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悚然才刚从心底升起,背后传来的声响却直接吓得他差点惊叫出声!
“咯吱——”老旧的木门转轴发出在深夜中过于刺耳的声响,在张管家警惕回身之际,一只脚迈了进来。
认出那是宗爻的靴子,明明还没看到人脸,张管家已经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果然,宗爻毫无异常的脸随即露了出来。
“宗先生。”张管家这一声喊得情真意切,简直像见到了最亲的亲人一般。
“嗯。”宗爻冲他点点头,“起雾了,我下来看看。”
他太淡定了,对比起来,这位英年秃顶的圆滑管家,在他面前也被衬成了一枚新瓜蛋子。
''''新瓜蛋子''''表情难掩愁苦,像个小女生一般娇弱的往宗爻身后缩了缩,指着椅子上的人:“郑功不久前还在和我说话,忽然之间就没动静了。”
宗爻上前抬起郑功的脑袋观察了一下,得出结论:“他昏迷了,是好事。”
“啊?”张管家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渐渐转向不敢置信,昏迷算什么好事?
宗先生不会在梦游,其实还没睡醒吧?
灶膛里仅剩的那点火光也将要燃尽,宗爻在烧火凳上坐下,往里面添了一根柴。
手指间电光一闪,那刚放进去的,手腕粗的柴火已经彻底引燃。
用电点火?
张管家还在震惊他这一手从没见过的新技能,耳中却听到宗爻说:“他要觉醒了。”
“觉醒......”张管家喃喃几声,倏地反应过来:“觉醒异能?!”
这一声甚至忘记压低声音,足可见他的震惊。
宗爻看着灶膛里的火光,“是啊,他说自己火气旺,大概是火系吧。”
“这、这......”这也太儿戏了,张管家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如果觉醒异能是这么简单的事,那他怎么没有?或者说......他该怎样才能拥有?
在世界发生巨变的当下,没有任何人是不渴望武力的,尤其是见识过宗爻那强大的雷系异能之后,他敢说,这一院子的人里,没有哪个人是不羡慕的。
如果真有办法觉醒异能,哪怕付出极大的代价,应该十个人里也有九个人会愿意。
但是看着宗爻那张除了面对余秋外,总是古井无波的脸,张管家却又问不出口。
“你、您刚刚穿过灰雾过来的,没有关系吗?”他最终只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关心。
“没事,已经觉醒的人除非被丧尸咬到,否则不会轻易变异。”宗爻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吐字间却似乎带着奇怪的韵律,有一种非人的淡漠感。
张管家干巴巴一笑,明明平时很是能说会道的他,不知为何,在这样的夜晚,独自面对宗爻时,才发现自己的嘴是这样笨,胆子是这样小。
似乎察觉到他的恐惧,宗爻很快站起身来,留下一句:“他后半夜体温或许会升高,是正常的,不必担忧。”说完便开门走了。
木门开关之间,有灰雾钻了进来。
张管家怀着对异能的向往,大着胆子将手伸进渐渐逸散的一小团雾气里,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失望地转身,站在原地目露挣扎,最后还是又搬来一把长凳,把郑功给放平了。
那样坐着昏睡一晚上,醒来脖子都要断了吧?
他往郑功身上盖了一条油乎乎的旧围裙,嘴里忍不住嘀咕:“算你小子运气好!看在张哥照顾你一晚的情分上,以后可要多罩着我一点儿啊!”
门外,浓雾里一道黑色的人影扯了扯嘴角,脚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的上楼了。
半分钟后,夹在几本书中间的手电筒被点亮。
身形高大的男人立在床边,看着床上人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又发烧了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等下还有一章~
第32章
清晨。
第一个早起的人发现了窗外的异常,叫醒了一楼剩余的人。
除了那个面相精明的矮小男人之外,其他人都醒了。
看着迟迟醒不过来的同伴,那个和他在一个地方打工的微胖男人变了脸色。
面对其他人带着些逼迫意味的询问,微胖男人嗫嚅着说:“那、那就先把他绑起来,行了吧?”
昏睡中的矮小男人被绑了起来,以防万一,他们还把他扔进了另一个空置包间,甚至不记得替他穿上衣服。
只穿着秋衣秋裤的人被扔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还是少年小史看不下去,给他身上裹了一床被子。
这些天他们从村子里找到不少物资,除了食物外,还有衣服被褥、日常用品等,有的人还偷偷拿了些值钱的东西,小史不止一次的看到矮小男人和他那个工友一起背着人藏东西。
如果真的变成丧尸了,那些金银不就白藏了吗?
小史走到站在窗前抽烟的青年身边,小声问他:“祝哥,他真的会变成丧尸吗?”
“谁知道呢。”祝岱吐出一口烟。
他似乎看得很透,还劝少年:“你也要早点习惯,这种事,以后或许会经常发生。”
窗外灰蒙蒙一片,天地之间仿佛被这样的雾气浸满了,只是看着,就令人无端生出绝望来。
少年把双手缩进袖筒里,还是觉得冷。
他学着青年的样子,从嘴里呵出一口白气。
祝岱偏头睨了他一眼,问他:“要来一根么?”
“不了。”少年摇摇头,劝他也尽快戒了,说出来的话莫名扎心:“万一以后都无法恢复生产,到时候再戒不是更痛苦么?”
“乌鸦嘴!”
祝岱气得要在他额头来一颗爆栗,却见少年表情忽然一肃。
“雾散了。”
祝岱在窗台上捻灭烟头,立刻回身往包间里走。
等张管家从厨房赶过来时,就见一群人围在空置包间的门口。
门内传出属于丧尸的嚎叫声,有人颤声说:“给、给他个痛快吧......谁去?”
片刻后,随着一声重响,农家院里的十八个人,变成了十七个。
“郑哥呢?”不忍多看的小史回身,看到只有张管家一个人时,面色不由一变,连声音都尖锐了许多。
他郑哥、他郑哥不会......
“好着呢。”张管家语气轻松。
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从容,似乎昨晚那个有些怯弱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众人跟在张管家身后往厨房走去,门开着,刚从椅子上起身的郑功活动着僵硬的肩背和酸麻的腿脚。
不知哪个动作触发了什么,一缕火光从他右手食指冒出来,燎到了头顶一撮头发。
“火、火火火火火!”门外有人惊叫。
郑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大早上唱什么歌?”
直到头顶传来一股焦糊味,头皮被烫了一下,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双手掌心不断往头上拍打。
火灭了,头发也少了一块。
但这都无法影响郑功脸上的傻笑。
“我——”他的指尖再次冒出烛火一般大小的火苗,“老子觉醒异能了?!”
二楼主卧里,被楼下嘈杂声吵醒的李玉娇睁开眼,看到马娟已经穿戴整齐,连头发都梳理的一丝不苟,准备下楼了。
她心里暗自撇嘴,这么勤快,不知道表现给谁看!
等马娟出了门,李玉娇从床上起身,冷不丁的发现骆梅正在盯着自己看。
“你干嘛?!”她吓了一跳,语气也有些不好。
骆梅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什么话也没说,起身穿上外衣,也跟着出去了。
“毛病!”李玉娇低骂一声。
她总觉得这个姓骆的女人在针对自己,明明私下里对自己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有,一面对那个余小姐时,却谄媚得很。
狗腿子!
还有那个余秋,不就是仗着一张脸长得好看,找了个有本事的男人么?
有什么可傲的,没有男人保护,就她那副柔弱样子,说不准会过成什么样呢!
李玉娇一脸阴沉的靠在床头,心里骂完这个骂那个,直到儿子哼唧两声快要转醒,她才收起那副表情,动作温柔地拍了拍儿子的背,哄道:“乖宝儿,睡吧,再睡会儿。”
一转头看到女儿也醒了,她这才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对女儿说:“走吧,我懂事的大闺女,和妈妈一起去扫院子。”
小女孩还没完全清醒,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再次睡熟的弟弟,乖巧地下床,独自穿起了衣服。
隔壁,本来站在门口朝院子里张望的老人,听见旁边传来的脚步声,无声地关上门。
回头看到床上的孙女已经醒了,老人脸上笑出和蔼的褶皱:“茵茵醒啦,晚上做好梦了没有呀?”
走廊最深处的小房间里,地上的铺盖已经整齐叠好,放在了角落。
眉眼深邃的男人第无数次替床上的人盖好被子,却总在片刻后被一双细瘦的胳膊再次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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