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驹捂着被砸的脸,压低声音吗,咬着牙:“这么多人,你能否给我点天子颜面?”
谢流芳淡淡望着他,“陛下息怒,臣不给。”
“你不给,我偏要,”萧承驹抓住他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他离开了。
他把人抵在无人的宫墙角下,肆意的亲吻。
“谢流芳,我不高兴。”
谢流芳微抿着发麻的薄唇,“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你今日在除夕宴上,一直唤我陛下。”
谢流芳抬眸,直视他,轻声问:“有何不妥。”
萧承驹抱住他,头埋在他肩窝里,“我不要你唤我陛下,我要你在所有人面前,唤我的名字,冒犯我的天子威严,让所有人都知晓,我是你的。”
“你的骂名有我一半,我的天下与你共享。”
谢流芳望着他,良久不曾言语。
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的眉目间,落在萧承驹的眉目间。
或许这世间,的确有适合当皇帝,同时还听他话的人。
谢流芳抬手,拂去他肩头的积雪,“那就回宴席上去。”
“萧承驹,这是命令。”
萧承驹抓住他被雪冻凉了的手,低头亲吻他的指尖,“萧承驹遵命。”
(完)
——
番外:结局后续
将近子时,除夕宴方才散场,大臣们宗亲们各回各府,天子亦抱着他的皇后回囚芳殿去。
萧承驹没有坐轿辇,步子又沉稳又快。
谢流芳窝在他怀里,双腿搭着他的臂弯,狐绒大氅盖在身上,在男子中已算颀长高挑的身形竟显得有几分娇小。
清浅的鼻息擦过他的脖颈,不由令萧承驹喉结滚动,口干舌燥。
他愈发加快了步子。
后边的宫人不及他长胳膊长腿,抬着轿辇跑得气喘吁吁。
陛下还不如坐轿子呢!
御驾很快停在囚芳殿前。
萧承驹抬步要踩上殿前的台阶,又忽而顿住,仰头看了眼囚芳殿的匾额。
“怎么了?”谢流芳声音黏在毛茸茸的大氅毛领里。
萧承驹低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睁开的漆黑眼珠,“没睡?”
“我何时说我睡了?”谢流芳冷声道,“你若在外头吹风,便自己吹风,放我下来。”
萧承驹闻言,便喷了口恶气,“你今夜不和我睡,还想和谁睡?”
说罢他环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宫人纷纷低头后退,最后他的目光钉在眉清目秀的安海身上,顿时杀意毕露。
这段时日,这太监没少凑到谢流芳跟前极尽讨好,谁知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毕竟他当初跑到刑部凑到谢流芳跟前极尽讨好,也是怀了见不得人的心思。
这太监愈发可疑,莫不是想走他的来时路。
萧承驹阴恻恻道:“莫不是想和这个没根的太监睡?”
安海面色大变,连忙跪下求饶:“陛下明察,奴才和太师是清白的呀!”
谢流芳道:“求他做什么?还不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萧承驹面色骤变,立马抱着他回了榻上,从头到脚把他看了一遍,“身子哪里不爽快了?”
谢流芳不紧不慢整理被他弄散的紫色官袍,“我的意思是,给你治治脑子。”
“我便是脑子不好,你也不准嫌弃我,”萧承驹低头蹭他的肩窝,“皇后,你好香。”
谢流芳斜睨他,慢悠悠道:“在宫里,叫我谢太师。”
“那什么时候能叫你皇后?”萧承驹急声问。
谢流芳端详他半晌,端详得男人挺直脊背浑身僵硬不自在,方才抬起指尖,点了点他的心口,“在你心里,随你如何叫。”
“那在你心里呢?”萧承驹追问。
谢流芳推开他,慢慢坐起身,理正衣襟,端庄冷肃的官相尽显,“你觉得呢?”
“谢太师,我错了,”萧承驹看着他身上这件官袍,这件由他亲自画出来的官袍,逐渐痴迷,“你不是在刑部罚过很多囚犯?也罚一罚我吧。”
谢流芳的确在刑部惩罚过许多不守规矩的囚犯,但他从未自己动手。
那些刑具会脏了府衙老爷的手,故而都是由诏狱里的骁翎卫代劳,他只需坐在一旁下达命令。
萧承驹想要他罚他,谢流芳也只会下达命令。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谢流芳又故意唤他,“陛下,臣的话你听明白了?”
萧承驹兴奋地舔舔唇,“明白了,你说。”
……
子时何时过去,新年何时到来,似乎都不重要了。
但又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此刻出现了。
“谢流芳,这是我和你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萧承驹伏在他肩头,掌下是那人柔韧的一截细腰,腰上的皮肤太嫩,被他粗粝指腹轻轻蹭几下,便留下了红痕,“往后每一年,我都想和你过除夕。”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谢流芳浑身都被情动染上颜色,唯独眼眸依旧清明,注视身上的男人,“我从不听信这些没影的事。”
萧承稷登基那日也曾与他说,从今往后君臣一体,永不相疑。
萧明斐登基时也曾与他说,没有先生不坐这个皇位。
可后来,还不是非要与他过不去,非要让他生厌,非要他动手弑君。
萧承驹会这样吗?会有一日……也死在他手上吗?
谢流芳……男人……瞳孔有些涣散,……交……融,难舍难分,他们似乎是这皇宫里最亲密的人。
他倏然冷下眸光。
伸手掐住萧承驹的……
谁知萧承驹反而……,谢流芳腰腹……,彻底卸了力,侧过脸埋进枕头里,无力……后面的每一,只得任由其摆布。
谢流芳全然不知自己何时睡了过去。
醒来时床榻上已换了干净的被褥,他腿间亦是干净的。
殿里没个人影,谢流芳披上衣裳,榻边只有那双猫头鞋,他极不情愿踩进去,移步出了寝殿。
殿外,一群宫人正在围观他们的陛下搓洗衣物。
有想上前阻拦的,有想上前指点的,但最后都没这个胆子,只能低着头偷瞄。
殿门从里头被推开,谢流芳抬步跨过门槛,一眼扫过盆中的紫色官袍。
很难让人不去遐想,这件衣裳为何不能被旁人洗,上头是沾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别洗了,”谢流芳蹙眉道。
萧承驹龙袍袖口挽起,露出手臂上的抓痕,愈发卖力地搓洗,“还没洗干净。”
谢流芳轻轻踢了那木盆一脚,冷冷道:“把我的衣裳拿出来。”
萧承驹被他一凶,天子那副威武的身躯一抖,麻利地从水盆里抓起那件紫色官袍,抖落开来。
一个洞赫然出现在官袍上。
安海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陛下,谢太师的官袍布料柔软,上头还绣了许多金丝银丝,不能用蛮力洗的。”
“显着你了,方才朕洗了那么久,怎么没见你说!”萧承驹扭头盯着安海,“你又想使什么手段。”
安海腿一软,又跪下了,欲哭无泪,“陛下,奴才一想说,您便觉得奴才是要抢您的活儿,奴才哪敢说啊。”
说着他眼睛飞快流转,连忙跪向谢流芳,“谢太师,奴才冤枉啊!”
谢流芳看着那官袍上的洞,淡淡道:“我在诏狱里被洗坏的那几件衣裳,也是你洗的?”
他入诏狱那段时日,按诏狱的规矩,囚犯能有衣裳蔽体亦是不错了,可谢太师怎会允许自个脏衣裳。
他问骁翎卫要了木盆和水,正要自己洗,谁知正好撞上来给他送饭的温良修。
温良修勃然大怒,好似瞧见什么天理难容之事,夺了他的木盆,一言不发便埋头洗了起来。
后来温良修不知为何,进不来诏狱,那些他丢到木盆里的衣裳,次日醒来还是都会被人洗干净,晾干了送过来,但谁知穿在身上才发觉都是坏的。
他以为是诏狱里的骁翎卫用力过猛,才会如此。
今日看来,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萧承驹:“……”
“我的官袍没了,你打算如何赔,”谢流芳不留情面问。
萧承驹伸出指尖,去捏他的袖袍,被他无情甩开。
“离上朝还有一段时日呢,”萧承驹偷瞄他的神色,“殿里只剩龙袍了。”
谢流芳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寝殿。
瞧瞧,又生气了!
“立马让内务府照着原先这件,多制几身,”萧承驹撂下这句,急忙跟进殿内,砰地一声甩上门。
于是一日后,安海刚从内务府回来,便又看见他们陛下坐在殿门外,喜滋滋地洗那件被太师穿过的龙袍。
于是也把龙袍洗坏了。
安海叹了口气,不由想,天子这身收不住的蛮力,还是皇子时就因此闯下过不少祸事,糟蹋了不知道多少宝贝物件,如今当了陛下更是毫无顾忌,比山寨里的土匪行事还要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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