱畂比,那强的人可就太多了。”
余秋不想和他贫,直言问道:“等会儿我叫他什么?叫职位吗?总不能直呼其名......”
车子已经倒回了靳玉家门口,宗爻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的第一时间就是在她脑袋上狠狠揉了一下:“笨蛋,叫哥啊。”
余秋打开他的手:“别弄乱我头发......”
又嘀咕:“直接叫哥?前头要不要加个姓?”
宗爻:“哦,那你叫王哥吧。”
余秋:“他不是姓戚吗?”
宗爻:“王哥好记。”
余秋:“......”
他好烦!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运输车里除了五台家用发电机外,其他空间摞满了燃油桶。
余秋坐在驾驶室看着宗爻体力念力齐上阵,搬了好一会儿才搬完。
她忍不住咂舌:“现在燃油管控,这么多得花多少钱?”
宗爻拉下卷闸门,单手扶着车门,长腿一跨就上了车,顺手带上车门后说:“确实贵,我的那点儿家底都花光了,以后就靠你开店养我了。”
余秋目光从他的腿上移到脸上,心想这张脸是挺白的,吃软饭正合适。
“怎么养,也给你发工资吗?”她问。
宗爻挑眉:“你不知道我什么身份?那点儿工资哪儿够我花,你挣的钱全部上交还差不多。”
他近来似乎心情很好,每三句话就有一句在逗她,此时笑得眉眼舒展,眼神戏谑,与刚认识时判若两人。
以前余秋觉得这人温柔,现在却觉得他只是行为上温柔,实际上性格超恶劣的!
她难免好奇:“你前世就是这么''''活泼''''吗?”
宗爻被她问的怔住,那点笑意慢慢敛去。
余秋意识到失言:“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么......”
宗爻摇头,又点头:“我年轻时确实开朗乐观,平易近人,不过现在年纪上来了,总要稳重些。”
余秋难得愿意哄他:“你现在也不老。”
“老咯。”宗爻咳咳两声,像个老头子一般压着嗓子说:“现在比我哥都老。”
余秋伸手在他故意弓起的背上拍了拍:“老爷爷,快开车吧,你哥还在家里等着呢。”
两人拐去养殖房那边,把昨天抓的野猪、鹿都带上,还捉了几只养了好些天,长肥了不少的野鸡和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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