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活了23年,遇到宗爻之前,怎么也没想过渣女这个词会和她沾上边,而且摘也摘不掉。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余秋假装没听出他的意思,含笑道:“是啊,他很好。”
几个字堵住了郑功的嘴,看到他往厕所去了,余秋连忙从他回房的必经路上走开,躲进了厨房。
厨房的灶火上烧着水,宗爻正在刷碗。
这个人每次给她准备的水,无论是喝的还是洗漱用的,都是温热的。
他自己却在用水龙头流出的凉水洗菜洗碗。
余秋往玻璃窗外挂着的温度计上看了一眼,室外气温零下2度。
天越来越冷了。
楼下绿化带里的草木皆枯。
太阳许多天没从云层后露头了,天色从早暗到晚,风卷着尘土和轻飘的塑料纸皮飞在半空中,小区的小径上行人寥寥,远处的建筑隐在风沙之后,看不真切。
天地间一片破败,连附近崭新的楼栋外墙,都显出几分陈旧来。
碗碟碰撞的声音里,余秋语气沉沉:“军队还没来么?”
宗爻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想知道?”他说:“那我晚点去打听一下。”
他总是一副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都能满足的样子,余秋真的越来越疑惑,搞不清他的来历和目的,她心里一阵烦躁,便任性提出:“我也想去。”
“你病才刚好......”
“我想出去走走。”
见余秋坚持,宗爻有些无奈地点头:“好,那你先去洗澡,我给你准备出门的衣服。”
余秋顿时产生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过她确实很想出门,接下来便十分配合。
洗澡的时候顺便把换下来的内衣也洗了,余秋从阳台上晾衣服回来,就看见宗爻又给她搭了一身衣服。
用他的话说,上次那套保暖性一般,只是为了外出行动方便。
这次不一样,两人只在小区内走动,不会遇上危险,加上她又来了月经,就得更注意保暖。
余秋在他的解释声中打了个哈欠,问他:“你要在这儿看我换衣服?”
“......”宗爻转身出去了。
余秋换上他准备的高腰加绒打底裤和一直盖到小腿的长款羽绒服,先不提好不好看的问题,关键是她活动都困难了。
不过保暖性确实好,她刚穿上,就觉得要热出汗了。
打开门,余秋对宗爻扬了扬下巴:“走吧。”
宗爻没动,目光落在她脑袋上。
余秋抬手摸了摸,摸到包头的毛巾,才想起来现在没有吹风机,光等头发干都要半天。
她烦躁地扯下毛巾擦头发,宗爻叹了口气走过来:“我来吧。”
余秋转身回屋,口中问:“什么都你来,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身后没有声音,余秋回过头去,看到宗爻眼瞳幽深,似乎有什么很复杂的东西将要溢出水面。
他睫毛低垂,那东西转瞬即逝。
他说:“不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余秋斜斜坐在床尾,宗爻站在身后给她擦头发。
他换了一条干毛巾,先小心握着发丝吸干表面水分,再用毛巾还干燥的地方去擦拭她的头皮。
隔着毛巾,余秋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很热,覆在头皮上时暖暖的很舒服。
他的动作轻柔又仔细,生怕弄掉她一根头发一般。
余秋在这样的力道中昏昏欲睡,忽然又不想出门了,只想倒在床上睡个回笼觉。
等到宗爻的手离开,余秋才豁然惊醒过来。
怪不得都说温柔乡英雄冢,她一个女人都险些沦陷在其中了,更别提那些男人了。
有宗爻手心的热度加持,头发干的很快。
完全干了之后他往她头上戴了个帽子,依旧是能遮住耳朵的毛线帽。
两个人要出门,被郑功看见了,不免问道:“宗哥,你们去哪?”
宗爻回答:“散步。”
“哦哦。”本来还想和两人一起的郑功摸了摸脑袋,“那你们去吧,我看家。”
宗哥每次带回来的食材就那样敞开放在厨房,一点儿也没有防着他的意思,郑功觉得自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两人出了门,刚好碰到住在他们楼下的张管家从1203里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一开口,余秋就听出来是昨晚跟张管家一起的那个人,有些面生。
几人互相打了招呼。
张管家善于交际,消息灵通,宗爻还记得余秋关心的事,就顺便问了一句。
张管家靠近一点,表情神秘地说:“有人说凌晨时分听到东边有枪声,我也正要出去打听呢。”
凌晨?她怎么没听到?
余秋虽疑惑,却没开口问,她始终不擅长和陌生人交流。
呃、不陌生的人其实也没有很想交流。
不过不用他们问,跟着张管家的那个年轻人就主动说道:“我和我哥都没听到,但是那个人说他耳力好,不会听错的。”
“枪声虽远,但既然能被听到,就肯定在章城范围。”张管家说:“我打算去北门看一看,如果真是军队,今天就该陆陆续续送人过来了。”
军队救了人不可能就那样带在身边,普通人没有经受过<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化训练,即便人人主动配合,也很难管理,最好的办法就是救了人立刻送到就近的避难所。
几个人边说话边下楼。
余秋发现张管家对宗爻的态度很奇怪。
他似乎很尊重宗爻,明明是正常交流,他却总是给人一种对宗爻毕恭毕敬的感觉。
就连称呼,也一直是十分客气的''''宗先生'''',而不是叫他的名字,或像面对郑功时亲昵的叫一声''''小郑''''。
为什么呢,难道就因为宗爻武力值高?
从章荣二阁到目前唯一开放的北门,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顾及着余秋的体力,宗爻走得很慢。
而余秋这趟下来是有目的的,她一边走一边左右观察,既是熟悉环境,也是为了寻找目标。
两个人一个左顾右盼脚步踟蹰,一个面无表情但纵容配合,张管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不好出声催促。
最后还是宗爻对他说:“我们闲逛一下,两位有事便先走一步吧。”
张管家带着那个叫张桓的年轻人走了,余秋也是刚知道那是他本家表弟,本来是要应聘光厦公寓保安的,还没入职便碰上了丧尸爆发,如今老家也回不去,真是够倒霉的。
章荣各小区之间格局不同,建筑风格也不同,唯一比较同步的,就是里面的绿化做得很好。
从外地移栽的常青树木与花草,分布在经过精心设计的一个个绿化池中。
本该欣欣向荣的植物,此时却花草枯萎,树木半死不活。
随风卷来的厚厚沙尘将植物枝叶覆盖,入目几乎看不到绿色,尽是一片土黄。
刚走出密集的居民楼区域,风就大了起来。
少了建筑物的遮挡,从侧面吹来的风给余秋身上的黑色羽绒服点缀上一层薄尘。
风顺着毛线帽的孔隙钻进去,吹的她耳朵和侧脸都一片冰凉。
宗爻注意到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次性口罩递了过来。
余秋看了他一眼,心想出门前你怎么不提醒我戴?
她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很危险,两个人明明什么关系也没有,她怎么能对他产生期待或埋怨的情绪?
毕竟她深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如果有,这种好一定带着更深的目的。
暗暗提醒自己不能放松警惕,余秋有意与宗爻拉开一些距离。
她走到路边的绿化池前,捏着一株常绿灌木的枝条抖了抖。
枝条上的沙土被抖落,露出的枝条主体还泛着绿,叶片却已焦黄卷曲。
余秋掰下一枝,发现枝条内部已然干枯,没什么水分了。
明明是常绿植物,哪怕天气冷得快了些,也不至于就这样死掉了吧?
余秋不死心,又把目光落在另一边的乌桕树上。
乌桕树在章城属于十分常见的行道树,道路两旁常常看到它的踪影。
本该在秋季由绿转红的树叶掉了个干净,只有一些尚未来得及成熟的果子还顽强挂在枝头。
余秋走到树下,蹲身在地上拾取了一片枯叶,扭头对宗爻说:“我够不着,你能帮我掰一根枝条下来么?我想看看它是不是也枯死了。”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宗爻就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听到她提出请求,他沉默地点点头。
只见他上前两步,只是一抬手,就轻松掰下一根离地最近的枝条。
这便是长得高的好处。
余秋趁着他抬头观察枝条的功夫,飞快从地上捡起几枚掉落的乌桕子,塞进了口袋里。
等宗爻转身回来,她已经站起身来,接过枝条看了一眼,装模作样地感叹:“好像也枯死了,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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