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明明处于零下,床上的人却似乎热极了,拧起的眉心带着满是焦躁的不耐烦,如果是清醒状态,说不定会气得梆梆给被子两拳。
男人终于放弃了给她盖被的打算,见她嘴唇泛白似乎要起皮,他抬起手,搁在书桌上的保温杯像长了翅膀一样,眨眼间便飞进他的掌心。
男人拧开杯盖,先倒出一点试了试温度,才小心的凑到床上人的唇边。
“喝点水吧。”他说。
感觉到湿润的水汽,床上的人张开嘴,极速吞咽着。
“真乖。”男人眼中漫上笑意,仿佛看她喝水,是多么令人愉快且满足的事情一般。
门外传来敲门声。
清脆的童声隔着门响起:“妈妈,你起床了吗?”
男人打开门,眼中的笑意已然消失,声线温和如常:“还没有,她还要再睡一会儿。”
“哦。”茵茵莫名有些怕他,很是乖巧的转身,“那我晚点再来。”
见这扇门打开了,院子里有人冲楼上喊:“宗哥,宗哥你快下来!”
祝岱跟着喊道:“是啊宗哥,郑功有天大的好消息等着告诉你呢。”
一群人都跟着起哄,唯有张管家但笑不语。
天真的家伙们,人家宗先生早在不知道多久前就看出郑功会觉醒啦!甚至连异能属性都猜的分毫不差!
这个院子里,或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想到这里,张管家笑容更深了。
*
热。
很热。
身体内仿佛有一把火在灼烧着她。
要燃尽她的血液,把她浑身上下的骨肉都烧成灰烬一般。
却偏偏,每当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之时,又有一股清凉及时自心脏流经血管,短暂地浇灭那冲天的火焰。
两股能量的对冲令她精疲力尽,每每都觉得身体快要无法承受这样反复拉扯的痛苦时,却又总有一股绿色的能量为她充能。
是的,她看不见,却知道那是绿色的。
就像她同样看不见,却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三种颜色的能量一般。
不对!是......四种?
那团半透明的,像烟灰色玻璃一般的球状物,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她已经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背后黏腻潮湿,是她的汗水浸透了睡衣和床单。
四周阒然无声,在她的听力范围外,却仿佛存在着巨大的喧嚣。
再度提升的五感,令她很快得出结论——院子里没人。
这不正常。
哪怕是白天,也应该有女人和孩子在家。
她偏头朝门缝下看了一眼,通过门缝处的光影判断着时间。
这个时间......起码那位负责卫生的李女士,应该在楼底下嘀嘀咕咕的扫地才对。
就连茵茵也不在,人都去哪儿了呢?
余秋从床上起身,拖着虚软的脚步走到门边。
门一开,外面的冷风“呼”的一下卷进来,吹得刚退烧的她浑身一凉。
水井、扫帚、长凳、铁盆、随风飘荡的衣物,院内一切如常,只有本该在其中走动的人不见了。
头还痛着,余秋无力探寻这一异常,她关上门,扣上了锁扣。
伸出右手,指尖和掌心都热热的,有什么东西自然而然地顺着血管流了出来。
先是几滴不甘寂寞展示存在感的水,随后是一团颜色偏白的火。
真的是一团火,在指尖呼呼的跳跃着,足有鸭蛋那么大。
她试着用左手抽了一张纸巾丢过去,一眨眼纸巾便彻底消失了,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燃烧轨迹。
再低头看地上,连一点黑灰都没有,一张纸转瞬间烧了个干干净净。
余秋看着那充满活力的、精神非常的火焰,缓缓笑了。
觉醒了三......姑且算四次吧,她终于拥有了第一个攻击技能。
耳朵轻轻动了动,指尖的火焰立刻消失。
一群欢快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朝着农家院而来。
她在关着门的房间内,能听到几十米外的脚步声了。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七嘴八舌的说话声,很凌乱,要仔细分辨才行。
一道上了年纪但中气十足的男声,是属于汪叔的,他说:“真不可思议,国家还是太强大了。”
“是啊。”属于郑功的声音说道:“离灰雾散去才一天一夜,他们居然能从城里杀出来?”
张桓的声音说着:“我就说昨天晚上听到大型热武器的声音了,你们还不信。”
田奶奶的声音略有些颤抖,似乎满是不敢置信地问:“宗、宗先生,那个长官真的答应带我们茵茵走了?”
热武器、长官。
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的余秋心里先是一喜。
部队来了,那她......是不是就能摆脱宗爻了?
这个念头才一起,她的心里不知为何又有些空。
宗爻虽然浑身秘密,但他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尽全力保护、照顾着她。
起码自两人见面以来,他从未做过一件伤害她的事。
这是否能说明......他对她,确实是无害的呢?
她想得太入神,连门外多了个人都没察觉。
直到那道熟悉的男声透过木质门板响在她脑后,叫着她的名字——“余秋。”
像过电一样,余秋脊柱一麻。
心跳似乎也乱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不要暴露你的异能。”
宗爻临走前在余秋耳边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在他和郑功的异能都毫无隐瞒的当下,余秋以为他这样交代是为了保留一点底牌。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毫无攻击力的木系异能算什么底牌。
再次粗了一圈的藤蔓依旧没什么攻击力,勉强当根能捆人的绳子还行。
余秋现在已经明白了,每一次灰雾过后都会有人变成丧尸,却也会有人成为异能者。
而已经觉醒异能的人,实力则会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比如茵茵,她现在不但能释放出多一倍的冰锥,甚至在看到田奶奶缝衣服时,自己琢磨出了第二个技能——冰针。
八公分长的冰针能够压缩到只有普通笔尖那么细,携着势能飞出去时,能轻易穿透两厘米厚的实木木板!
虽然还没进行过对战试验,但已经能想象到它扎进丧尸身体时的穿透力。
到目前为止,这件事还是只有余秋和宗爻两人知晓,其他人眼里,这祖孙俩只是两个性格怪异的,被余秋带回来的拖油瓶而已。
总之宗爻被他那位熟人叫走了,行驶的车辆中,除了前头的两位驾驶员,只剩下车厢里的十六人。
车厢门关着,高处的透气窗口被金属栅栏挡着,外面还有遮尘用的迷彩色篷布,从车里根本看不到外界的情况。
马姐有些惴惴不安地问:“天都快黑了吧?走了一天了,还没到姚县吗?”
他们加入车队的位置距离姚县不过几十公里,这么长的时间,用腿走着都能到了,更何况还乘坐着又稳又快的军用车。
祝岱开口戳破她的幻想:“怎么可能,军队一定是绕过姚县,往其它方向去了。”
但是为什么呢?距离姚县这么近,为什么没有停下救援?难道姚县已经没有人幸存了?
不,不可能。
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斥着疑虑,可是从他们坐进这辆车开始,车队就一直没有 停下过,就算有再多的不解,也没有人来为他们解惑。
又过了一会儿,车厢里的光线明显更暗了,天应该要黑了。
李玉娇的大女儿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妈妈,我想上洗手间。”
李玉娇四处看了看。
车厢很宽大,十六个人坐在两侧座位上,还能空出好些个位置。
但依然很拥挤,因为他们的行李太多了。
谁都舍不得丢弃前些天来之不易的那些物资,只好分一分,随身带着。
一些实在带不动的米面等主粮,就只能上交给部队了。
李玉娇想到这里还有些心疼,那么多粮食,如果到地方后能还给他们就好了。
不过她也只敢想想,让她开口去要的话,她是不敢的。
环顾一周,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她对女儿说:“忍着。”
骆梅不喜欢李玉娇,对小孩子却没什么意见,她有些看不惯这个人重男轻女,要是想上厕所的是她的宝贝儿子,她的态度还会这样无所谓?
从行李中翻出一个结实的塑料袋,骆梅对小女孩儿说:“妞妞要是实在忍不住了,就跟阿姨说,阿姨带你去角落里解决。”
“特殊情况,相信大家都能理解的。”
马姐附和道:“是啊,大人也就算了,别给孩子憋坏了。”
坐在她们对面的余秋看到李玉娇的膝盖撞了一下女儿,妞妞立刻小声说:“谢谢骆阿姨,我还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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