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他彻底放弃了钢铁锁链,转而锻造情感的枷锁。


    他一次次用哭泣,用祈求,让江长逸可怜他,心疼他,施舍给他喜欢。


    终于,当江长逸在他身下,眼含水光,说出“愿意重新定契”时,归弄就知道,江长逸终于放下了所有戒备,心甘情愿地,向他释放了爱意。


    这才是最坚固,最无法挣脱的锁链。


    一道由江长逸亲手铸就,并心甘情愿佩戴上的,名为“爱”的枷锁。


    所以他不要那道冰冷的契约了。


    爱?归弄从不认为爱是放手和成全。


    既然这么喜欢,这么爱,那就应该融为一体,掌控他的全部呼吸,成为他生存的唯一意义。


    不过既然江长逸说他不懂爱,他也可以愿意为了江长逸演一出温情的戏码。


    婚姻困不住他,契约困不住他,但爱可以。


    江长逸喜欢自由,那他就给他自由。


    他给了江长逸身体的自由,却让他的心,永远为自己所牵绊。


    他给了江长逸一片无边的天空,让自己成了他唯一的栖息之地,让他的心,永远系于自己掌中的丝线。


    从此,困住飞鸟的,不再是冰冷的镣铐,而是对自己的爱。


    第110章 番外 奖励机制


    江长逸骨子里刻着对自由的渴望。


    他享受每一寸无拘无束的感觉,讨厌任何形式的禁锢与束缚。


    因此,在这个陌生世界醒来后,他依然我行我素,从未将系统的任务放在心上,系统威胁不了他。


    他同样不曾惧怕过归弄的疯狂。


    能在帝都悬赏榜首位稳坐多年的人,怎可能是温良之辈?


    江长逸真正厌恶的,是背叛。


    他曾尝过一次背叛的滋味,代价是他的生命。


    所以,当意识到归弄试图用契约困住自己,当“背叛”的可能性再次以“契约”的形式摆在面前时,他绝不接受。


    他从不否认自己对归弄的感情。


    他看得懂归弄眼中炽热的爱意与偏执的占有欲,也从不怀疑那份感情在当下的真实性。


    他相信此刻归弄的爱,可他无法预判未来。


    人心易变,谁能保证这份疯狂的爱,在岁月磋磨下,不会演变成更疯狂的恨与厌弃?


    若到那时,自己岂不是要再次为“背叛”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生死,再次系于他人一念之间。


    于是,他精心策划了一场完美的逃脱。


    他选择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你没有心……你怎么会懂爱?”他刻意用最残忍的语气,将那把刀精准地插进归弄最脆弱的地方。


    他质疑那份爱的真实性,将归弄满腔炽热的情感贬低为基于“命定”效果的本能,甚至是扭曲的占有欲。


    他看着归弄眼中的光芒因他的话而碎裂,看着那疯狂之下隐藏的不安与痛苦翻涌上来。


    他在赌,赌这个疯子会为了证明他那被否定的“爱”,做出最极端的回应。


    他赌赢了。


    当归弄毫不犹豫地引动力量,亲手剖开胸膛,任由鲜血染红深海,只为了证明对自己的爱时。


    任务完成,契约解除,他利用系统瞬间远遁。


    他的离开是他算计好的。


    这是他给归弄最沉重的一击。


    他要让这个只懂得强行禁锢,掠夺占有的人,体会最彻底的“失去”。


    他要将那“失去”的痛楚,深深刻进那颗新生的,为他而跳动的心脏里。


    唯有经历这般剔骨剜心之痛,那个只会用锁链表达爱的人,才有可能学会另一种语言——祈求。


    他知道归弄一定会找到他,因为这个疯子绝不会放过他。


    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重逢的第一面,在他尚未想好该如何面对时,先传入耳中的,不是预料中的愤怒质问,也不是疯狂的禁锢,而是压抑到了极致后,再也无法控制而破碎的哭声。


    那个曾不可一世的归弄,此刻正红着眼眶,泪水混合着雨水,狼狈地蜿蜒而下。他哭着道歉,语无伦次地说着“我错了”、“别再离开”。


    江长逸没有错过归弄刚进来时眼中的疯狂,那恨不得把他打碎骨头彻底关起来的狠厉。


    但在归弄贴着他脖颈哭泣的那刻,他伸出手,温柔地擦去了归弄脸上的泪。


    这是给予归弄乖巧听话的奖励。


    江长逸当然知道,一个疯子怎么可能突然转变的如此之快。


    但归弄愿意演,那总归是好的开端。


    这是一个奖励机制,他要让归弄明白,只有示弱,才能从他这里得到温柔,心软和喜欢。


    也是从那天起,归弄彻底放弃了强硬的姿态。


    他学会了用眼泪,用卑微的祈求,来表达他的不安和爱意。


    每当江长逸心软,给予一个拥抱,一个亲吻,一句温柔的安抚时,归弄都会表现得如同得到神祇恩赐。


    江长逸不得不承认,归弄的示弱和眼泪确实有用。


    在归弄跪在他面前时,他终是蹲下身,伸出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一点点擦去归弄脸上的泪与污浊。


    他觉得,驯化的过程已经完成。


    所以,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机,他主动提出了那个词,“定契”。


    他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他最想听到的回答。


    归弄紧紧抓着他的手,泪水落下,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我知道你喜欢自由……如果定契会让你想起不好的过去,会让你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我永远不会再用这种方法……我再也不会了……”


    江长逸喜欢自由,如同飞鸟眷恋苍穹。


    他同样对“爱”保持敬畏,不吝于付出自己的喜欢与真心。


    喜欢归弄,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但他要让归弄明白,锁链困不住他,契约也困不住他。


    江长逸什么都不缺,想要的他当然自己会去拿。他也不屑于从归弄身上获得什么,所以归弄身上除了爱,没有别的能吸引住他的了。


    能让他心甘情愿停留的,从来不是任何形式的强制与束缚,而是归弄对他的爱。


    他只想,如果有一天,那份爱消失了,甚至转变为背叛,没有契约的束缚,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继续奔赴属于他的自由。


    当然,如果归弄能一直这样爱他,他愿意为他,永远停留。


    第111章 番外 画红鸾


    江长逸将最后一味药材放入篮中。


    归弄这两日着实反常,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问他又说无事,偏又不肯去看病。总是用那种深邃难辨的眼神望着他,问及缘由却又避而不谈。


    江长逸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为他身子虚,这才起了个大早出来采买补品。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一声轻呼,他转身便见阿桃抱着一大堆绣品险些跌倒。


    “江哥哥!”小姑娘看清是他,腼腆地笑了,脸颊泛起红晕。


    江长逸自然地接过她手中大半物什,发现是些绣工精致的香囊、帕子,针脚细密,配色淡雅。


    “这些是要送到哪里去?”


    “去找兰姐姐。”阿桃小声解释,“她在城南开了间绣坊,让我做些零活,给的工钱可好了。”


    “兰姐姐?”江长逸若有所思地重复。


    “嗯,兰姐姐人很好,是从外地来做生意的。”阿桃补充道,“她知道我家境不好,特意关照我呢。”


    江长逸点点头,把药材放在了药铺,想着等会再折回来拿,“正好我无事,送你过去吧。”


    二人穿过熙攘街市,江长逸随口问起阿桃母亲的近况,目光却不时落在手中的绣品上。


    “阿桃的手艺越发精进了。”他由衷赞道。


    小姑娘的脸微微泛红,“其实……这还要多谢小弄哥哥。”


    归弄?


    阿桃见他端详,轻声补充,“上次你们来我家之后,就有人送来了好多绣线、布料,还有好些稀罕的花样图册,说是小弄哥哥送的。”


    江长逸怔住。


    他想起数月前途经疆水时,萧阳确实提过什么事已办妥。当时归弄只让他下棋,赢了才肯说。


    后来他困得厉害,这事便抛在了脑后。没想到会是这东西。


    “小弄哥哥没告诉你吗?”阿桃小心翼翼地问。


    江长逸无奈,“他小气得很,没有与我说过这些。”


    阿桃见他神色,急忙替归弄辩解:“小弄哥哥才不小气呢。小弄哥哥看着你的时候,眼睛会亮亮的,他只是害羞所以才没有告诉江哥哥。”


    江长逸忍俊不禁,还是头一回听人用“害羞”形容归弄。


    他郑重其事地点头,“好,我信你。小弄哥哥不是故意瞒着我的。”


    谈话间已至绣坊。


    门楣上“兰心绣坊”四字清秀挺拔,店内陈列着各式绣品,往来顾客络绎不绝。


    门前站着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


【www.dajuxs.com】